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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个梦 你想要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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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梦
《你想要父女关系也不是不行》2022.4.16
低沉的阴云笼罩在头顶,宁静安详的河面倒印偶尔逃出来的几缕光芒,黑暗的天空包围在护城河的面上,似男人铜墙般的胸腑逼迫近女人娇软的胴体,压迫感随之而来。
我望着河面,已不能回想起刚思考了些什么。
思维持续的放空。
狭窄的桥面上人与车来来往往,电动车从我的身边超车疾驰而过,留下一个虚影在我的视网膜里。
路边迎面走着一队男女,女生尖利的笑声好像传入了我耳里,又好像没传入。
我目不斜视,眼神落在马路的虚空。
在我的车接近他们一米处,那队男女从马路边上流了下来,一往直前。
后来回忆起,好像是一只黄头发矮个子男生率先转向了马路上,左瞧右盼了两眼,没什么车,除了骑得慢慢悠悠的我——这不构成什么威胁。
随后跟着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着一身黑的男生,瞧也不瞧的,抱着胳膊,踢直了腿就直插马路对面走了。
在我车子一点一点靠近的时候,队伍停了下来,黄毛在等着一辆从右边往左边去的小车。
就在我的前方,在我车子离队伍间的空隙不过半步的距离,那个纹身小妹回头嚷嚷玩笑着,及臀裙衩间的白腿就悠然自得的踏去马路上。
我的眼睛注视着车头一点一点的逼近纹身小妹的左身,然而此时灵魂恍若与世界隔着一层浓雾,身躯与我的灵魂断开了联系。
我的身子僵直的把握着车头,准确无误的向纹身小妹挺进,虽然车速也不快,但哪怕此时急刹车,也是为时已晚的后悔之谈。
在车轮与那双白腿亲吻之刹那,脑里传来一阵钝痛。
【我操!要撞上了。这要是撞上了,这么一队人可不得把我打了……旁边!旁边是人行道边沿,这躲也躲不开了,倒吧,等下就演苦情戏了。】
“小心!”在车子距女生七八厘米距离的时候,在我暗暗筹备苦情戏时,旁边一声醇厚的男音传来。
“啊!”——“啊。”女生刺耳的尖叫,和我小声的惊呼同时传出。
女生被一个黑影扯开,而我也及时的将车头一歪,擦女生的腿侧而过。
如我所料,车子横拐的极大惯性,和重心偏移巨大的重压将我甩向地面。
按照规划中苦情戏的下一步。
我极快的伸出腿弯曲等候地面的贴近,此刻右手放开车把去扶地,并故意把腿压在车身底下,这样看起来我的半个身子都被助力车压住了——那样子受伤肯定不轻。
在脚底触到人行道外面的马路上时,曲腿。不巧膝盖打在了人行道上,接着,大腿侧,侧臀,手心,相继砸向贴上路面,我感受着皮肤肌肉强烈的变形带来的尖锐的痛。
为了不至于手肘磕在铺满沙砾的花砖上,带来更大的伤害,我用手心侧拖擦过一条条花砖上的纹路,如预想的一般,手心刮麻了。
最后倒在地面上的是肩臂——痛感最强烈。
同时还带有脑子甩下去又被脖子强行牵止住的眩晕和钝痛,血水急速的冲进脑袋皮肤里的每一根血管,窒息感朝我的鼻子奔涌而来。我怕摔的再重一点,血滴就要从我的鼻腔,我的眼睛里腾飞出去。
在倒在地面上的那一刹,我看到了那群男女每个人脸上各异的神情。
纹身小妹双臂挤在胸前,面色惊恐,嘴大的能包下一颗蛋。
黑衣男手臂伸长了要去抓我的车,却只抓住我车头的一个虚影。他双唇微张,双眼视线追随着滚到地面的我。
其余人有的刚刚回头面无表情,有的正在侧身一脸疑惑,还有的只留给我一角背影。
身子贴合肮脏的地面,我的慌张也降落回了肚子里,再下一步,就是装崴脚了。
“伤着了吗?”黑衣男生最快过来帮我扶,压住我整条右腿的车。
我蜷缩着身子没有说话,只是小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巨大的冲击转化变成痛感,如潮水般往我纤细脆弱的神经席卷。
不用过多酝酿,眼泪自然而然的夺眶而出,又悄无声息的,拥抱着我的面颊而落下。
此时痛当然痛,但是为了表现出这场意外里受伤更严重的,更弱者是我,从而把自己从赔偿者的身份中摘除出来,我必须装作崴到了脚,或者撞伤了腿什么的。
男生轻轻的把车拉起来,架在车上面的另一条腿被牵起,让我不得不侧身倒在地上,用右手小臂支撑着身子的重心。
怪异的姿势和行人的围观让我此刻感觉格外丢人。
“痛痛痛。”我伸手压住左腿,确实疼,运动的左腿牵到右腿的肌肉,盆骨旁边的麻意下去后,沉闷的痛感升腾上来。
男生停止住了动作,让旁边不知所措的纹身女孩提住车把,他转向车尾,弯腰提住我的脚踝,轻柔缓慢的把车从我腿间分离开来。
我的理智深知此时急难的情况下,不该产生出心动的念头,可是感受着男生细致入微的体贴,和及时出手的担当,我不得不承认,这个黑衣男生让我有点心动。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车推到人行道上后又试图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等下等下,右脚踝痛。”我尽量把表情做的柔弱,泪水顺着神情的不忍而悠然滑落,挂在我白嫩的脸蛋上。
黑衣男生蹲下,轻轻捏了下我脚踝上部的肉,“是这儿疼吗?”,那块肉刚因为磕在马路面上,而红了一大块。
“不是。”我低垂着脑袋,微微摇头,细软的秀发随之轻晃,带起一阵洗发水的清香。
“是这吗?”他又捏了几个地方,在他按到脚踝骨以下的跟腱处,我咬唇含泪点头。
“痛……”我轻呼而出。
此刻我都觉得我表演的有点过度了,这样子的话,等下一直都得要维持住这样娇弱泪美人的人设了。
“……”男生蹲着沉思了好一会,起身对其他男女说,你们自己先去吧,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听到此话的我暗道不好,虽然身上,手心磕着是真的,可崴脚是我装的呀。
那队男女从人行道离开后,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大都散了。
男生弯腰握住我的手臂,柔声问我”能起吗,不能的话我背你。”
我内心一惊,又有几分喜,“嗯,可以起的。”虽然这位黑衣帅哥让我有几分悸动,但躺上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的背,我心里还是拒绝的。
嘴上虽说着可以,但只用一条腿来支撑着身子站起,动作实在很勉强。
“我还是背你吧。”男生看向我的脸,眼神像是在端详。
“不,不用了。”我侧头,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刚摔倒在地板上,粘上了灰尘,又因为经历了惊吓和疼痛,泪痕满面,脸色肯定也不好。虽然我自认为底子不差,但耐不住蓬头垢面。
“在我前面拉我一把吧,可以吗?”我迅速瞄一眼他,又把视线放在他身后的路面上。这不仅是因为要维持我柔弱美人的形象,也是因为我不习惯和男生对视,尤其是这样长得还挺帅气的一个可靠温柔大哥哥。
“当然可以。”男生转到我面前,为了不被马路上的车撞到,靠我稍微有些近,他弯腰伸出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心。
我伸手搭在他的温暖的手心里,虽然有做好心里准备,但还是措不及防的心跳加速。
殊不知此时在他眼里的我已经羞红了脸。
我撑着左脚,借着手上他拉我的劲顺利的站了起来。
“我带你去最近的医院好吗,我们打车过去,你的车就喊家里人来拿可以吗?”男生低头细细询问我的意思。虽然他已经压低了脖颈,但还是比我高出许多。
“嗯,好。”我轻声回答,一分是我对面前这个男生小女生情绪的自然流露,九分是受了严重伤的戏得做到底。
刚我已经思考过了,等下到了医生面前就把情况老实说出来,虽说此刻脚踝不会痛,但依我以往的经验,过个一两天,受伤的地方就会显出青紫了,所以说谁能保证我的脚踝是真的没有扭到呢。
毕竟免费的医生,不看白不看。
男生随手招了一辆车,司机指指前面示意他下桥再上车。
男生低头询问“可以走吗?真的不用我背你过去吗?”。
我扬起一个坚强的微笑“还是可以走一点的。一只脚还能蹦呢。”两只脚也都还能走呢。
刚检查了一下,右手心和手侧被沙石出一片殷红血迹,小腿,膝盖,臀侧不断传来一阵阵的抽痛,裤腿上还粘浸着污水,更别提洁白校服上大片的灰渍。无奈左手被牵在了男生的手里,想去拍打干净外套也不行。
他握紧了我的手心,慢慢往前走一步,走完侧身关照我,“力重点没关系。”
我垫下右脚脚尖,左腿试着跨出去一步,有些疼,问题不是太大。
顺着他小心的步伐,我又探出右腿,【擦。他妈的。】我好想骂出来,【真的,好痛,好爽】,此刻若是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话,我应该是个满目狰狞的表情吧。
我轻轻的用右脚掌支楞住身体,左腿半跳半跨将身子挪出一步多远。
感受到我手上的用力,男生回头,什么都没说,但用他的小手臂架在了我的手臂之下,手心自然也合在了一起,像亲密的恋人紧紧贴合的手掌。
为了缓解这微妙的气氛,我仰头打量他的侧脸,“你们刚要去办很重要的事吗,陪我来的话,那边没关系的吗?”
男生低头,这回我看清了他的长相。
骨相优越,高耸的眉骨下,鼻骨侧,是深沟似的沉眸,眼神带着让人信服的可靠感,下唇微厚,但上唇有型,嘴角细长,唇上方铺有一些黑色的胡根,为其增添了一份魅力。如若不是皮肤稍微有些小麦色,那只怕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哪个欧美范模特了。
男生只看了我一眼就别开了头,醇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去厂家采购烫烘卷一体机,他们自己都可以搞定了的。”
“哦。这样呀,哥哥你们有一家造型所是吗?”这句哥哥我喊的抑扬顿挫,活像西游记里的小妖精。
“嗯,是,你有带医保卡吗?好让医生了解你的过敏史。”男生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没有,但是我带了身份证。”说完我回味了一下,才想到医院看病也用不着身份证,不由觉得心里发虚,有些尴尬,害怕让对方因此而感到迷惑。
还好他什么特殊的表现也没有,只是稳稳的把我送到车门口,先是撑住我的手,低身打开车门,挡在车门前面,抬着我的右手把我送到车门口,提醒我抓着车门框,身子先进去。
我左脚踩在地上,伸直了右腿,曲着左膝盖慢慢蹲下去。
男生则改抓我右手臂,让我足以维持较慢的速度稳当的坐到软垫上去。
待帮我关上车门后,男生才饶到另一侧上车。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男生上车后翻出手机回消息。
我快速往他手上看了一眼,打字的速度很快,手机壳好像也是黑色的。
【手真漂亮】,皮肤很白,能看到皮肤下青色有力的血管。
在我思考该怎么开口和他搭话的时候。
他掐灭屏幕,双肘架在两膝上,脑袋转向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表情从他刚转过来时的疑问,瞬间变成乖巧,“赖绫柔”。
“哥哥你叫什么呀?”我睫羽轻扇,鹿眼闪亮。
“姜文杰。”男生说完没有像以往一样移开视线去看别处,而是直勾勾的注视着我。
“一中的?”他显然是认出了我的校服。
“嗯,高三的。”我抿唇点头。
接着他便和我围绕高三展开了一系列的话题。
待到了医院后,我又以同样的姿势下了车,而姜文杰也在一旁细心谨慎的保护着我。
他把我放在侯椅上后,自己往长长的挂号队伍里去了。
百无聊赖,我掏出作业开始做。
过了好久他从旁边过来了,手上还抓着两瓶矿泉水,在我身旁坐下后,一言不发的就把另一瓶塞到我怀里。
等握上瓶身,我才知道这原来还是一瓶温水。“谢谢你,也谢谢你一路辛苦陪我这一趟”。我握着温暖的瓶身,让内心的感动和愧疚自然而然的奔泻出来,看着他一路操劳,我禁不住有些后悔装崴脚了。
“不用谢,横穿马路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了。”姜文杰抬起大手粗鲁的摸了两把我的发顶。
感受到隔着薄发的温热,“!”红晕迅速爬上我的脸颊,卷上我的耳尖,【这…这他妈的也太会了啊,死了,我要死了…】。
姜文杰搓完又主动帮我把头发梳理好,放在后脑勺的手突然一顿,凑到我肩旁边,视线穿过我的长发打量我的表情,“你没男朋友吧?”
我有些羞涩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凑近的脸,小小幅度的摇摇头,“没有……”
我看到他的表情似乎变得更轻松,也更愉悦。
“哦,我怕如果你有男朋友的话,等下他吃醋,对你不好了怎么办。”姜文杰梳到发尾的手收回,架在身后的椅背上,曲着手肘放在他那边。
前面我还不确定,听完他最后一句带有撩拨意味的话之后,我觉得他对我可能不止是肇事者和受害者的感情了。
“好了,我们上楼去等吧。”男生站起来等待我收拾东西,在我背好书包时,即弯腰张出了小臂。
他姿态优雅浪漫,如果不是起身时屁股传来的阵阵强烈的痛意,只怕我要牵着他去白瓷装典的医院大厅跳一支舞了。
我熟练的握住他的手,压在他臂上的力气也比刚才更重了,因为我们之间的生疏少了不少,甚至还多了一丝暧昧。
进到医生的诊室里,他又是报自己的医保卡,又是跟医生说明我的伤情,又把我扶到病床上。
医生捏捏我的脚腱,问我痛不痛,我如实的回答不同,他又掐了掐我被车压在路面上青红的那块肉,问我痛不痛,我皱眉回答痛,他让我把裤腿拉上去。
拉上去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刚才自己一动右腿就那么痛了,此时膝盖下方淤紫了一大块,应该是摔倒时磕在了人行道直角边沿造成的。
医生看了一眼了然,又问我还有其他地方痛吗,我说大腿,他转身往隔壁诊室走去,“我去找个女医生。”
姜文杰走过来,看着雪白肌肤上惨不忍睹的淤紫,面露疼惜的说到“很痛吧,这段时间就好好养伤了,如果有什么要做了,可以找我来帮忙。”
在我想我怎么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主动提出“可以加我微信找我。”,手机微信搜索界面就放到了我面前。
我无奈微笑,接过他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微信id。
女医生也已经进来,“骑车摔倒在了地上是波,哪条腿痛?”女医生抓住帘子要拉上。“男士回避”。
“大腿上的裤子拉下去,我检查一下,不用不好意思,都是女的。”女医生声音和动作很是干脆利落。
裤子拉下去后,我白皙光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膝盖到臀侧大面积的擦红,甚至淤青紫。
又将右臂的衣物退去,看到肩头的淤青。果然,刚才是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的,哪怕我用手撑了一下——这还让手擦破了不少。
医生再次上上下下捏捏我的脚踝,最后确定没有扭到脚,但是这么大片的淤青就得要时间慢慢消了。
想到自己到时候睡觉都会痛苦的事情,心中便忍不住的骂娘,更骂那群横穿马路的男女,尤其是路也不看突然就走到车道上的纹身小妹。
我穿好衣服,女医生到外边去总结诊断情况,最后开了一份药单。
姜文杰拉住我的手,仔细看着病例单,“没有崴到脚,那就好。”
“嗯嗯,还好没有伤到筋骨,不然就要天天蹦着去学校了。”我似抒怀的说,其实此刻内心十分尴尬,只希望对方不要发现我前面是演的。
“哈哈哈哈,你们星期天下午要上学吗?”姜文杰的声音笑声醇厚而爽朗。
“嗯……不要,但是晚上要去晚自习。”前面刚吃完午饭从车上摔下来那颠簸一下,她差点没忍住食物要从喉咙里滑出来。
“我先带你回去观察一下吧,假如脚踝变痛了的话,我们再来医院看看。”男生说话不急不徐,带给人安全感。
“嗯,好。我们去哪?”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哪?
“我店铺就在这附近。”男生扶着我走出医院大门,汽笛声,交谈声席卷而来“你下午有要事吗?”
“可能需要休息下。”这前前后后40分钟都过去了。
“嗯,我带你去我店里看看伤情会不会恶化,好吗?”男生的脚步变慢,在等我做出决定。
我也没说好,只是顺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你是职业造型师吗?”工资高吗?我仰起小脸,眼神带着崇拜。
“嗯,你也许适合直发内扣。”姜文杰仔细看着她的脸型。
“那圆脸呢?”
“可以有齐肩,中长,刘海呢,可以剪法式,三七……”
“那细长脸呢?”
“细长脸可以剪……”
姜文杰的店铺离医院确实没多远,只过条马路,转个弯便到了。
看着眼前坐落在旧城改造后繁华区市,具有三层楼的大型时尚会所,身为本地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它的名声,十几年的老店,剪染烫样样都好,妆发造样样都包。
“原来是这家,以前还来过这里剪头发呢。”但只来过个把次,他们这随便剪趟头发下来,都要上百块。我侧身对着姜文杰说,扬起的笑容恰到好处。
“来了找我,免单。我带你去楼上休息室把药给吃了。”姜文杰扶着我穿过自动门。
“老板。”前台时尚美女从电话里抬起头。“老板你先回来啦,小美女你好呀。”
“漂亮小姐姐好。”才意识到进了人家的领地的我,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
“嗯,黄毛他们先去了。”姜文杰颔首,比起对我来,竟高冷不少。
我一手扶着楼梯把手,一手拉着姜文杰的手,跟着他的带领往他休息室去。
推开与外面装修风格一致的黑色镶玻璃木门,一间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出现在眼前。
扶我坐到沙发上后,男生又马不停蹄的给我找杯子,打热水,又是一番寻找,找出一包新棉签。
“谢谢你,真的很辛苦你了。”人家忙前忙后,说不感动是假的。面对这样一个不仅帅,而且温柔细心,说不心动也是假的。
姜文杰抬眸跌进我倒映着窗户外光亮的双眸,怔愣了一下,垂下脑袋掩饰住了神情。
“记得把开的药吃了哦,如果要擦药的话可以去里面卧室的洗手间里擦,里面有镜子。擦的时候记得反锁住门。我去处理下事情”男生说完快速伸手在我头上搓了一把,也不和我对视人就快快的走了。
看着从被门合上的黑色背影,我哑然失笑,这人怎么还害羞啊。
弄完那么一堆药,感到有些闷,便循着楼梯往下去找厕所,没办法,我只知道楼下的那间带带大镜子的洗手间,顺道去看看能不能碰上姜文杰。
慢腾腾的到了楼下,姜文杰没看到,倒是碰到了带着耳麦说话的美女前台。
“欸,小妹妹,慢点慢点,怎么了这是?”前台小柳紧上着来搀扶僵着半边身子下楼的我。
“谢谢小姐姐,出车祸摔倒了。”我柔弱一笑,那是我最常用的表情之一。
“哎呦,慢些慢性,哎,可怜的姑娘。你去哪儿呀,我扶你过去。”小柳轻抓着我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搞到我的伤处,手上只是虚扶着。
“谢谢小姐姐,我想去洗手间,麻烦你了。”现在拖着这副病躯,也不好意思乱跑了。
“哎,没事没事,你这小姑娘真有礼貌。”小柳看着我带着莹润水光的澄澈鹿眼,很是老成的说到。
我摇摇头,“应该的。”
“妹妹,你是咱老板的妹子吗?”小柳突然眼神往我这一瞟,语气亲切。
我一时答不上来,我该怎么解释我们是前一个小时刚认识的肇事者和受害者。
我摇了摇头,“我们是朋友关系。”应该是的,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摸我头吧。
“哦,这样呀,妹妹你伤到的地方到看医生吗。”小柳拖长了声音,眼神往墙上转。
“嗯,刚到看,大多是一些淤青,养养就好了。”我这柔弱美人的人设还不能丢。
“哎真可怜,好好的一个小美女遭这些罪,那祝你早日康复,我先去工作了。”小柳妆容精致的脸上表达着同情。
“谢谢小姐姐啦,姐姐拜拜。”我站在女洗手间门口,乖巧的挥手。
“拜拜。”小柳回以一个笑容。
再从洗手间出来,长长的走廊里偶尔走过一两个客人,做成曲折弧线型的廊道,色彩鲜艳的墙漆彰显着艺术时尚感。
廊道两旁是一格格VIP客人的储物柜。
我慢慢踱步到大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貌,顺便试着洗掉一下裤脚上的泥污,奈何试了几番,太痛了蹲不下去。
大镜子里的人儿白嫩无暇的肌肤,秋水漾漾的小鹿眼,恰到好处的小鼻。
我咧出一个笑,镜子里的美人也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艾玛,真滴好看,哎呀^】和我的形象相比,我内心活泼的像另一个人。
暂时不想回楼上,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我走到走廊玻璃窗前的排椅上坐下。
此刻自己一个人静下来,憋住的感情一点一点席卷我的思维。
车祸前就不太好的情绪,加上出车祸的惊吓,一步一步冲溃我的心理防线。
幽静的走廊里响起我极小的抽泣声,太委屈了,突生的变故,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心理上的压抑,我被情绪击的溃不成军,泪水糊满了眼。
推门的声音响起,我转过身去,面对着街道。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到我的发上。
“楼上太闷了吗?药都吃了,擦了吗?”黑色的身影在我身边坐下。
“想出来走走了,都吃了。”我的声音细如蚊蚁,还带着一点颤音。
意识到我的不对劲,男生蹲我我面前。
“怎么了,不哭,我们不哭。”男生抬手帮我拭去挂在脸上的泪水。
听见他柔声细语的安慰,我的情绪像找到的靶子,突然间汹涌澎湃起来。
“呜……”我低垂着脑袋,紧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你这……”男生手忙脚乱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看起来好像是包赠品。
男生捧住我的脸,细细的为我拭去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难受的话可以哭出来的,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我好难过,我刚才好害怕啊,啊呜……飞出去那一下,我还以为我要死掉了。呜……”我想捂脸,无奈男生的手挡住,只能死死抓着裤腿,压制住汹涌的感情,任由眼泪从眼眶里滑出。
“过去了,过去了,你好好的呢,不会的,不会的。难过的话就靠靠我吧。”听见我压抑的声音,声音更加柔缓。
听见男生的话,我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回归一些。
“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好难过啊,难过的心都要呕出来,我只是骑在路上,我没想到自己会发生车祸,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要认真骑车,我不该走神的,呜……”说出自己好难过,我刚小下去的哭声又大起来。
我挤开姜文杰的手自己胡乱摸起眼泪,因为泪渍干涸在脸上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看着双手捂着脸,一副拒绝和别人交流样子的我,姜文杰同情又无奈的将我轻搂进怀里。
感受进了一个阴暗的地方,我张开手拉紧姜文杰的衣服,就往他锁骨处钻。
不知哭了多久,我也累倒了,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我从男生的肩膀处伸出一点鼻子呼吸空气。到这时我才发型面前的男生一直都是半跪在地上的。
我猛的抬起头,“你开起来,你痛不痛,对不起,对不起谢谢。”
我刚停歇的泪泉此时又泛起了水光。
“我没事,不痛,裤子很厚的。”男生看着我又要哭起来的样子,哑然失笑。
他左手搭在我的右肩头,“那我们聊聊天好吗?”他的神情和他的怀抱一样,都充满了安抚。
“好。”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换个心情。
“那…和你说我开店的事情吧。”男生看着出去的客人。
“我从乡下出来,17岁就来了这家理发店打工,那时候在这无依无靠,刚来的日子不敢花带出来的钱,就在理发店里打地铺,那时候的老城区脏乱,老鼠蟑螂满地爬。后来老板急需用钱,边打算把这家理发店转手,我借钱把这买了下来。”男生吸一口气,瞄了一眼我的表情。
“刚开始,老城的人都走掉了很多了,留下的只有一些老年人,生意惨淡。勉强一个人把这小店维持了一年后,转机来了。”男生笑着看向我,突然不说了。
“是因为旧城改造吗?”十几年前这的变化,应该就是这个了。
“嗯,改了半年,附近都改成了商圈,生意渐渐景气了起来,从一个人忙不过来,到两个人忙不过来,到招了一队人也忙不过来。店面太小,就扩店面,边装修边理发,欠了扩店的钱,我没有一天敢松懈。”男生靠在墙上,抬头望着艺术气息的天花板。
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沉郁沧桑,像在路上一样,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感觉到手背上的异样,男生低头,愉悦的笑了,反手将我的手握在手心里。
“一步一步,精打细算,精挑细选,才有了一点的成就。”男生坐直身子。
我侧头回视着他注视着我的眸子。
“刚才你难受的时候我,我就忍不住想起刚到这的几年,一样18岁的年纪,躺在老鼠悉悉索索爬过的地板上,晚上会不由自主的流眼泪,整夜整夜的被痛苦折磨的睡不着。我理解你,一直闷在心中的,那怕面上笑的再开心,也一直缠绕着你的痛苦。”
男生如黑曜石般的双眼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他的真情吐露听得我不由心头一紧,手里将他握的更紧。“那你现在也还是会感到痛苦吗?”
“现在很少了,我知道了,让你困苦的,就去消灭它;让你不开心的,就去搞死它,让你为难的,就去打倒它。”男生注视着我的双眼,语气坚定。
“我好焦虑,我好怕自己的努力没有达到,我要的成功没有达到;我的人际关系没有处理好;我还连自己都管不好……”说着说着,喉口又涌起一股酸涩。
“我们一步一步来,不着急,如果想了会让自己更难过的话,那就不要去想了,只要埋头的去坐做就好了。还有我陪你,难过了都会有我在。”男生的眼神温柔而又有坚定的力量。
我低头不知所措的笑了,这该让我怎么回答,他的意味已经如此明显。
“真的很感动,有些开心了,没想到一场意外能碰到你这样蓝颜知己般的伙伴。”我的眼神里带着信赖,熠熠生辉。“你17岁就来这里拼搏了,哪年开始自己管理店铺哦?”
“19,的时候,想一想,都已经过去了12年了。”男生看起来不过25,26岁的脸有着不符合年轻人的成熟稳重。
【19,12,31】所以说,面前这个大帅哥真实年龄是31岁,31,也就是大了我足足13岁。
我默默活动了下舌头,将口水拨下去。“你看起来非常年轻。而且很帅。”后面一句略带客气。
男生突然看定我的双眼,半带挪耶,笑着问“那我们还是兄弟关系吗?”
我心头一跳,【糟糕啊,我该说什么才好,但凡是10岁,我看在事业有成,帅气温柔的份上都会多考虑一下的啊】。
我委屈似的,扁起嘴“你想做父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的。”说完嘴角一扁,满眼委屈的望向他。
男生措不及防的笑出来,温柔的拍拍我的头,还和以前一样,有安慰,有可靠的安全感,但却少了暧昧。
话已至此,邀请与拒绝都已了然于心。
“现在会感觉更好吗?”他语气柔缓。
“嗯,好多啦,谢谢有你陪在我身边。”我低头摸着中指的老茧。
“我再陪你一下么?”
我听出他这是说有事要去做了。“你们的东西刚买回来要不要去布置什么的啊。”
这时黄毛推门,左右一看后找到了姜文杰,“老大,装修的来了。”
姜文杰看我一眼,似乎在确认我状态恢复没有。
“你去吧,有事我微信找你,走路可以走的。”说完微微一笑,让他放心我真的不用人陪了。
姜文杰起身,又转头看我,“要去哪里打我微信电话。”
“好。我就在这待着。”我失笑点头,哪里会有那么严重,走路可以走的。
目送黑色的背影离开,我不禁考虑起来,31,谈恋爱也不是不行,有颜有钱,体贴温柔。
我翻出手机满心激动的和好朋友们讲述我这段精彩的相遇。
大家花式送上666,事了我才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去买练习。
“我要去买练习欸”,“要先走啦。”消息发给姜文杰,不出一会儿他的消息“我来了”刚收到,他人就已出现在大门口。
“我看下你的包扎怎么样了,渗血了吗?”他单膝跪下。
我轻轻的将裤脚挽上来,不出意外,小腿骨的位置应该已经於紫一片。
这样就可以再赚一波同情了。
“疼吧,你上课放学什么时间,让我接送你吧。”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坚定的请求。
“emmmm,我上学很早,放学也很迟的,那样你怎么睡的够。”上下学某男子接送这种事,被同学看到麻烦事会很多的,而且就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也会变得更复杂。
“没有渗血,还会很疼吗?”他起身,“我去把你东西拿下来,等下再上过一遍药.”
“没之前疼了。好”
“东西都在里面了吗?”姜文杰发来一张我书包的照片。
“嗯呢,都在里面啦,谢谢啦。”我回。
“我帮你涂一下药膏吧,晚上要记得涂药膏换纱布哦。”姜文杰动作迅速利索。
“好。你可以重一点,我忍住。”我装的可怜巴巴。
“哧”他洁白的虎牙笑露出来。手下的动作依然轻缓温柔。
“你每天都会要来店里么?”
“不会,做自己的老板就是这点好处,没人管。”他挪揶的抬眼看我一下。
“哈哈,没人管。”没人管,听起来好诱人啊,“钱包管。”
“钱包,流泪了。”他摇了摇头。“放下学的时候请你同学父母扶下你吧,蹦蹦跳跳不利于你伤口的恢复的。”
我有一瞬的怔愣,“嗯呢,是哦,好哦。”他真的会把人照顾的无微不至,【啊啊啊啊,要沦陷了要沦陷了,忍住忍住】。
清凉的药膏被缓缓抹上我的伤口。“好了。看下东西有没有落下的。”他丢掉棉棒,将药打包收拾好,倾身架起我的手臂.
“都在这了。”我靠在他的臂膀上,右手撑着桌面起身。
“呼”我悄悄吐出一口气,起身还是很疼的。
“要不我背着你过去吧,就没那么疼。”他微皱起了眉头。
看到人家几次提出背我过去,最终无奈妥协“可以吗,那谢谢你啦。”
他屈腿微蹲,站在我面前,我撑着他健壮有力的肩膀伏下去。
隔着薄薄的衣服,我清楚的感受到衣衫下实在的肌肉,一切都让人那么的有安全感。
临到最后上去那一下,腰臀抽抽的疼。
我扑一下摔在姜文杰的背上,明显感觉到胸前接触到一片强壮,我迅速用手臂将自己和他撑开。
尴尬涌上我的心头,浮现在我的表情里。
“我该站高点的,等下放你下来会注意,”他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在乎刚刚那瞬的事。他起身将我背起,手握成拳牢牢的撑在我大腿下方和他的腰上。
由此我的尴尬不禁少了点。
“你等下要去哪个书店,买什么,我帮你拿。”他背着我往门外走去。原来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门推开卡住了。
意识到这个男人这般的细心,我顿时清醒了几分,人家是年纪轻轻搞了这么大艺术造型所的人,我一个17岁的怎么玩的过他。【谈恋爱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新华书店,我买本五三英语练习。那等下你进店和店员讲‘今年的英语的五三’,店员会拿给你的,待会开好付款码给你,你拿着我手机帮我付了可以嘛。”我侧头看着墙壁,避开那些好奇的目光。
“好哇,当然可以的。”姜文杰温柔的回应我。
走过一扇玻璃门,他带我来到一条安静的走道里,“这是去后面车库的路。”
“那门可以从店铺外面的小路穿进来,到时候你来找我就可以走这里然后上电梯。”他示意我看路尽头正开着的那扇门,门外是小型停车场。
“嗯?好哇。”我点头应是,心里暗想认识了老板以后剪头发是不是不用交钱了。
下午3点他送我至家门口时,我趁他还未下车先一步挪了出去。
“疼吗?疼的话晚自习请假吧。”他伸手虚扶了我胳膊一把,似乎看出来了我的避嫌行为。
“还好啦,会有点小疼,小事小事。”我摆摆手。
“那你自己上去小心哦,慢点走,扶着点墙壁,换鞋什么的也站小心点哦。”姜文杰细心叮咛。
“嗯嗯,好,记住啦。”树荫下坐着隔壁陈阿姨,不出意外明天我妈就会知道一个帅气男子送我回家的事。
“真自己上去吗,不要扶吗?”姜文杰又问一遍。
此刻让人沦陷的温柔我只觉得啰嗦。“可以啦,”我失笑。
说完还稳稳当当的走了一步给他看。“那我走咯?”
“那你自己小心点,不要急。”他向我挥手。
“那拜拜,有事微信联系。”我一脚轻一脚重的往电梯口走去。
“拜拜,嗯,好,到家了发个消息。”他仍站在原地。
“好的啦,走啦。”电梯门关上,隔绝开他的视线。
掏出手机,“姐妹桃花运啊,听说那老板很帅的。”朋友甲说。
“你们这群颜狗!差了多少岁啊!13,你们清醒清醒啊”我恨铁不成钢,一群三观跟着五官跑的家伙。
“不过他好温柔,好有责任心啊。”我忍不住花痴道。
“那你们现在是朋友咯?”朋友乙问。
“嗯啊,我去他店里会有打折吧,会有打折的对吧【滑稽】”我回复。
“哈哈哈哈,你问问?”
“他说找他,他亲自操刀,而且免费。”
“你出车祸了?!!!!”朋友冒头。
“是啊,痛死了,原地升天了都”
“等下你有人送么?那我来接你。”
…………
此后我与姜文杰也只保持了一个朋友的关系,有趣事的时候会和对方分享,难过了的时候会找对方倾诉,只是再也没进过下一步。
第一个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