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注：这章有 ...
-
微弱的光线透过卧室窗帘缝隙渗入，倒在床上如同失去气息的“尸体”猛地回神。
斯塔掐着喉咙踉跄爬下床，冲到厨房反复喝水、漱口，而后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回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复盘方才的遭遇。
她周五傍晚昏迷过去，至今想不通是谁将自己送回住处，斯塔撑起身抬眼看向时钟，糟了，已经到上班时间。
整整两天双休日，她就这么昏睡过去了。
那股味道依旧挥之不去，实在太过骇人，她这辈子从没见过色泽乌黑、质地如同炭块一般的曲奇。
那晚，约尔姐姐端出亲手烘烤、形同黑炭的曲奇。
原本还打算不动声色试探秘密的黄昏瞬间卡壳，一旁抱着巧克力大口啃食的阿尼亚，像是突然被食物噎住喉咙。
黄昏立刻切换成劳埃德这位温柔父亲的模样，一把抱起阿尼亚快步冲向卫生间。
撤离之前，他还挤出满怀歉意的笑容：“哎呀，阿尼亚怎么这么不小心被呛到，实在不好意思，斯塔小姐，我先带阿尼亚去卫生间处理异物。”
曲奇是约尔辛苦制作的，一口不尝未免太过失礼。
但出于安全考量，再加上黄昏反常的举动，她只小心翼翼咬下三分之一小块，可下一秒意识便开始模糊，眼前恍惚看见仙女凌空起舞，耳边不断回荡着约尔的呼唤，紧接着，周遭彻底陷入黑暗。
现在回想，黄昏那时的笑容分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客厅电视传出微弱的电流杂音，斯塔偏头望去。
茶几上摆着一大袋黑乎乎的东西，正是那天没吃完、原本打算带给布莱尔少尉的曲奇。
屏幕骤然亮起，她那位格外惹眼的兄长出现在画面里，朝她挥手致意。
墙上时钟显示，这段录像是一小时前录制完成，再通过特殊手段推送至她的电视。
【My dear sister, I hope this finds you well, something happened, pls come back today PS: priority!!!!! very urgent!!!!!!!】大致内容是简单寒暄，要求她今日立刻赶回北国。
哦。
电视开始循环播放斯塔克工业的广告，她抬手关掉屏幕。漆黑的荧幕倒映出自己面无表情、苍白得吓人的脸庞，活像沉睡已久的德古拉亲属。
反正已经迟到，姑且化个妆再出门。
……
“情况就是这样，预计下周一返岗。”斯塔将请假单放在长官办公桌上，后退两步背着手站定，等候长官签字批准。
“批准倒是没问题，不过小斯塔，你看这里。”长官粗胖的手指点向纸面左侧本该由布莱尔少尉签字的空位，刚抬起头对上斯塔平静的视线，不由得一怔，随即堆起讨好的笑容，“我先给你签好，记得拿回去让尤里补上签名。”
斯塔微笑着接过单据，语调轻柔：“好，那我先出去了，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直到那道身影走出办公室，身居高位的长官才悄悄松了口气，又被这姑娘的外表蒙蔽，差点忘了她背后庞大的家族势力，真是好险。
离开长官办公室，斯塔径直下楼，穿过漫长的走廊，一路和擦肩而过的同事简单寒暄。好不容易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两手捧着鲜花与水果，腾不出手开门。
斯塔轻轻叹了口气，门内传来低沉的话音：“我说了，斯塔还没回来——”话音落下，房门缓缓拉开，布莱尔少尉原本阴沉紧绷的面容，在看见被鲜花簇拥的斯塔后瞬间绽放光彩：“早上好，斯塔～”
他开心地接过斯塔手中沉甸甸的物品，一把将她拽进办公室，“啪”地关上大门，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片刻后房门再度敞开，几捧鲜花被直接扔到走廊。
黑发青年对着走廊里心怀不轨的男人们冷哼一声【一群蛆虫，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布莱尔少尉？”办公室内响起斯塔略带困惑的声音，她将请假单摆到桌面上，把约尔制作的曲奇袋子压在单据上方，转头看向还半只身子停在门外的尤里，视线微微向下落。
尤里爽朗应声，“来啦～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斯塔收回落在少尉臀部的目光，“麻烦你在这里签字。另外，这袋曲奇是约尔小姐做的。”
“姐姐亲手做的曲奇！姐姐来过这边？什么时候？！”尤里脸颊泛红，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她并没有过来，这是上周五留下的。建议你签完字再品尝，谢谢。”
“噢，这是什么文件？”尤里旋开笔盖，毫不犹豫签下名字，长官已经完成审批，想来不会有问题，“给你——等等！请假单？斯塔，你又要请假？去哪里？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斯塔微笑着抽出被他紧紧攥住的纸张：“顺利的话，大概下周归来。”
“大概？意思是下周也不一定能回来？”尤里一边往嘴里塞姐姐亲手制作的爱心曲奇，一边控制不住地反胃干呕，“那我该怎么办！我要一个人守在办公室，一个人监听线索，一个人外出抓捕嫌犯，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去姐姐家中拜访……”
“停一下，停一下。”斯塔微微往后退了几步，倒不是嫌弃少尉一边进食一边反胃呕吐，只是略微感到不适。
她递过去一个垃圾桶，面无表情开口：“少尉，你绝对不会孤身一人。”
尤里停下滔滔不绝的抱怨，那双和约尔如出一辙的红色眼眸，无辜地望向斯塔。
“我的心会一直与你同在。”斯塔将拳头贴在左胸口，郑重地撒下谎言。
“真的吗？你的心…呜……”少年信以为真，眼眶几乎眨巴出眼泪。
……
简·斯塔克坐进霍华德安排的车辆前往机场，一路沉默。
她忽然开始思索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当初初见尤里时心头的悸动，会不会只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或是快速型心律失常，又或是上周五误食约尔曲奇损伤了脑子。
不然为何此刻面对布莱尔少尉，再也没有心动的感觉。
……
不得不感谢兄长霍华德·斯塔克，她搭乘的航班只用一半时长便抵达目的地，代价是整整一小时，耳边不断回荡其他乘客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整得她也有点犯恶心了。
顺利抵达北国，刚走下飞机，两名身形高大的飞行员便上前邀请她登上停放在停机坪的直升机，一切遵照斯塔克先生的指示。
她实在不清楚霍华德为何如此急迫。
她甚至来不及更换身上东国的制服，只能将外套搭在手臂，身着白衬衫搭配军绿色长裤，抬手遮挡刺眼日光，却收效甚微，强烈的阳光依旧刺得她睁不开双眼。
衬衫领口别着基地通行证件，一路通行无阻，可高挑的长发女性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
乌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她微微俯身，双手掬起清水泼在脸上，洗去满面尘土，随手抹了一把脸颊，直起身环顾四周，看见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对方下巴的胡须比霍华德还要张扬，打理得一丝不苟，属于她无法理解的时尚，不予评价。
显然对方同样留意到她，形迹可疑，一路上都警惕地四处张望，他身旁高大的保镖看着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托尼·斯塔克正跟着运送军需物资的队伍前行，对上她视线的瞬间微微一怔，随即绅士地微微躬身致意。
斯塔神色缓和，朝对方点头示意，迈步朝他们走去。她需要前往办公室询问霍华德的去向，总不能一直漫无目的地等候。耐心有限，实在不行便先回家，玛利亚通常都会在家。
眼看这位美人朝自己走来，托尼莫名感到紧张。恰好一队巡逻士兵经过，给了他整理仪容的空隙，“嘿，队长，转一下，墨镜借我用用。”
史蒂夫配合转身，无奈叉着腰，“抓紧时间。”
“放心放心，只是和一位来自一九七零年的女士打声招呼，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格外眼熟。”
话音未落，他瞥见两名巡逻士兵被人打倒叠在地面，不断发出哀嚎。军靴稳稳踩在两人身侧，女子无视周遭指向自己的枪械，明艳地勾起唇角：“再吹一声口哨试试看，吹啊。”
脚下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吹了声口哨，连声不停道歉。
史蒂夫挑起一侧眉毛，看向呆愣的托尼，强忍笑意：“还要上前打招呼吗？”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队长，我们还要拯救世界，走了。”托尼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放下武器！！”一名男子突然从一旁冲出，背对着斯塔亮出身份牌，随即转过身，“斯塔克先生还有事务尚未处理，你可以去那边寻找他。”他递出一张卡片，“拿着卡片搭乘电梯，我无法保证他会不会临时更换位置，这边交给我处理，请。”
“好的，多谢。”斯塔收回踩着士兵的脚，大步离开，不去理会身后男子如何训斥手下，径直拉开标着E47的军绿色大门走入电梯间。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电梯内等候的两名男人一哆嗦，个子稍矮的男人松了口气：“噢，真巧，你也搭乘电梯？我是说——”
“没错。”电梯门开启，斯塔向一位黑人女性工作人员出示卡片，“负五层，麻烦你。”
两人顺势跟着她走进电梯：“噢，负五层是吧。顺带帮队长按下负六层，谢谢。”
电梯缓缓向下行驶，一直在默默观察众人的黑人女士忽然开口：“您是简？简小姐？还记得我吗？我是莎拉的母亲！”
“原来是您。”斯塔切换出亲和的神情，快速回想，高中同窗里有三位名叫莎拉的女生，结合对方肤色，立刻反应过来，“啊，阿姨您好！您越来越年轻了，方才第一眼，我还以为是同龄人。”
“咳嗯！抱歉。”托尼轻轻哼了一声，低头挠了挠鼻尖，“大概是鼻炎犯了。”
斯塔从外套口袋取出一包未拆封的手帕递过去：“换季容易不适，或许你该准备一副口罩。”
“哦。”托尼下意识接过物品，心底再度涌上强烈的熟悉感，除父母与波兹之外，他很少接过旁人递来的东西，恰好抵达他们的楼层，他侧身礼让：“女士优先。”
“多谢。”斯塔迈步向外，又忽然回头，笑着握住黑人女士的手，“阿姨，实在抱歉，来不及和您叙旧，我必须去找我的兄长。”道别过后，她转身的同时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面无表情往前走。
地下区域阴凉，没有地面那般燥热，烦闷感稍稍消散，路过一间间办公室时，她快速扫视内部，避免被当成可疑人员拦下盘问。
“您好女士，需要帮助吗？”
“霍华德·斯塔克先生邀请我前来。”她拿出证件出示，“请问您见过他吗？”
“两分钟前往那个方向离开了，你可以过去找找。”
指路简洁干脆，斯塔最喜欢这样的人，靠着对方指引，她在一间摆满器械的大型工作室外听见霍华德与人交谈的声音，为了不打扰工作，她去到对面的吸烟室等候。
吸烟室内坐着一名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浓重的黑眼圈占据大半张脸庞，猛然看见一张陌生又瑰丽的面孔，他下意识以为是神明派人前来接引自己。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在这里等人，您自便。”
“要来一支烟吗？”
“不用，谢谢。”
“不能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斯塔站起身看向来人：“噢，你忙完了？我还以为你还要耗费不少时间，才刚坐下。”
跟在霍华德身后的陌生人满脸诧异，视线不停在她和霍华德之间来回游移。
“实在不好意思，走吧，别待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要是玛利亚闻见我身上的烟味，麻烦的可是我。来吧，回家。”
霍华德丝毫没有分给吸烟室里蓬头垢面男人半个眼神，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热情地抬起胳膊：“外套可以搭在我手臂上。”
身后那名陌生男子猛地睁大眼睛，震惊之余还夹杂一丝怒意。
“不必了，你从前可不这样。拿好你的鲜花和蔬菜罐头，走吧。”斯塔按下电梯按钮，看向他手中的花束，直言道，“送给玛利亚的礼物，你又连续通宵加班了。”
“显而易见。”
“真有你的。”还有外人在场，她不便直接追问匆匆召唤自己回来的缘由，只能跟着霍华德走进电梯，任由他独自不停说话，活跃气氛。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朋友是麻省理工前来参观的波兹。波兹，这是我的妹妹，简·斯塔克。”
“什！”托尼原本认定，眼前这名女子是父亲在外结识的人、在母亲怀孕期间带回家的外人，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姑姑吗！
所有熟悉感瞬间找到了源头，儿时记忆涌上脑海。
三岁那年，他亲爱的姑姑将他高高抛起玩耍，不小心撞上门框，那阵钝痛依旧依稀记得，还有出去玩水的时候被鳄鱼追杀……托尼，能好好长大成人也是不易。
父母需要同时外出工作时，总有一人留下陪伴他，直至双亲归来。
最后的画面，是异国他乡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黑发青年失魂落魄倚靠在墓碑前抬头望天，粉色头发的少女不停抽噎，金发男子一手抚着少女头顶，一手轻拍妻子后背。
而还不成熟的他被母亲抱在怀中，只知道他永远的失去了一位家人。
……
“波兹？你还好吗？”斯塔伸出手打算与他握手，看见对方眼中泛起水光，不由得惊讶地望向这位麻省理工的学生，“你在哭吗？？”
“没有，没事，抱歉。”托尼眼眶泛红，在衣服上反复擦干净手掌，颤抖着伸手，“姑…我的意思是，您好。”
手掌被紧紧握住，看着对方郑重无比的模样，斯塔无奈轻笑，“你冷静一点。”
夹在两人中间的霍华德看不下去，拍了拍托尼的手背催促：“行了行了。”他虽然摸不清状况，刚刚对方死死攥着他手指不放，却并不让人反感。
托尼再次致歉，收回手手足无措地站回原地，整张脸颊涨得通红。
霍华德单纯以为年轻人只是害羞，自家妹妹拥有过人智慧与出众容貌，向来容易令陌生人折服，也是他从小到大能够拿来炫耀的存在。
电梯内安静持续了短短三秒，霍华德忽然开口：“我想提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玛利亚怀孕了，恭喜你，要当姑姑了。”
“噢——等等！所以你持续加班，这么着急把我召回，是想让我帮你挡玛利亚的盘问？”
托尼侧过头，努力憋住笑意。
“别这么说。”霍华德爽朗笑了两声，“波兹帮我拿一下。”说着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对方，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与领带。
走出建筑，阳光再度晃得人睁不开眼。
斯塔皱起眉抬手遮光，心底暗自感慨北国的日光实在刺眼，念头刚落，一副黑框眼镜递到眼前，指尖轻点镜框，普通黑框镜片立刻转变为墨镜。
看见姑姑被紫外线困扰，托尼下意识摘下自己的眼镜递过去，一时没有意识到这项科技不属于这个年代，但东西已经递出，不便收回：“额，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用。”
“哇哦，这是你的发明？”斯塔克兄妹异口同声发出惊叹，两人接过眼镜互相试戴，简单查看材质后归还，毫不吝啬地夸赞：“很不错！没想到麻省理工还有你这样的天才。”
托尼心底的喜悦，不亚于驾驶战甲冲上高空，被长辈认可自己设计的小发明，是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咳嗯，多谢夸奖。对了，孩子名字你们决定好了吗？”
提起这件事，霍华德也有些苦恼，紧急召回简，一部分原因便是希望妹妹一同商议名字，“玛利亚昨天想到，如果是男孩，就取名艾蒙佐。”
斯塔轻轻点头，“可以啊，只要玛利亚喜欢，一切遵从她的想法。”
霍华德认同妹妹的说法。
差点被命名为艾蒙佐的托尼轻咳一声，提出建议：“名字会伴随人的一生，不必急于敲定，可以再多斟酌一段时间。”
三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出基地大门。
斯塔一眼看见斜对面路口等候的贾维斯，开心地朝对方挥手，转头对托尼和兄长说道：“有缘再会。兄弟你动作抓紧一点。”说完一路跑到对面坐进车里，向贾维斯小声诉苦，兄妹依旧小学生似的拌嘴。
直到两位工作狂在温度适宜的车厢里沉沉睡去，贾维斯的耳朵才得以清净。
另一边
斯塔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