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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新开始 林烟见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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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刚看到这个茅草屋的时候,心里很没底。
叶彦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住惯了豪华舒适的大房子,这破破烂烂、四面漏风的简陋茅屋,对于叶彦来说,可能真的跟猪圈没什么太大差别。
可就算是这破烂茅草屋,也花去了他们五十两银子。
林烟在床上铺了两层褥子,还特意把它拍得松松软软,确认睡在上面不会被硬床板硌到,才将被子展开摆好,回头对叶彦说道:“少爷,床铺好了,准备休息吧!”
叶彦看着屋子里唯一的单人床,问道:“你睡哪儿?”
“我打个地铺就行了!”
林烟说着抱了一床被褥出来,随意铺在床前地板上,转身去吹灭蜡烛,一回头,却见叶彦坐在地铺上,将脱下的外套叠好放在了枕边。
“少爷,你干嘛呢?”
“睡觉啊!”叶彦十分自然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你……你去床上睡啊,我都给你铺好了,有两层褥子呢!”
叶彦转过头来,清亮的眼睛里仿佛落了星星,暗夜里声音好像流水一般,轻柔却不容反抗:“你去床上睡。”
“呃,可是——”
“我睡了,别打扰我。”叶彦说完闭上了眼睛。
地上又凉又硬啊!
林烟在心里补完没说出的话,愣愣地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磨磨蹭蹭走到床边,转头看了看叶彦。
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月光下那好似镀了银边的轮廓,静谧又安宁。
好像他一点也不觉得,在破烂茅草屋里睡地板有什么不好。
林烟脱下外衣,钻进被窝,暗暗地想:“不会一直在茅草屋里睡地板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茅草屋里便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直接把林烟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便见叶大少爷左手举着锅盖、右手挥着饭勺,像打仗一样站在灶台前左右开弓。
一时间林烟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那个围着围裙热火朝天的人真是叶彦。
这可真是铁树开花,百年不遇!
林烟一时兴起,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恶作剧一般,凑到他耳边突然出声:“少爷!”
叶彦正忙得焦头烂额,蓦地听见这一嗓子,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将锅盖扣在锅上,匆忙间将一只碗碰掉了。
“啪”的一声脆响。
林烟彻底清醒过来了。
两人齐齐愣住,空气突然安静,只有锅里白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没事!问题不大,一个破碗,也就几文钱!”
林烟说着走到墙角,刚把扫把拿到手里,就见一旁的簸箕里已经有了一堆碎片。
她僵着脖子转头看向叶彦:“少爷,你一大早,打了几个碗了?”
叶彦面色白里透红,也不知是窘的,还是被热气蒸的。
他清了清嗓子,避开林烟的目光,回道:“刚才那是最后一个碗,现在我们没有碗了。”
林烟:“……”
叶彦瞥了她一眼,目光一触即离,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如常:“我看你睡得熟,才想等饭好了再叫你,谁知你这么顽皮,偏要来吓我一跳,这只碗算你的!”
林烟噗嗤一笑,弯腰将碎片扫进簸箕里,笑道:“行!咱们看看,到时候谁名下财产多!”
刚把碎片收拢好,林烟便闻到一股糊味。
“啊呦,坏了!”叶彦急忙掀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
白花花的粥里混着星星点点的糊渣,好像叶大少爷清白人生里的斑驳污点。
叶彦颓然地将勺子往锅里一扔,一把扯掉围裙,坐到一旁生闷气。
“诶!”林烟颠颠凑过去,手欠地戳了一下他的脸,贱兮兮道,“少爷也有如此挫败的时候啊,看你这生气的小模样,跟那大眼娃娃似的,还怪可爱!”
叶彦努力板着脸,又忍不住挑眉,问道:“什么大眼娃娃?”
“一个小屁孩。”林烟说着将一截葱白扔到锅里,拿起勺子搅了搅,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陶盆,把白粥盛到了陶盆里。
两人相对坐着,陶盆放在中间,怎么吃又成了问题。
“少爷先吃,你吃完我再吃!”
“一起吃吧!”
林烟握着勺子有些犹豫,两人直接从一个陶盆里舀粥喝,这跟在一个碗里吃饭有什么区别!
可林烟一抬头看见叶彦那张俊美的脸庞,在蒸气缭绕间如同谪仙一般,清雅俊秀,超凡脱俗,美得像加了一百个滤镜,就在她的审美点上戳戳戳。
一个碗里吃就一个碗里吃,反正她不吃亏!
“唉!”谪仙叹了口气,仿佛被滚滚红尘拖入人间,“怪我笨手笨脚,本来就没什么钱,如今还要重新买碗,简直雪上加霜。”
林烟见不得美人愁!
“我们钱是不多,但也不至于愁成这样。”林烟说着起身走到衣柜前,在里面摸了半天,最后啪一下将手里的东西拍在桌上。
金光一下晃了叶彦的眼睛,他愕然道:“这是……你成亲时的发簪?”
林烟得意地笑了笑:“你当时还叫我扔,现在知道我多有远见了吧!”
饭后,林烟便拿着那两支金簪,来到了东市当铺。
熟悉的高柜台,熟悉的眼镜掌柜。
“掌柜,还是我,还是这些首饰,这次可别再抓我啦!”林烟将首饰放在柜台上,看着当铺老板说道。
当铺老板一脸懵,目光从眼镜上方射过来,看了林烟良久,才打了个哈哈说道:“当时也是没办法,叶家是东家,咱怎么也不好坏东家的事!”
当铺老板收了首饰,这次没再一寸一寸地看了,他直接拿过纸笔写了一份当票,连同银子一并给了林烟。
林烟粗略点了点,愕然发现银子比当票上的数额多,忍不住问道:“掌柜是不是眼镜不合适了,钱给多了吧?”
当铺老板摆了摆手,道:“算是当铺的一点心意吧,不足为道,前东家对我这当铺多有照拂,十多年的恩情,如今叶家遭难,我们原本就该帮衬一下的。”
原来如此。
林烟心下一动。
虽然叶家覆灭、叶夫人离世,但看起来,叶家的影响力还在,部分人脉也还在!
“掌柜,您现在不在叶家名下了,那新东家是谁啊?”
老板的脸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回道:“寒门新贵,陈家。”
林烟一愣,不太确定地问道:“您是说,金雀巷陈家?”
“可不就是嘛!”老板一边翻着账册,一边说道,“这陈家原来就是个干苦力的,年年交不上税,结果这几年不知走了什么运,两个儿子从军后,回回打胜仗,军功一个接一个,那陈家门槛,也就越来越高了!”
林烟一时没有言语,就跟听八卦似的,听掌柜讲述陈家发家史。
“不过要我说啊,陈家打仗可以,做事还是比不上叶家!”掌柜越说越带劲。
这话引起了林烟的兴趣,她问道:“掌柜此话怎讲?”
“陈家太急了,也太高调了,叶家才一败落,他们就跟饿狼似的,冲上来就要接手叶家产业,也不问是什么行当,也不管经营得如何,接手以后也不闻不问,折腾一通好像就为了挂个名似的。”
先前跟陈念接触,林烟对陈家印象其实蛮好,便问道:“那也许是陈家比较喜欢放权,给这些商铺自主经营的权力。”
掌柜似乎并不赞同。
“我经营当铺二十多年了,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我看他们好像根本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头脑,想一出是一出,就说最近吧,陈家广发公告,说只要是原来叶家的产业和土地,他们照单全买!“
掌柜说得兴起,用手指戳着桌面道:“且不说陈家发迹才没几年,他根本没那个财力买这么多,再说这广发公告的行为有多蠢啊,叶家这块肥肉,早就一堆人觊觎了,陈家这么搞,等于把自己钉在了靶子上。”
听到这里,林烟有一点不解,古代人民大多是依附土地而活,按常理来说,不该卖掉土地的。
“有什么奇怪!”掌柜热情回道,“自来卖土地就是一个原因:收成抵不上赋税,卖地以减轻赋税呗!”
林烟恍然大悟,虽然掌柜跟说书似的,讲得还蛮有趣,可听着叶家产业如何被人瓜分,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于是林烟收好银子和当票,告别掌柜,离开了当铺。
虽然现在有了些钱,但若就这么一直消耗下去,一定会坐吃山空,林烟边走边想,她得找个赚钱的营生。
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一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奔来。
“我就要吃糖葫芦!桃桃姐!”
只见大眼娃娃陈念举着一个糖葫芦,闷头扑到了林烟怀里,糖葫芦上的冰糖瞬间粘了林烟一身!
林烟:“……”
她怕不是上辈子欠了这小祖宗的债!
小贩扛着糖葫芦架子追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吃……吃可以,钱留下。”
“桃桃姐,江湖救急!”陈念拽拽林烟的衣襟,毫不见外地说道。
林烟刚把这黏糊糊的娃娃扒拉开,就被小贩那沾满糖汁的手抓住了另一边衣袖。
“你是他娘吧,五文钱,可不能赖账!”
“我不赖账,你先放手。”林烟心疼地看着自己一片脏污的衣袖。
小贩像惊弓之鸟一样,一下抓紧了林烟的衣袖:“不行,先给钱!”
林烟无奈,只好摸出了五个铜板,不情不愿地递了出去,她如今这经济状况,花一个铜板都肉疼!
而那大眼娃娃津津有味地嚼着糖葫芦,嘴里不住发出嘎呗嘎呗的声音,听得林烟心头冒火,摩拳擦掌地看着他道:“阿念,糖葫芦好吃吗?”
陈念一激灵,攥着糖葫芦掉头就跑。
林烟气得跳脚,拎着裙子就追了上去。
陈念像只灵巧的小猴子,在人群中钻进钻出,嘻嘻哈哈转过拐角,一扭头撞到了一双铁板似的腿上,一个屁墩坐到了地上,仰头望着面前的人,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