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歌系列——绮罗香》战白牡丹

4、为他人做嫁衣裳 四 为他人

　　四为他人做嫁衣裳
　　而后好长时间星见都没有来过沈青苓的店子，他忙祭祖，忙春耕，忙得一式阑珊，沈青苓也不闲，开春来了每个大户家里面都要添置新装，沈青苓天天晚上挑灯夜战恨不得睡死在布料上，睡过去再醒过来想想那晚不过是一场梦，梦里有焰火，有灯会，有雷震子的面具还有李星见亮如星辰的眸子，他对她说，我想让你过得好些。
　　这话让她没防备，哭的泣不成声。
　　他将他的怀抱贡献出来，让她躲藏，这梦太美太深，她不愿醒来。

　　没等来星见反而等来了锦绣，姑娘抱着一大堆布料来，往地上一方，便指着布料开始说话：“洋红绸纱做高腰襦裙，配月白底布，银鼠回菱纹做开领衫，剩下的做胡装，腰封……”
　　沈青苓老老实实的拿笔记录，心下却在揣测这要做给谁，忍不住抬眼问了句：“这是王府里的什么人的呀？新娘子么？”
　　锦绣望了她一眼，丢下的话意味深长：“主子没说什么就吩咐下来按照青苓姐的尺寸做，至于是不是新娘子估计八九不离十吧。”
　　沈青苓洁白如瓷的脸颊上窜出两抹红，嗔到：“这还不是他图省事啊。”
　　“青苓姐你就嘴硬吧，主子为这事都操碎了心，大冷天的冰还没化呢就跪到承德殿前去求圣上，青苓姐你真好命，这不喜鹊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脱口而出的话让沈青苓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她控制的极好，随意的聊了几句便将锦绣打发了。
　　沈青苓瘫在座位上望向那堆布料愣愣的出神，半晌，她拿起其中一块，贴在肌肤上，冰蚕丝的料子如水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出濯濯的神采。沈青苓不是没做过上等的料子，只是这一次不同，是真的不同，她用手尖每一寸，每一个指纹去感受这布匹，她像是醉了，咬咬唇决定赌一把。
　　于是她推掉了手上所有的单子，买回了五丈红绸，在地上摊开来，剪纸样，裁片，缝合。
　　青苓用针引了四线一针一线的缝，接口整齐无比，眼见着里衣出来了，中衣出来了，外衣出来了，长褂出来了，大氅出来了，眼见着工整的布料变成流光溢彩的衣服。
　　不，这还不够，还要绣花，里衣的领边上用金线绣上两对鸳鸯，金线压在中衣袖上绕出一袖藤缠树，金线飘上外衣，外衣上金边牡丹一朵压着一朵的开，长褂上不用金线，三色蝴蝶翩翩飞，大氅上的花样停了好久的工，再拿起线就从谷雨绣到了夏至。
　　一只凤凰安静的停在她背后，静静的听窗外石榴花开的声音。
　　青苓望着成型的嫁衣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些年来的郁结一起突出，终于不用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次日，她带着赶制出来的十二套衣服和她的嫁衣扣响了晋王府的大门，再见到星见让她有些恍惚，这个不是来她店铺中不会系腰带的星见，不是那个在上元灯会牵她走出人群的星见，不是替她送来十二套衣物要做的星见，这是这件喜服的主人，她想要嫁的人。
　　她定了定神，开口说：“星见，这是你要的十二套衣服，我都做好了。”顿了顿又开口“这是我给自己做的嫁衣。”
　　“这些一起算多少银子？”星见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问她。
　　沈青苓愣了一下，开口缓缓问他：“你可知道这钱付下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星见望着她，承诺说得像喝茶吃饭“我想娶你，照顾你，看到你给自己做的嫁衣，我很欢喜，是真的。”
　　星见牵过她的手，那手上有过太多操劳“你愿意穿着它跨进这个门么?”
　　“愿意的，我愿意的。”

　　或许很多年后人们记不住一生谨慎中用的晋王，也记不住那个温婉的王妃，但是很多年前那场十丈软红的婚礼，那件红如艳阳天的嫁衣却一直留在了长安城的心里。
　　石榴开得火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