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三章 ...
-
碧海无波，晴空万里，鸥翔鱼跃，清风习习，目之所及，海天相接，无边无际，放远望去，天海之极出，云雾缭绕之下，似有一座岛屿若隐若现，虚虚实实，仿若海市蜃楼，难辨真假……
却说，此地，此岛，无缘之人，便是瞧见，也如梦幻破影，若要望景而去，便有如望山跑死马，穷极一生也难寻到，更甚者会丢掉性命；若有缘之人，不必寻，路自脚下出，眼见处便是金鳌岛……
岛上目之所及，花草树木，尽皆奇珍异宝，飞禽走兽俱是仙气缭绕，神异非凡，行至深处，一座宫殿悬于空中，正中匾额之上，碧游宫，三字金光闪闪，玄妙绝伦。
说来，这三字，不似世人所见过的任何文字，却叫看到的人，不管认不认字，脑海之中俱是自然而然显现出这三个字，明白这三个字，当真奇妙……
“别动，紧守灵台，跟着为师的法力运转。”
此刻，碧游宫正殿之中，两人盘膝而坐，一人白发散披，身形单薄，只着了里衣，另一人一身灰色道袍，檀木发冠高束，双手抵于白发之人后背，两人前后并排。
“是。”嘶哑的声音，喉咙生疼，叶孤城眼前一片漆黑，感受着身后的热源，不再多想，静心凝神。
许久，后背抵着的手掌撤离，叶孤城睁眼，仍是一片漆黑，“师尊？”
“你的伤为道伤，为师只能帮你压制，治愈却要靠你自己，你的眼睛乃是天道所封，旧伤未愈又添新病，叫为师说你什么才好？”
“杨家于我有恩。”
“这一劫，乃是命中注定，你应该最为清楚。此番，若非你擅自扣下杨天佑与杨蛟魂魄，天道不至于封了你的双眼。”
“无妨。”
“此二人魂魄衰弱，又有天道封禁，你要好自思量。”
“多谢师尊。”
“世人言本座护短，本座便当真护短又如何？”
叶孤城如今目不能视，又因重伤不能施展神识，但听得通天教主之言也能想到此时的师尊自是傲然之姿，叶孤城心下熨烫，对于通天，叶孤城的感情很复杂。
当初，已经学会法术的叶孤城离开杨府，根据瑶姬所描述的方向一路寻找金鳌岛，因瑶姬只知大概方向，故而，叶孤城行的很慢。
世事无常，冥冥之中却自有天意，有缘之人，不必寻，无缘之人，寻不到，叶孤城不过驾云行了七日，那一天，云雾弥漫，叶孤城看不清前路，便自云端落下，打算等云散再行，却自落地处，走了一阵，便看到了碧游宫，仙禽自空中飞落在叶孤城身前，跪地展翅，鸣叫示意，叶孤城面色如常，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仙禽背上，被带着飞至碧游宫大殿，之后，仙禽又叫了一声示意叶孤城进去，便飞走了。
这座悬于空中的宫殿，四下无人，没有丝毫声息，委实太静，静的唯有叶孤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声音愈来愈重，越来越沉，叶孤城额间甚至有汗滴落，但他的表情没变，心跳的速度也没变，眼神一如既往，他稳稳地向着正殿行去。
叶孤城走进大殿，正殿中央，一灰袍道者，乌发披散，执剑而立，叶孤城望向道者之时那人亦是回望，双目相交便是剑意相撞，叶孤城闷哼一声，退了一步，嘴角之处有血溢出，但他的目光却更亮了，他看着道者的眼神更认真了，“愿与一战。”
后来，无人知晓，当日，碧游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那日起，圣人通天又多了一位弟子，一位居于碧游宫中的亲传弟子。
达者为师，拜师叶孤城心甘情愿，但通天给叶孤城的不只是师者的传道受业解惑。有时候，两人似是朋友，毫无尊卑；有时候，通天又有些像父亲，关怀引导，但似乎又不止如此。
通天是个怎样的人，叶孤城说不清，对通天的感情，叶孤城亦说不清。
世人言，圣人无私，圣人无情。
但通天似乎并不是这般，至少，叶孤城见到的通天不是这般，这位外表如青年一般的圣人，他更像人，有喜有怒，时而像个孩子，时而像个长者。
想至此，叶孤城唇角弯起，这一抹笑，似风，似云，又淡又疾，转瞬即逝，却没有被错过，这里唯一的观客，通天将这抹笑看在了眼里，他拍了拍叶孤城的肩膀，幸灾乐祸道，“此时还能笑得出，看来为师倒也不必太担忧你，剩下的日子，你可是有的苦头吃了，做好准备吧。”
“师尊。”叶孤城有时候真的不能适应这位师尊的情绪转换，无奈道。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此言确实写实，自当日杨家家变，叶孤城被通天带回金鳌岛，已过了许久，听说，杨戬拜在阐教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门下，论及辈分，到也算是叶孤城的师侄了。
且不说这边叶孤城在通天教主的帮助下闭关养伤，另一边，杨戬自拜师后日夜修炼，终有所成。
这一日，杨戬与杨婵回到了灌江口杨府，回到了他们的家。风雨如晦，如同家变那日，杨戬与杨婵皆是双目含泪，昔日杨府已成废墟，空留刺骨剑意，锋利的叫人不敢靠近。
两人沉默地走遍了每一寸土地，翻找着，寻求着，抱着心中那丁点儿的希望，想要找到些什么，却终究，终究什么也没寻到。
杨戬与杨婵重建了杨府，凭着记忆，每一个房间，每一处摆设，都与原来分毫不差，他们布置着，回忆着，用这样的方式，证明着，证明他们从来没有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