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生日 ...
-
今天，是灰谷蘭的三十五岁生日。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灰谷蘭习惯性的去摸身侧的床榻，却摸了个空。灰谷蘭瞬间惊醒，几乎是直直的从床榻上弹跳起来。身侧本该躺着的人早已没了踪影，床被也没了温度。
不可能。灰谷蘭大脑一片空白，他睡眠向来很浅，如果床榻上的人离开了的话他必然有所察觉。目光落到床头残留着几滴牛奶的杯子上，脑海中断裂的线索被扣合。
有人在水里动了手脚。
可是，这杯牛奶是灰谷龙胆端过来的啊，况且……这杯牛奶是给谷玫准备的啊。谷玫自从申请从医院的门诊科改到急诊之后，忙得几乎脚不沾地，日夜颠倒。看着谷玫越来越糟糕的身体状态，灰谷蘭实在心疼，不由分说的给谷玫请了长假。
因为长期的过度疲劳再加上生活作息的不规律，谷玫成功的给自己作出了内分泌失调的毛病，为了改善睡眠，二哥灰谷龙胆每天都会给谷玫在睡前温一杯牛奶，由灰谷蘭监督她喝下去。
但是昨天的谷玫因为白天被灰谷蘭强行捞去健身房锻炼，以至于晚上沾床就睡，所以灰谷龙胆准备的那杯牛奶到最后是被灰谷蘭喝下去的。
走出卧室，站在旋转楼梯上往下喊了几声，无人应答。高档的三层别墅虽然除了在此居住的三兄妹以外别无他人，但就凭别墅门牌上挂的“灰谷”二字就绝对没有人敢靠近一步，更别说下药掳人了。看着空空荡荡的别墅，灰谷蘭微微皱眉，不知道那两个长不大的小孩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十岁之前灰谷蘭没过过生日？”谷玫手一抖，手里的巧克力酱倾泻而出，在蛋糕上堆积成了诡异的一坨。
灰谷龙胆皱了皱眉，一边拿铲子把那一坨令人不适的巧克力酱铲走，一边点头道，“对啊，那个时候我们哥俩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基本的温饱都不能解决，谈什么生日啊。”
“若不是实在饿得快死了，我哥也不会带着我去福利院的。”
灰谷龙胆吸了吸鼻子，从小到大他一直被灰谷蘭保护的很好，纵使那时候的生活多么辛苦，自己也从未吃过一分苦头。仅不过大自己一岁的灰谷蘭自己没过过一次生日，却每次到了灰谷龙胆生日的时候，就算被打的伤痕累累也会想尽办法给弟弟弄来一小块糖果。
灰谷兄弟的父亲是个赌徒，因为欠债太多把他们母亲给抵押了出去。赌徒永远都是贪得无厌的存在，哪怕输的家徒四壁，只要得到一点甜头，就会继续永无止境下去。
他在外的欠债越来越多，也是老天有眼，就当那个罪恶的父亲将要把手伸向年仅三四岁的灰谷兄弟的时候，醉酒的他失足落入人工湖里淹死了。
留给灰谷兄弟的，只有那一间破小的，连一件像样家具都没有的旧房子。
“你画错了！我和大哥以前天生是金色的头发，当时连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钱去染发啊……还有我哥以前比我矮很多，因为抢来的那些过期牛奶都留给我了……”
灰谷龙胆食指关节悄悄地在眼角抹了一把，继续在谷玫手下的画板上指指点点，“我哥以前还有两个小卡子，在这里，那可不是偷的啊，是在理发店门口捡的。”
最后一抹颜色勾勒上去，在灰谷龙胆的叙述下，谷玫终于完成了兄弟二人从四岁到十六岁期间的成长画册。明明是噩梦一般的童年，谷玫玻璃渣中找糖吃，从灰谷龙胆的口中找出那么为数不多的美好，一笔一划的留在了十二页画纸中。
比如，幼年的灰谷蘭背着熟睡的灰谷龙胆回家的场景。
比如，雷雨天气灰谷蘭哄着灰谷龙胆入睡的场景。
比如，灰谷蘭灰头土脸的不知道从哪弄来两个书包时，笑容灿烂的场景。
比如，想要做一个男子汉的灰谷龙胆挡在哥哥面前的场景。
……
谷玫眼眶发酸，一滴泪水滴落在画纸上，顿时晕染开来。
“蘭小时候长得真秀气，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个小姑娘呢。”说着，手指在那画上小男孩的麻花辫上摩挲着。
灰谷龙胆浅笑，看着一张张不同时期的自己和哥哥，眼底温柔，“我哥那时的发质很糟糕的，也没能力去理发，后来趴在理发店门口的玻璃窗上，学扎的麻花辫。”
“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团子，真不像是会敲闷棍，卸关节那样血腥暴力的不良少年呢。”
灰谷龙胆沉默了，一双眼睛暗沉了下去。
半晌，才再度开口。
“谷玫，我和我哥从来没有想成为一个不良少年。”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蛋糕，搞定。
画册，搞定。
“你说我俩玩失踪，蘭会不会着急啊。”
“不会。”灰谷龙胆果断道，“先不说就凭那门口的‘灰谷’二字就有着足够的威慑力了。那杯有问题的牛奶是我给你倒的，所以大哥肯定知道是我俩搞的幺蛾子。”
“啊？那我们岂不是暴露了？”
灰谷龙胆有点无语的看着谷玫，“你还真就以为全世界都是傻子就你一个大聪明吗？就你那笨脑袋瓜子，再修炼个百八十年都忽悠不过我大哥的。”
谷玫跺脚，“可是我们是打算给蘭一个惊喜的，要是他提前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哥绝对想不到的，最多就当我们两个恶作剧罢了。”灰谷龙胆垂眸，叹了一口气，“十岁之前不过生日是因为没有条件，十岁之后……”
“他可能早就忘了吧。”
灰谷龙胆掏出翻盖手机，“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大哥喊过来了。”
“怎么喊？”谷玫弯下腰抱起在脚边蹭来蹭去的蒲公英三世，这小家伙继承了祖母洁白无瑕的白毛以及祖父的蓝瞳，性格很是粘人，是当年的蒲公英留下的小猫里唯一一个愿意和灰谷蘭亲近的小家伙。
看着灰谷龙胆直白的信息和定位，谷玫扶额，“可真的是一点神秘感都不留啊。”
抬起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这间传统日式住宅，只觉得恍若隔世。好像就在昨天，年少的自己还和灰谷龙胆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再此吵闹不休，吵不过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掉眼泪，灰谷蘭就拿起伸缩棍追着灰谷龙胆满院子的跑，好不热闹。
陈旧的八角宫灯重新挂上，虽然说生日挂灯笼无论在中国还是日本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习俗，但谷玫还是把它挂在了门口。
黑夜落下，宫灯明亮。
她站在灯下，笑盈盈的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灰谷蘭。
“蘭先生，欢迎回家。”
暖黄的灯光为谷玫渡上温柔的金边，女孩笑颜如花，和记忆中青涩的模样渐渐重合。
欢迎回家……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my.jjwxc.net/backend/managenovel.php?novelid=6780557&jsid=34610345_59589836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