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聋哑·烟花 我们又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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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嫉妒时光，能离开的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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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对我永远都是不公的，在我三岁那年，他夺走了我的嗓音和听力。我成了聋哑人。
我恨我自己，只有一幅美丽的皮囊，其他什么都没有。
16岁，我遇见了一个男孩，他很好看，很关心我。我们一起上下学，但他是正常人，我却是聋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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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关心我，我越不自在，我只能一遍遍打着手语，他之前看不懂，但他之后恶补了手语，现在能很流利地跟我打交道啦！
他……大概是喜欢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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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出入心海，激起圈圈涟漪，是心动。夏，风也是温热的，拂过脸颊两边，使得我脸上泛起微红。我听不见声音，所以，蝉鸣是怎样的，流水是怎样的，他的声音是怎样的……
我确实喜欢上他了，直到每次见到他，都会脸红到脖子。
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手紧攥着他的衣角，衣角都皱成一团，他好像说了什么，但我听不清，也不知道。
他停下车，我也顺势下了车。他跟我打手语说：“你—别—拉—着—衣—服，抱—着—我。”
我的脸唰一下红了，我赶忙捧着脸，点了点头。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轻柔的动作，让我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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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是安静的。
那天晚上，我和他出来吃夜宵。那天，放了烟花，他拍了拍我，示意我向上看。我抬头望去，五彩斑斓的烟花映入眼帘，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我的眼角多了几滴眼泪。我望向他，他也在看着我，我说：“我—想—哭。”
他走过来，坐在旁边，把我拉入怀，一手轻柔我的头，我在他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我无法想象，如果哪天，我们分开了，我会怎样，他又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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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那年，我……离开了那座城市，我早已和他在一起了，这也预示着，我们开始了异地恋。而这一隔，就是2年。
我走到镜子前，一遍一遍地练习着“我—爱—你，我—们—结—婚—吧。”我很幸福，大概，是我自己认为吧。
我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我们……到此为止吧。我累了。
「我」：嗯，谢谢你。
我蹲在地上，心情如洞穴一般空荡。我没有哭，收拾好心情，走出了卧室，走出了家。
天，下起了雨，是春雨，绵柔。我闭眼，抬起头，任凭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打，我很爱他，他应该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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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问我，我既然放不下，那我当时为什么答应的如此潇洒呢？
其实……他有苦衷的。
20岁那年，我顾不上家人的阻挠，到了他的城市去见他。他没有来看我，我去了他家，他家的密码锁是我的生日，我很顺利的进去了，虽然我知道，乱进别人的家是一件不好的事……
我去看他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我准备把我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生日礼物放在他的床头柜里，但却看到了一个让我整个世界崩塌的病历本……
胃癌晚期……我呆呆地望着病历本上的四个字发呆。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不敢吃油腻的东西，为什么他总是胃疼，为什么他总是反胃……
大概，他那时也有胃癌了吧……
我都知道了……我轻关上床头柜。拿着礼物快速走出了他家。
我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我给他发信息。
「我」：你在哪呀？
「他」：在学校，怎么啦。
「我」：我来找你啦，在哪个学校？
「他」：不用，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我在城北这边的飞机场。
「他」：好，你就在那，不要走。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屏幕上，我知道，他在医院。
我看到他了，他跟我17岁见到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他瘦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治疗的原因，头发也懒得剪了。
我跑过去，一头栽在他的怀里，他没有说话，轻手揽住了我。我们这样抱了许久许久。
（接下来的说都是打手语）他对我说：“你怎么来啦。”
“快到你生日了，我来看看你，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接过礼物，是一条红绳。“平安绳，安康绳。”
他戴在手上，他的手腕被红绳衬托的格外的细“我不会取下来了。”
“我们拍张照片，好不好。”
他拦下一个路人，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有他在，我就很安心。
我的少年，在照片里，笑的多灿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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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分手那天，我再一次回到了南城。我没有告诉他，而是自己默默地在大医院里找了个遍，最后我还是找到他了。他在安静地睡着觉，他依然那样，很瘦，很白。
我走过去，他醒了，他很惊讶的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眼泪止不住地掉。“我想你了，我爱你。”
他没有说话，他背过身，抹了抹眼泪。他又转过来，对我说：“你要好好活着。”
我伸手去握住他手，我的食指碰触着他的脉搏，渐渐感受着，慢慢没了跳动，鲜活的生命终止了，终止在了万物正繁茂的夏天。
那天很热，但我的少年身却是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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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我们俩的合照，我把它洗了出来，放在我的书桌上。
在照片背后写道：
“妈，你别怪我。我的生活没有灵魂，没有声音的世界是空洞虚无的，只有他是我的耳朵，现在，他和你一样去世在了夏天，我的生活，渐渐也没有了意义。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爱他，在所有人都把我拒之千里之外的时候，只有他愿意拉我入怀，也只有在他那儿，我才能感受到快乐和幸福。我很爱他。
我可不希望他在天堂找别的小姐姐聊天啊，我要去陪他了！
这人世间挺美的，下次我还要来，听听鸟儿是怎么叫的，河水是怎样叮咚作响的，听听他的声音是怎样的……”
我走了出去，乘车两小时，到了海边。
那天没有人，海边很寂静。我们慢步向海里，再见了，我亲爱的世界。
我们又要见面了，我亲爱的那个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聋哑·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