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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谁是憋屈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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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茗溪在回程的路上给薛尘讲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谁知对方只是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到了她的公寓楼下,黑说什么都要来抢手机,直到许茗溪无情拆穿他不会用手机,保证了自己和落霄雪好好说明情况,并且承诺明天把自己的旧手机送给他用,这才消停下来。
第二日到了公司,许茗溪拿着旧手机,正在给黑申请微信号。薛尘走了进来,许茗溪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
薛尘的眼睛下面有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你们昨晚……不会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吧。”
“别说了,”他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那只死猫昨天晚上在家里跑酷,把我泡了三百年的泡菜坛子打翻了。”
“辛苦你了。”她内心暗爽,表面上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把自己的旧手机递给他。
“他还得买点衣服,”他说,“你也一起来。你自己惹上的骚,别想全部甩给我。”
“穿你的不行吗?”
薛尘眼眶的阴影又加重几分,他哀怨地看向许茗溪,狠狠道:“他掉毛。”
星期六下午,因为许茗溪住的离商圈还算近,所以自己一个人先到了。她买了薛尘最爱喝的奶茶,又给黑买了牛奶,给自己买了一杯新品尝鲜,就坐在商场里等着。她正在玩着手机呢,突然两道阴影挡住了光源,她抬头一看,两个一米八的大汉站在她面前,吓得她几乎惊掉了手里的奶茶。
薛尘的内心一定住着一个叛逆的老boy,他穿着一件花得不能再花的印花衬衣,松松地塞在裤子里。下身是齐膝牛仔短裤,运动鞋。他的头发用发蜡随意抹了两下,慵懒地让许茗溪以为他在海岛度假。旁边的黑一头黑色长发,穿着薛尘的工装衬衣和西装裤,甚至有点像特工。许茗溪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带着碎花布的发箍,白色板鞋,画着清透的淡妆,看着像个大学生。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组合啊!哪家的纨绔大哥和乖巧小妹带保镖来逛街吗?
她把买好的饮料递给他们,又看着薛尘:“先说好,你给钱。”
薛尘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奶茶上,耸了耸肩,当作默认了。三个人逛了几家时尚快销店,比起对着镭射外套爱不释手的薛尘,黑的审美就质朴多了。他选了几件基础款的t桖和裤子,去试衣间了。许茗溪和薛尘在外面等着,薛尘穿上那件闪闪放光的外套,问许茗溪:“好看吗?”
许茗溪竖起了大拇指:“骚,实在是骚。”
女孩嘛,总是习惯陪人逛街的。她非常耐心地站在试衣间外不远处,玩着手机等着黑。薛尘不知道去哪里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副搞怪眼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吓了她一跳,等她看清楚了,又咯咯咯地笑起他来。
“这还有一个。”他把手里的另一副一模一样的眼镜递给了她,许茗溪也配合地戴上。两个幼稚鬼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薛尘问:“想买吗?”
许茗溪道:“买什么啊,照张照片就行了。”
两个人对着镜子照了第一张合照,眼镜挡了一大半脸,也不用P图了,她直接发给了薛尘。黑很快出来了,薛尘抱着自己早些时候看上的镭射外套,和黑选的衣服一起付了钱。眼看着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几个人就决定在商场里解决晚饭。黑一直盯着招牌有鱼字的商家目不转睛,最后他们进了一家酸菜鱼的连锁店。
吃饭间隙,许茗溪问黑:“话说回来,你这几百年都是怎么过的啊?一直在当流浪猫?”
他摇了摇头,道:“不,我都在妖界。”
“是吗,还有妖界啊?”许茗溪道,“你其他妖精朋友,也都和人类结婚吗?”
“不是的,和人类相爱的妖只是少数。大部分……还是都在想怎么当神仙。”他说。
“你们妖界里都有些什么啊?是不是那里植物都长得特别大?灵气特别充足?是不是还有什么妖王之类的东西?”
□□:“妖界也没什么特别的,妖王嘛,也有,是只狐狸。”
“那家伙,怎么说呢,跟我有点交情。名声不太好,杀了很多妖,身上血腥气太重,臭死了。”他说,“不过他现在应该也在人界,妖界好久没他消息了。”
许茗溪脑海里警铃大作:“在人界干什么?杀人吗?”
“他不杀人,他去找他的夫人了。”黑说得云淡风轻,“我有点预感,说不定最近还能见到他。”
黑猫,作为灵异感最强的动物,预感是相当地准。
许茗溪公寓下面有片小公园,附近几个小区的人都喜欢来这里遛狗。许茗溪因为想自己走走,就让薛尘把她送到了这里。她刚打开车门,就听见背后一个声音说:
“哎呀哎呀,这不是被自己老婆赶出家门的落水猫吗?”
她寻着声音回头一看,树上竟然倒挂个人。只探出个上半身,□□,一头银雪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头上一对硕大的白色耳朵,一双红色眼睛,长相是标准的狐媚美人儿的模样,此刻一脸戏谑地看着车内的黑。
“好臭啊。”黑好像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只自顾自地把车窗升了起来。
“我看看我看看,哎呀,这位原来就是月老啊。斯——那车里还坐了个神仙——”他的眼睛虚起来,打量着许茗溪和薛尘,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唇,“这位神仙大人闻起来好香啊。”
他一双眼睛笑弯了,就像是两弯刀刃,看得许茗溪心里发毛。那红色的眼珠子就像凝固的血一样,上半身布满了伤疤,手臂内侧有一个古怪的纹身——他就是黑说的那个乖戾妖王?
他看着许茗溪,似乎想对她施展什么妖术,被突如其来的呼唤声打断了施法。
“团子,团子!”
他立刻炸起毛,嗖地一下钻进树枝里,再跳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只狐狸了。但就在所有人注视下,他对着声源处裂开嘴巴,发出两声狗叫。
狗叫……
马尾少女循声而来看见他的时候立刻高兴地冲了过来,狐狸咧开嘴,伸出舌头傻笑起来。
许茗溪惊呆了。
“小姐姐,你这只是……”许茗溪走上前去问道。
“萨摩耶。”她自然地说,“他很聪明的,不信你看。”
马尾少女是个自来熟的主,也是一个以自家狗子为傲的主人,迫不及待给许茗溪炫耀妖王的技能。
“握手。”妖王的前爪子立刻握上了她的手。
“打滚。”妖王在众人的注视撒着欢一样地在草地里滚了一圈。
“恭喜发财。”妖王站了起来,两个前爪搭在一起,还在空中从上到下挥舞。
“飞盘。”她把手中的飞盘脱出,下一刻,嗜血如命的妖王眼中精光一闪,风驰电掣地朝塑料飞碟杀过去,再提着它的尸首回来——简单地说,傻乐呵呵地捡回来一个飞盘。
“哇,你好聪明啊。”许茗溪蹬鼻子上脸,一边鼓掌一边肆无忌惮地靠近刚刚想要暗算自己的妖王,开始公报私仇,“打滚。”
妖王又在地上滚了一圈。
“坐下。”妖王坐下了。
“站起来。”妖王站起来了。
“叫两声。”
“汪汪!”
许茗溪拼尽全力憋住笑,然后捧起脸做作地道:“好乖的狗啊。”
“是啊,萨摩耶,微笑天使,多可爱啊。”她说着,宠溺地撸了撸妖王的毛发,“团子,笑一个。”
就在妖王咧开嘴傻笑的那一瞬间,许茗溪还是憋不住了。她笑得肩膀狂抖,看着马尾少女有些疑惑的目光,她说:“没什么,就是看见它笑我也好开心啊。”
马尾少女脸上的骄傲和自豪已经挂不住了,给了妖王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是自然,没有人能不喜欢团子。”
说罢,她给妖王套上了牵引绳,又摸了摸它的“狗头”,牵着它往别处跑了。
许茗溪回头给薛尘说:“什么叫追妻火葬场?这才叫追妻火葬场。”
黑心中腹诽:那也比自己差点被自己老婆变成太监了好。
但他永远不会告诉白狐狸的。
喵。
回到家,许茗溪洗过澡,换了衣服,开了罐可乐,窝在沙发上。邮件里又来了新消息,她点开一看,竟然是君生发来的,她的背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点开一看,内容只有两行。
谢谢你,月老。
我的梦想成真了,你看,她多美。
下面贴着一张照片,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铺,白色的床帘。女孩带着纯白的头纱,坐在病床上,穿着婚纱,眼睛看着她的新郎,笑得幸福而甜蜜。鼻间的吸氧管却是绿色的,缠在她脸上,压出一条痕迹。新郎坐在她身边,手轻握住她扎着针头的手,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认真剃过胡子,他有些羞涩,又贪婪地望着他的新娘。他眼眶发红,
如果是梦,那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而是健健康康地嫁给她;如果不是梦,又为何会美好至此呢?
许茗溪把电脑一扣,慌慌张张把衣服换掉,拖着包包就往医院跑。她慌慌忙忙地冲到小茜的病房,却发现那里坐了一个陌生人。
那应该是一位刚入院的中年男子,他的妻子陪在身边,为他换着病号服。窗框里是一片夜色,只有下边缘被城市的光点亮。风一吹,那只晴天娃娃转过来,对许茗溪笑着。
她赶紧去问护士,那个病床的病人去哪里了。
“前几天办了出院手续。”护士说,顿了一下,然后又想起什么,“你等一下,那位病人留了个东西,说有人来找她的话的就把东西给他。”
护士四处翻了翻,然后拿出一个小袋子给她。
许茗溪打开小袋子,里面是一个晴天娃娃,一张卡片。
卡片上面写着:茗溪,谢谢你陪伴了我,我也想陪伴你,今后的每一天。
温茜
许茗溪觉得自己鼻子有些酸,拿出那个晴天娃娃。
那是一只用绿色笔画的眉眼的娃娃,不知为何,真的有点像小茜。她围着一根红色的围巾,她翻开娃娃的裙摆,里面又两个手写的签名,一个是“小茜”,一个是“君生”。
许茗溪提着袋子,从医院走了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的高楼,似乎还能看见那个娃娃。不远处是一个大的十字路口,车辆和行人在这里交汇,偶尔停留,随后又各奔东西。车辆红色尾灯穿成一条光线,像极了红线。
许茗溪抬手照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薛尘。
许茗溪:你还记得我拉红线被你抓包的那次吗?我一点也不后悔。
薛尘发来一张沾满猫毛的衣服照片
薛尘:你还记得我答应让黑住我这里吗?我后悔了。
过了一会,他又发了一张奶茶的照片上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照下来的,直男从上到下硬怼的角度,图还有点糊。
薛尘:不过下凡来这趟,我倒是一点也不后悔。
许茗溪:什么呀,牛头不对马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