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艾尔改造计划》误惊蛰

31、第 31 章 他们进入的

　　他们进入的是另一片的星空，紫色和蓝色的星屑悬浮着，其它与他们离开的那片星空无异。伊文森确定他们确实是离开了黑洞与引力波，他也的确看到了一幢虚幻的、高大的沉厚大门。

　　“西拉塔？”伊文森伸手去接那些碎屑，感受到磅礴的神力荡漾在四周，他不再犹豫，连忙说：“尊敬的蒂法伏安塔阁下，我是伊文森·佐德，来自于氪星······”

　　“伊文，这里有问题。”卡尔紧张地握紧了伊文森的手，伊文森则是坚定地回握他，原本漂浮静止的星屑迅速朝他们飞来，伊文森仍在说着。

　　“······恳请您能回应我的呼唤，在法庭上成为主审法官，为我的母亲海拉尔·文勒·佐德正名！”

　　“伊文！”

　　紫色和蓝色光晕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两人彻底网了进去，卡尔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去看伊文森，却在转头的那一刻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尔才在一阵嘈杂声中悠悠转醒，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侧躺着睡在他身边的伊文森。紧闭的双眼和明显是被梳理过一遍的头发和熟悉的病号服，卡尔瞬间清醒，他大概猜到他现在在哪里了。

　　“你醒了？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是乔的声音。卡尔不敢回头，他试图装睡糊弄过去，但是他急促的心跳声出卖了他，他装了一会之后发现这太蠢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身去看乔。

　　“额、嗨，乔。我感觉还行。”卡尔讪笑着睁开眼睛，看到了逆光站在门边的德鲁，昏红色的黄昏洒在他身上看不清神色。乔则一脸担忧地坐在床边，他抿着唇再一次确认了卡尔的身体状况，叹了口气。

　　“你们突然地就出现在了祭坛上，把特克拉吓了一大跳，要不是伊文是她家的小孩，特克拉早就发大火了。”乔抬头望了望卡尔的身后，卡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氪星大名鼎鼎的大神官正翘着二郎腿一脸不爽地瞪了卡尔一眼之后就扭过头，“没事就好，伊文森总是能把你保护的很好······你要知道，我上一秒才接到了你妈妈勃然大怒的一通电话，下一秒特克拉就扛着你们两个踹开了科研院的大门。”

　　卡尔听着乔的话，愈发沉默，虽然乔是用调笑的语气说这些话，但是卡尔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果不其然，说到了特克拉踹开大门之后，乔顿了顿，垂下眼睑说：“你知道塔马兰7光年外、被星际海盗盗火团占据的小行星带吗？哪里现在已经成为了新的黑洞引力区，伊文森的下属和几名灯侠已经控制了那边的情况。听说盗火团几乎全灭，连团长也陨落了······挺好的不是吗？”

　　“说来有趣，我听被捉拿的幸存者说，引爆行星带的是一名氪星幼崽······你看我们氪星除了你哪里还有幼崽呢？再说了你当时不是还在塔马兰吗哪里有可能出现在7光年外呢？你说是吧，卡尔？”

　　沉默蔓延到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卡尔的心跳急促而紧凑，他甚至开始感到口干舌燥。他在点燃炸药室的时候只想到了要怎么应对伊文森，他知道只要他成功攻略下伊文森，伊文森一定会帮他摆平乔和拉瑞他们······但现在伊文森昏迷在他的身旁，而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到了氪星。

　　拉奥啊，这几乎是把最糟糕的情况摆在了他脸上嘛！卡尔咬紧后槽牙，大脑迅速运转试图找一个不容易被骂的理由先糊弄这一下，拖到伊文森醒来就好，他想。

　　即使他根本就没有跟伊文森好好地解释自己的行为，他还是默认伊文森是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想着他眼睛到处乱撇，当他看到在乔侧身漂浮着的克克时眼睛一亮。

　　有了！

　　原本黑色的石头变得花白，石头里的风暴变成了金黄色的流沙，它们悬浮在克克内部。流沙围绕着中心的一朵白色月季，克克的表面上斑驳着许多或白色或金色的色块，与之前石墨色的石头天差地别。

　　这代表了蒂法伏安塔回应了伊文森的请求，只要在法庭上任意一位神官启动克克，蒂法伏安塔就会降临氪星。

　　“确实是我，我知道了克克在那些海盗手上所以偷偷混了进去······但是！但是我拿到克克了，而且——”

　　“你怎么敢只身一人擅闯星际海盗的舰队？！你是疯了吗！”

　　乔直接打断了卡尔的话，原本担忧的神情已经被恼怒取而代之，他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辞而别、背着你母亲自己离队？妄自托大、盲目潜入不熟悉的地方？肆意妄为、点燃整个行星带？！”

　　卡尔听着乔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不知怎么的升起了强烈的反抗意识，他下意识直起身直视乔的眼睛，“我成功拿到了克克！点燃行星带是为了救伊文森，再说了盗火团里的人不都是自己选择去到盗火团的吗！那他们就应该做好有一天死在仇人手上的觉悟！”

　　“你！卡尔·艾尔！”

　　“我没有做错！正相反，这会成为我的第一份功绩！这是我作为氪星战士的证明！”

　　“哼。”站在一旁的德鲁终于出声了，他冷哼一声走到乔的身边，“你的这份······‘功绩’，全靠伊文森给你兜底。如果不是他提早撤走了被盗火团关押起来的孩子，如果不是他在行星带爆燃的瞬间将大部分无辜的人撤离出了爆炸范围，光你直接点燃行星带这件事星际法庭就能直接把你抓进去水银牢笼了！”

　　德鲁至上而下地看卡尔，冷厉的眼神里看不见任何想法，他说：“你以为你很帅吗？是大英雄吗？看样子你在我手上只学到了怎么杀人——”

　　“杀敌！不是杀人！”卡尔高声打断德鲁，他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德鲁的话就像是一桶冰冻的冷水把他的身心都浇灌得透彻一样，寒意刺骨。

　　杀敌和杀人，一字之差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伊文森多次跟他强调，杀敌不一定是正义的，但他一定是正确的；杀人则是在道义上和法律上都是不正义且不正确的。

　　作为氪星的战士，为了保卫氪星、为了维护氪星的荣光，自然是要杀敌的。伊文森说，只有弄清楚其中的概念才能在血雨横流中保持自我，但现在······我杀人了？

　　德鲁当然看得出卡尔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什么，但他并没有理会继续往下说：“杀敌？你居然好意思说？告诉我卡尔·艾尔，死去的那些人全都是你的敌人吗？”

　　卡尔大口喘着气，他紧紧攥着身上的病号服，茫然地将视线转向乔。乔却避开了他的眼神，站起身走到德鲁的身后。

　　“你难道听不见那些哀嚎？你难道看不见那些被引力撕碎的躯体？你难道嗅不到遍布星际的血腥味？”

　　不、不不不······请不要再说了！卡尔伸出手试图捂住德鲁的嘴，但是德鲁只是后退一步，把乔撞得踉跄。他继续喋喋不休地对卡尔喷洒着毒液一般的话语，直到彻底击溃卡尔的心理防线。

　　幼崽的泪水总是让人心生怜爱的，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他没有犯下原则性错误的前提下。乔忍不住扯了扯德鲁的战斗服，德鲁咋舌一声，不耐烦地闭上了嘴。卡尔就在这重新恢复了宁静的病房里无声地啜泣着，硕大的泪珠接连不断地从他的脸颊上滑落，有的没入他的衣服、有的坠入洁白的被褥里。

　　“既然你已经醒来了，就不要在这里打扰伊文森。他没有来得及在自己身上多设什么防护的魔法阵，估计等卡拉回来都不一定会恢复好。”一直没有说话的特克拉拢了拢伊文森身上的被子，“鉴于你的这一系列行为，等你母亲回来之前都呆在祭坛上向拉奥······哼，请求解惑吧。”

　　特克拉没有用赎罪这个词语，在她看来卡尔根本都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这种年纪的幼崽实在是难以沟通。他们迷茫、无知，需要不断的循循善诱和奖赏惩罚，但他们却又傲气得不行，乐于去反抗所有他们觉得被冒犯的所有事情，这就让教导这条战线被无限拉长。

　　特克拉再次梳理了一下伊文森的头发，她身上华彩非凡的朱玉宝石相互碰撞叮当作响，棕发端庄地盘在了她的后脑勺上。特克拉没有看卡尔一眼，径直越过乔和德鲁走了出去。

　　“跟着她，卡尔。”乔沉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再看他的孩子一眼。

　　卡尔一言不发地跟在特克拉身后，泪水都没有擦干净。

　　直到卡尔的心跳声离他们远去，乔才顿时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双手捂着脸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德鲁仍然是那副冷酷的样子，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比乔纠结的少。

　　“他那里来的胆子？拉奥啊，他怎么敢？”过了一会，乔颤抖着说：“黑洞，如果西拉塔没有为他们打开门、如果他们没有来得及进入那扇门······我不敢想象。”

　　“他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是有点我从前的影子。”德鲁坐在了伊文森的床边，看他依旧昏迷不醒的样子，再一次确定了伊文森的心跳声是健壮有力的之后再稍稍松了口气。

　　“你第一次见红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还好，是罪大恶极的凶徒，没什么负罪感。”德鲁低声说着，他眼神有些闪烁，“良心的谴责比较难受吧，等你们处理好后我会找时间跟他聊聊的。”

　　“先谢谢你了。”

　　“其中动摇的时间也挺久的，好几年之后那种血红色的残影才重新蛰伏。你和拉瑞可以不用那么急，时间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有自己才能把自己从那种恐惧中解救出来，伊文森第一次见红的时候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啊，确实。”

　　乔听到德鲁没有反驳的话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最后只在两人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