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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叶彦仔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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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彦盯着陈意的背影,掩在袖里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最后才转过头,看向陈少夫人,回道:“多谢夫人。”
陈少夫人垂下眉眼,安安静静地引着叶彦往外走,行至大门口处,陈少夫人转过身来,看了叶彦一眼,忽然抿嘴笑了一下,细声细气地说道:“叶公子与我家相公倒有几分相像。”
叶彦一愣,他从未见过这位陈家大公子。
见叶彦的反应,陈少夫人解释道:“哦,我是说,叶公子对春桃姑娘这般执着的情谊,让我想起了相公。”
叶彦忙摆手道:“不,我对她没有别的心思。”
岂料陈少夫人低头掩口而笑,轻声道:“他当年也是这般说的。”陈少夫人说着偏头看了看身边的陈念,目光中满是温柔,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时间过得好快啊,转眼阿念都这么大了,也不知今年他能不能回家过年。”
叶彦便道:“这段时间边关安定,陈大将军应当是可以回来与家人团聚的。”
陈少夫人拉着陈念向叶彦道别:“那便借叶公子吉言了,叶公子请慢走。”
从陈府离开,叶彦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先是去钱庄将银票兑了银子,后又去东市买了几件御寒衣物,然后才回到了城西茅草屋。
院子里十分安静,只有落叶偶尔发出沙沙声。
叶彦推开房门,看见林烟和衣睡在榻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鼻尖因寒冷微微泛红。
叶彦轻轻关上门,拿出刚买的暖炉,放了一块炭进去,小心翼翼将暖炉塞进了林烟的被窝。
许是没那么冷了,林烟露在外面的小脸渐渐舒展开,神情也放松了许多。
叶彦坐在榻沿上,静静看着她,忽然朝着她的脸颊伸出手。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那白皙的肌肤时,叶彦忽然惊醒似的,手指一颤,缩了回来。
叶彦将手掌按在膝上,感觉手心涔涔冒汗。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不是一直把她当妹妹的吗?
他怎么能对她有这种冲动!
叶彦垂目盯着自己的手,艰难平复心绪,忍不住又转过头看向林烟。
这张脸生得好美。
可他以前怎么从没发觉呢?
叶彦仔细想了想,他以前对春桃,真的只有纯粹的仗义相助,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一个问题蓦地在叶彦脑海闪过:变了的,只有他吗?
他回想跟春桃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间意识到:变化更大的,是春桃!
他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春桃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长相不一样,而是气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春桃对此的解释是,来叶府前被李大郎打伤了头。
可是打伤头,会让一个唯唯诺诺、胆小怯懦了十多年的人,变得落落大方、自信勇敢、聪慧坚强吗?
从前那个李春桃,能做到当众拆穿三姨娘的阴谋吗?会有勇气当街拦下巡抚车驾、越级申诉吗?能没日没夜钻研药草、配出龙盘狼毒的解药吗?
叶彦双手微微发颤,垂眸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在心里默默发问:“你真的是李春桃吗?”
叶彦目光下移,看向被子末端,忽然伸手捏住被角,轻轻掀起了被子。
秀气的脚丫露了出来,叶彦正要撩起裙摆,却见那脚丫忽然往里一缩,同时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少爷?”
这一惊非同小可,叶彦一个哆嗦松开被子,慌慌张张站起身,心虚地应了一声,目光四下游移,时不时瞥向林烟,却又一触即离。
“你回来了。”林烟还没睡醒似的,揉着眼睛坐起来,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到了身上,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小暖炉,包在棉罩子里,又温暖又舒服。
林烟像捡到宝贝似的,把暖炉捧在手里,好奇问道:“这是哪里来的?好暖和。”
“我……咳,我回来的时候买的。”叶彦掩嘴咳了一声,努力放平声音说道。
林烟抱着暖炉又躺到了榻上,十分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少爷哪里来的钱啊?”
叶彦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仰头一饮而尽。
“跟陈意要的。”
林烟躺在榻上吃吃笑了一阵,指着叶彦道:“坏少爷,还是跟人家要钱了。”林烟把暖炉捧到脸侧蹭了蹭,“不过暖炉这么舒服,就不跟你计较了。”
叶彦偏头看着她,忽然说道:“春桃,给我绣一个荷包吧!”
这话让林烟清醒过来了,她坐起身看着叶彦,愣愣问道:“荷包?”
“嗯。”叶彦定定看着她,不动声色地说道,“现在上街买东西,动不动要带一堆铜板,还是有个荷包比较方便。”
“哦。”林烟从榻上下来,抱着暖炉坐到了小板凳上,挠了挠头,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荷包啊?”
叶彦毫不客气说道:“就那种带刺绣的,什么梅兰菊竹松柏鹤之类的,给我绣好看一点。”
林烟没说话,也倒了一杯凉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冰得她一个激灵。
就好似她此刻的心情。
她连十字绣都没绣过,就要给人家绣荷包了,还要梅兰菊竹松柏鹤!
林烟放下杯子,看见叶彦满含期待的眼神,捂着额头说道:“等我抽空去买针线。”
也不知为什么,这一天,叶彦总在有意无意地提起以前的事,林烟只好再次强调,因为头受过伤,以前很多事记不清楚了,也不想再提从前的事,一想就头疼,这才把叶彦给堵回去。
到了晚上,林烟把暖炉烧得热热的,塞进叶彦的地铺,转头见叶彦仍在挑灯夜读,便催促道:“少爷,时候不早了,安歇吧!”
叶彦头也不抬地回道:“你先睡,我再看一会儿。”
林烟想了想,拿了一本医书,坐到叶彦对面,翻开看了起来,余光瞥见叶彦看向自己,便同样头也不抬地说道:“反正你点着蜡烛,我蹭一会儿光。”
叶彦不再多言,低头认真看书。
冬夜静谧,月色清冷,连跳动的烛火仿佛都带了寒霜,好久才爆出一阵毕毕剥剥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叶彦才合上书,揉着脖子转了转头,一抬眼却见林烟坐在对面,已然趴在桌上睡熟了。
叶彦起身走过去,轻轻将她抱起来,便听林烟在睡梦中迷迷糊糊说道:“骨碎补,性温,归肝肾经……”
“以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一本医书倒是梦里都在背。”叶彦看着她摇摇头,将她抱到榻上,褪去外衣鞋袜,盖好被子。
正要返身去地铺,叶彦忽然想起白天的事,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林烟,犹豫片刻,再次掀起了被子,将她亵裤的裤腿轻轻挽起,露出里面雪白纤细的脚腕。
叶彦仔细盯着林烟脚腕处两颗凸起疤痕,又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确认是多年前的旧伤疤,这才拉下裤腿,重新给林烟盖好被子。
叶彦坐到地铺上,刚掀开被子就感到一阵暖意,低头一瞧,正是那小暖炉在被窝里静静藏着。
于是叶彦复又起身,将小暖炉塞进林烟的被窝,这才躺回地铺上,安心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两人皆是好眠。
林烟是被叶彦起床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看见叶彦起身,便打着哈欠说道:“少爷,你起这么早啊!”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一个东西落到了腿上,林烟低头看了片刻,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嘀咕道:“暖炉,怎么跑我这来了。”
叶彦刚好穿完衣服转过身,看见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忍住笑意说道:“它长脚了呗!”
林烟坐在榻上醒了醒盹,将暖炉放到一旁,起身穿衣洗漱。
吃过早饭后,叶彦继续读书学习,林烟便背着竹筐、拿着小锄头、揣了一个馒头在怀里,去野外采摘药草去了。
从茅草屋出来再往西,便是大片山岭,林烟在里面发现了许多药草,一天下来,竹筐都装满了,这才打道回府。
回来之后林烟也没闲着,将药草一一洗净晾干,又配了一大瓶龙盘狼毒的解药,一直忙活到深夜,才收了工。
而此时叶彦也准备休息了。
于是林烟迅速去铺床、铺地铺,将暖炉放进叶彦的被窝,一切收拾妥当,美美地躺进了被窝。
在山里跑了一天,当真是累得快散架了。
林烟几乎一挨枕头就睡着了,睡得昏昏沉沉时忽然感觉不对,朦胧中伸手一摸,熟悉的温暖和触感自指尖传来。
林烟睁开眼,看见叶彦静静睡在地铺上,她莫名想起了叶府那宽大柔软的豪华床榻,不由得有点心酸。
于是林烟蹑手蹑脚爬起来,将暖炉重新塞回了叶彦被窝。
朦朦胧胧睡到半夜,林烟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响动,刚一翻身,碰到了一个暖烘烘的东西。
林烟再次睁开眼,正好看见叶彦坐回地铺上,月光下好像披了一身寒霜似的,便开口道:“少爷,你上床来吧,咱们挤一挤,睡得下的。”
暗夜中,叶彦的声音好似流水,他说道:“我睡地铺就好。”
林烟往里侧挪了挪,说道:“上来吧,地上又冷又硬,再说一个暖炉传来传去,少爷你白天还要读书的,不困吗?”
黑暗中,叶彦僵着身体,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
林烟再次催促:“少爷,上来吧,咱们一起盖两床被子,一起用暖炉,就都不冷了。”
半晌后,叶彦终于动了,他抱着被子上了床。
林烟便把暖炉放在两人中间,十分坦然地再次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