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流痕》漫雪星

2、第 2 章

　　月光如水，倾洒下来。

　　夜已深，李云风一个人坐在庭院里喝酒。

　　他神情漠然，心绪翻滚，他回想着白天所发生的一幕幕。好像都似幻影，但是掌心的银环却提醒他，那个突然间令他不断想念的女子是那么真实。

　　那么真实地，好像是老天赐予的机会，她不小心要掉了下来，他那么一跃，手臂一环就容易地把她抱在怀里。她好轻啊，一点分量也没有一样，那纤细的柳腰，好象一折就会断了一样；她好香啊，让他微微皱眉，人都快化在这股清香中；她好美啊，不饰粉黛，却无限风情。

　　最让人不忍离开的是她的眼睛，灿若星辰，生如夏花，清澈见底，好似小鹿的大眼睛上覆盖着如黑羽毛一样的睫发，扑闪扑闪，灵动可爱。不由让他心头一颤。

　　他看着她，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泄露了内心的秘密，他的心延伸至他的眼睛，都是掩饰不住的温柔。眼前娇小的女子，伸出纤长的手指，她想要干什么？还未待他反映过来，那带着骨感的略带干燥有些冰冷的手指已经覆盖到他的嘴唇上。他的心有剧烈的跳动，这样的不经意带给他剧烈的感觉，前所未有。

　　他努力地克制自己，只好用冰冷的语调掩饰自己内心的狂躁。

　　当和颐公主叫他摘那梅花的时候，他顺手摘下刚才那女子想要的那枝，待公主走后，轻轻放在旁边。

　　她会看到的吧？他心里想着。

　　“哎。。。”李云风叹了口气，喝下一口清酒，苦涩笑笑，自己如此心情，全因一个女子，不禁有些嘲笑自己。

　　... ...

　　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之色.每个人都忙碌着,但是却井然有序,各司其职.

　　大殿上,各王宫大臣都已经入席,各家的女儿也安排在一旁坐着.明着是说给皇上贺寿,其实大家都知道有好几位皇子都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这次刚好是个相亲的好机会.所以每家的女子都精心装扮,以求获得青睐.

　　“皇上驾到。。”前行的公公扯着嗓子叫喊道。

　　大家的视线都朝那边看去，年纪只有三四十岁，身穿明黄色九龙袍子,面带笑容.跟在他身后三步左右的女人应该就是皇后了,保养地还不错,但是仍旧可以看出也已经是不惑之年.再后面跟着的就是几位皇子.所谓龙生九子,更有不同.各位皇子自然是继承了皇家的优劣.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太子熔宁和三皇子熔康.两人气度不凡,颇有相王之象.这太子乃已故皇妃董汶盈的儿子.而这三皇子乃当今皇后所出.

　　待大家坐毕，各色佳肴也上桌，一番觥踌交错以后，娱性节目也轮番登场。最好看的怕就是待字闺中的几位大臣之女的表演了。

　　刚才是左丞相的女儿赵雨妮的琵琶曲，现在又是右丞相的千金崔晴晴的孔雀舞，要说到这崔晴晴可是京城里数的上的美女，你看她媚眼盈盈，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盯着。她自己也是得意洋洋，以最勾人的眼神不住地向太子和三皇子看去。正当她自我陶醉的时候，看到大殿侧旁，走过一个黑衣男子，他神情漠然，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有些生气，凭借自己的美貌，怎会吸引不了一个男子的注意。可是她自己的眼睛却无法从那男子的身影中抽走。她看到男子直径向皇上那边走去，她没有办法再朝天颜望去。就只好心有不甘地用她最美好的身段表演完这只独舞。

　　“云风，坐到你父亲那边去吧。”皇上对着一旁站着的李云风说。

　　李云风还是一贯的黑色装束，面无表情。顺从地大步都到他父亲尚书大人李书德旁边。大家都知道李家深受皇上信任，对这李家的二少爷更是喜爱，而且当今宠妃凝贵妃就是李云风的姑姑。他们家世显赫，自然上门说媒的人不在少数，可是这二公子平时结交甚少，又以深受皇恩，以己之力尽臣之责为由，把亲事一一回绝。

　　再说回来，这李云风一坐下，就低头抿酒。全然不顾已经乱飞过来的媚眼.

　　待乐声响起,一群女子铃铃地走了进来,原来她们脚环上都带着银制的小铃铛.一共是八个女孩子,其中七个围着一个圈,形成七星拱月,中间一个女子砂红的丝巾包裹头部,只有一双大眼睛露出来,可是她的衣服却充满异域风情,妖娆万分.

　　“叮”一下，乐声停止，八个少女用同样的步伐，配合着脚环上的铃铛踩出整齐悦耳的铃声。这样新奇的舞步，也让李云风抬起头看了一眼，刚巧看见领舞者边击掌边跺脚，转到他们这一面，对上她的眼睛，李云风感觉好像那女子瞪了他一眼，明明被纱巾遮住脸，却仍好像能看到她得意的笑容一样。

　　乐声又响起，越奏越急，中间的女子开始旋转，越旋越快，原本垂顺在那里的流苏也散开，非常好看。

　　观众席上所有人的眼球全部都聚集在她们身上，只有崔晴晴一脸的不削。一个小小的舞娘，怎么能压过她的光彩。她看见几个皇子已经呆若木鸡，她看见朝中的几个大臣已经忘记喝酒，她看见就连刚才对她不看一眼的李云风，现在也有意无意的看着表演，她看见伺候皇上的何公公俯首在皇上耳边说了些什么，皇上眼睛一亮，笑咪咪地看着领舞的女子。哼，还不是个献媚的小骚货，崔晴晴厌恶的想着。

　　一曲过后，八个女子行礼退下。就在这个时候，冷不防从旁边闪出一个男子，他混迹于斟酒的宫人之中，等大家看的如痴如醉还未恍悟的时候，杀个措手不急。他径直要向皇帝那里刺去，却不想旁边还没有退去的舞娘已经挡住他的去路，他的剑直刺她的心窝。眼看就要刺到，一个黑影闪过，李云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拉过那个舞娘。趁那刺客未做出反应，一脚踢中他的要害，随即赶上来的刘辰宣等人，马上擒拿住了他。

　　出乎李云风的意料，在他怀里的女子，大大的眼睛里只有些许的惊慌。很快就镇定下来，可是还是微微皱眉，牙齿轻咬着嘴唇，这样熟悉的样子，让李云风有些出神，想起了那天见过的素衣少女。

　　他低头，发现女子的左臂刚才还是被剑擦伤了一点，衣袖割破，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殷殷流着血。他闻到这个女子身上散发着的清幽的香味，这样的熟悉。没有让自己更失态，他轻轻放开了怀中的女子，走向皇上，以策安全。

　　... ...

　　冷风吹过，原本喧闹的寿筵多少因为这场小插曲，变的有点不欢而散。

　　现在皇上已经回寝宫了，李云风在殿前守护。他走到廊前，吹着风，眯着眼睛，想着今天唯一让他皱眉的舞娘，他不确定她是不是那天见过的女子。

　　但是只要一想到是，他的心没由来的痛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有人走了过来，步履轻盈，应该是个女子。

　　回头一看，粉色的花鞋，月牙白的袍子，心猛地跳了一下，往上看去，盈盈的眼眸，可是脸被一块白纱蒙住。刚才悬挂于半空的心好像一下子从高处落下。

　　女子走到他的身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自顾欣赏着月色。

　　月光下，素衣女子凝望圆月，一旁的黑衣男子欲言又止。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过了很久，已经多年喜怒不形与色的他开始有点按捺不住了。就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

　　“我要谢谢你。”女子开口，声音清冽干纯，“救了我两次。”

　　忽然间，李云风感觉风吹得他有些冷。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不用谢？不客气？又或者说什么都是徒然。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少女跑了过来，一边喘气，一边止不住喜悦的说：“苏苏，皇上要召见你呢。”

　　“知道了，这就来。”她转身要走，李云风急急抓住她的手腕，她惊讶的回头，看到深邃的眼眸里好像有一丝痛苦。

　　“没，没事。”还没有等她看清楚，他已经放开她，退到一旁，“我带姑娘过去吧。今天遭遇刺客，还是小心点好。”

　　说着，维持他一贯的招牌式的面无表情地走在她的前面，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一句话。

　　寝宫中已经是灯火辉煌，见她来了，宫人赶紧把门打开，她一闪身就进去了，高大的门被关上，吱呀那么轻轻一声，却好像重重地敲在李云风的心上。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他的拳头已经握地不能再紧，他赶紧走到没有人的一边，重重地敲打立柱，心里还是象被棉花堵住一样，他好像能听到里面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很好听，却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