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青山绿水》萧残雪

7、我摔我再摔

　　依然是个晴天，太阳显得毛茸茸的，在冬季里格外美好……假如小鱼不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的话。
　　村子北边树林后。小鱼正忙得热火朝天。
　　第三天了，这已经是自己呆在私塾的第三天了。
　　前几天在村子里走时还不知道村北的树林后还另有洞天：原来树林并没有从外面看上去那么大，，只是树木茂密，枝干盘曲，地上又是荒草丛生，从外面难看到尽头。林中只余一条小道，一看就知道是鲁迅笔下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沿着路走，七拐八弯，大概几分钟就走出来了，面前是快很大的空地，足足比小鱼家门口的还要打个五六倍。地上干干静静，没有杂草，露出平整的泥土地，也早已被人踩得坚实。
　　空地中央是所木房子，仍是坐北朝南，房子大概是两间吧，右边的大一点，左边的即高又窄，两间搭配起来，很有错落有致的美。房基也是木头搭的，垒成台阶状，木质光滑干净，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打扫。
　　最初见到私塾的窝心和喜爱在这三天里几乎已经消磨干净。小鱼擦擦头上的汗，看看面前快堆成小山的木柴暗暗咒骂了句“mmd，雇佣童工也没有这样的！”耳旁还是极有节奏的“啪啪啪啪”四声，此起彼伏。齐明，大小雷还有打架现场的小跟班小虎四人一人一把斧，泄愤似的把柴劈的啪啪作响，木屑扬的四处是。绫子，小碗和小鱼就负责把劈好的木柴堆到紧靠木屋的一角，一趟一趟的抱过去，三天下来，手连拿筷子都哆嗦。娘看了心疼的晚上给小鱼拿热水泡、按摩，第二天却早早的做好早饭，催小鱼吃了赶快去，别老是让其他人忙着。小鱼哀嚎数声，就差盼着这是夏天，等着六月飞雪了－－小鱼真的是比窦娥还窦娥啊，这几天自己都是跑步去私塾，恩……除了齐明比自己到的早之外，其他人都是小鱼搬柴搬得想骂人时才到，尤其是大小雷，来的最晚，一点都没有罪魁祸首戴罪立功的意识。幸亏这几天白杨在家守着，黑子没事，要不小鱼绝对爆发。
　　趁早来的功夫，小鱼故意和齐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齐明还是老样子，埋头劈柴话不多。不过几天下来，小鱼也明白了个大概：白杨和大小雷是在前一时间的打猎中结下的梁子，起因就是白杨提到的那只狐狸，因为是石头打的，上面也没有什么标记，谁也分不清是谁打中的了，看当时位置应该是白杨，雷叔－－也就是这个村的一村之长为了奖励白杨就把狐狸给了他让他自己处理。大小雷他们一看急了，硬是不干。非说狐狸是自己打到的，还嚷嚷着要找什么证据。众人面前，雷叔“大义灭亲”一人给了一脚把两人踹回了家。之后的事小鱼就很有幸的得以亲身经历，并且享受“买一赠一”的优质服务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雷叔的震慑力还真不一般，大小雷一帮怨恨归怨恨，仍是老老实实的来劈柴，几个男孩子噼噼啪啪几天下来，劈好的柴也让小鱼叹为观止了。可怜小鱼几个女孩子，跑来跑去的搬，仍是赶不上他们，很快柴批完了，搬得还没搬玩，木块横七竖八的散在齐明他们脚下。大小雷他们踮着脚跳了几跳才安全着陆，齐明稳重些，踩着木头出来，也是小心翼翼。
　　“你们去哪？”大小雷跳出来就要往树林方向走，绫子见状把怀里的木柴一扔，气鼓鼓的问道。
　　“当然是回家了，那不成还要干女人干的活！”大雷回头痞子气十足的超绫子挑挑眉。
　　“你什么意思！”绫子怒了！
　　“嘿嘿，字面意思。”小雷接上。
　　听了这兄弟俩的一唱一和还有那声“女人”，小鱼还真是气不起来。小p孩，你多大了？小小年纪就女人女人叫着，还真把自己当大人了？更何况还是个有大男子主义，瞧不起女人的臭小子。
　　“柴还没堆好，大家还在忙着，你们怎么能走。”小碗姐拉了拉绫子让她别气，自己开口。
　　“不干就是不干，你们想怎样，爹只让我们劈柴，又没说要堆好，你们自己要干，我们也不拦着。”
　　“你……就是狡辩，唉！不准走！”看他们转身不理自己，绫子跑过去要拉大雷。
　　“啊……”大雷用力一甩胳膊，绫子就站不稳的往后倒，离她近的小鱼眼疾手快往前一个箭步再加海底捞月－－要搁在26岁叶小鱼身上，打死她也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做难度系数5个星的动作！
　　祖宗说：有得必有失，这是至理名言。
　　小鱼还没得意完，就听见“通”一声－－屁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无间！若是只有小鱼一个人还好，关键是此时小鱼身上还坐了个绫子，尽管她也就7.8岁，比自己还要瘦些，加在身上也足够小鱼感慨世界真奇妙的了。
　　此声一响，惊呆全场：低头搬柴的齐明放下柴往这边快步走来，站在一旁的小婉姐忙弯下腰拉绫子，离她们最近的大雷又习惯性的挑挑眉下意识的伸出手……顾不上试试自己的屁股摔成几瓣了，绫子一离开自己，小鱼就抓住大雷伸着的手，借势要起。
　　“通！”又是一声，没算算屁股瓣数是不是成指数倍增长，小鱼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盯着大雷，“你……”要说第一次摔地下疼归疼小鱼还可以安慰自己完全是舍己救人，可这次小鱼真是无语了－－明明都伸出手来了，又在小鱼拉到的一瞬间触电似的甩开。
　　大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全场人都盯着他等他的答复。
　　场面静止了有一分钟，小鱼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朝楞着的大雷摆摆手“算了，没事没事！你要走就走吧！”说是不气，小鱼还是用了不屑的语气。虽说身为大人不应跟小p孩一般见识，可谁让他刚才两次害自己摔地上，形象全无，现在屁股孩疼着，又碍着面子，不好意思揉。不发泄发泄实在说不过去。
　　小鱼似乎看见大雷被小雷两个拖着离开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目光闪烁，欲言又止－－是要道歉吧－－小鱼自己想，还算他不坏，我也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绫子和小婉姐也被齐明劝回家了，小鱼说什么也不肯走，好歹是个大人，走不能让齐明一个小孩自己干。
　　人数减少，小鱼和齐明都放弃了中午回家吃饭的打算，一直忙活到太阳挂在山头，依依不舍的告别人间。
　　回去时，天色不知不觉的暗了下来，出了一身汗现在也觉得冷了。
　　齐明坚持把小鱼送回家，远远的就看见小鱼的娘已经等在门口了，齐明才停下脚步。说声再见，小鱼往家跑去，却被齐明叫住。
　　“嗯？有事吗？”
　　“是……今天下午你别怪大雷，他其实不是坏，只是脾气有些不好。”暗色里，齐明的脸显得不真实起来，只有说话时偶尔偏偏头，才有微弱的光线打在脸上，睫毛上翘，嘴角微弯。在腼腆中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
　　很久很久以后，小鱼还能清清楚楚的记起这一幕，那时的自己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已经明白了这腼腆的微笑后面藏了什么，只是在这个炊烟袅袅的黄昏，距离那一天还隔着山高水远的光阴。
　　朝齐明笑笑，轻轻的说了声“不会”，看着奇明略显清瘦的背影融进夜里，小鱼才转身回家。
　　夜里，明月挂山头，小鱼嘴角满是笑意。
　　去齐明家看书，和几个小朋友说说笑笑，去田野里走走……接下来的近一个月，小鱼享受到了自工作来从没有的清闲，日子流水般悄悄静静，波澜无惊，就连碰见大小雷三人党也是虚惊，小鱼一个人走在田埂上，看他们迎面一小排走来，微微一怔，寻思着是不是要给他们让路啊，正看着田埂边因化雪的缘故而泥泞的田地犹豫纠结着。对面的大雷拖着小雷二人就跳下了埂给小鱼让了路，不顾脚上泥甩的满身是，低头快步走了，惹得小雷二人哇哇大叫。
　　“果然不是坏孩子”小鱼为自己的看法沾沾自喜。
　　“今天早点回家吧。”齐明放下手中的书，语气依旧平淡，“明天我们出去赶庙会。”
　　“哇！太好了！”绫子把手里的书一扔，拉着小婉蹦跶起来。看了书一眼，小鱼暗暗叹了口气“哎，小丫头，我刚来的时候就见泥看这一页，一个上午了啊，就没翻过去……”
　　不过也别说绫子，大家一听也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开了。
　　“上次我去时从张大爷那套圈玩，十发十中！”
　　“我还看见一条红手帕了呢，比姐姐绣得到好，姐姐，你自己说是不是！”
　　“恩，确实比我绣得好……”
　　小鱼兔子似的使劲竖着耳朵听她们争着吵着说自己看到的多，脸上不自觉的也肌肉舒展，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感觉身上似乎有一道视线，小鱼猛地转过头，正对上齐明的笑脸，那双眼睛正看着自己，带着些好笑的意思。
　　“额……齐明，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啊……”话一出口，小鱼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个热锅贴，好歹20多岁的人了，被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盯得手足无措，说出这么傻得话。完了，傻子也看出自己没话找话了，更何况是齐明－－外表害羞，内心敏感细腻的齐明，小鱼都有些佩服的齐明。
　　“早上，要早起，我们出去要花些时间。”
　　“奥，是这样啊……”听齐明好像没听出自己的尴尬啊，小鱼暗暗舒了一口气。
　　万岁！不管怎么说，明天就要出去了！不知小山村外面是什么样的？庙会好不好玩啊？会发生什么事吗？小鱼蹙着眉忖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