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铃蓝》落日临枫

4、宗政小姐 零月一路的

　　零月一路的咯咯笑着。
　　十六岁的欢乐一路挥洒。
　　“零月小姐。”从岔路跑出来的女子一把扯住她的手臂。
　　零月的嘴角眉梢还挂着笑意，“百卉？”
　　“让我好找，零月小姐！”百卉还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有着汗意。“快点回去梳妆！大家都在等着零月小姐呢！”
　　“等我？百卉，这是残月的生辰宴会，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百卉！”百卉根本无暇听零月惊诧的连串发问，匆匆忙忙地连拉带拽地回到步月亭。
　　几十个侍女在百卉的指挥下忙而不乱地穿梭着，零月微微地闭着眼，听凭百卉的摆布。在不久前一次简单家宴上，零月小姐一袭素衣出现在大家面前被当成侍女之后，百卉似受了莫大的羞辱般，一到宴客的时候百卉就变的莫名的亢奋，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平日温柔优雅的的百卉成了主宰得月亭不可抗拒的权威。
　　零月不禁微微一笑，百卉的手温柔得像姐姐一样，感受着她的忙碌和紧张，自己的心就如同被春天的温暖紧紧包围。
　　“小姐，这次可不比普通家宴，所有名门世家都到齐了，千万要小心谨慎。另外……”百卉的脸微微有些红，“如果有小姐对哪位公子……就记住他左肩的族徽……到时候……”
　　“原来宗政小姐一年一度的宴会也是相亲大会啊……”零月想着刚才残月身边围绕着的名门才俊们，不由得莞尔一笑。
　　百卉看着魂游天外的零月，却把这一笑想的无比复杂，“难道……”
　　“小姐。”零月从菱花镜中看见了千语，知道是前厅催促了，百卉似乎紧张地审视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对零月坚持一袭素白衣耿耿于怀，心有不甘地看着旁边她精心准备的绚烂的红衣，最终我在她严厉的目光中披上了“云之舞。”
　　“百卉。”零月转过身把头靠在她怀中，拥抱了一下她，“百卉，谢谢你。”站起身，“我们走。”

　　“睿，去哪儿？宴会刚刚开始你就想退场？”
　　“年年如此。”睿冷哼了一声。
　　“晚飞和萧夫人的意思你不是不知道，残月小姐的心意也明明白白，明明是皆大欢喜众人艳羡的好事……”
　　睿摆出一副就知道你会说这些的表情，转身想走。
　　“睿，睿到底你是哪里不满意？撇开家世、地位、财富，单看残月，美貌、聪明，更重要的是从及笄礼跟你相识到现在对你始终如一，睿到底你为什么不喜欢残月？”
　　“文阳，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喜欢抑或不喜欢，跟财富地位美貌真的有关系吗？你认识残月还在我之前，为什么你也一样没有喜欢上残月？”
　　文阳拦住他，“今年真的不一样，你会见到另外一位宗政小姐，多留一会儿。”
　　“这些贵族小姐，多见一位少见一位有什么不同？”睿甩袖而去。
　　在他身后帐幔拉起，一袭轻纱如云轻舞。
　　零月从烛光的阴影下静静走进大厅，本想在无人的角落静静站一小会儿就悄悄离开，只要对晚飞有个交代就行了。
　　但是事后零月再一次想起了这句话，“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此时，丝竹乍歇。
　　所有人的目光聚拢过来如同阳光炙烤着零月。
　　她微微蹙眉，稍稍有些不自然的想向阴影里退后，手心沁出了些些冷意。
　　她突然就怯了起来，对着晚飞轻声说：“哥。”
　　惊奇的、疑问的、赞叹的，目光交织着向一张网把她网住，进退不能，胸口闷闷的慌张起来。
　　她目光闪烁着，想要躲闪着被大家当打量探究的目光，求救似的看向晚飞。晚飞想要上前，但残月的手紧紧地挽住晚飞的手臂，紧紧的，“零月，”她站在人众人的焦点处，俯视着不断后退的零月，“向大家介绍。”她扬声说着，“我的姐姐，淳于零。十年前……”
　　“残月……”晚飞低声打断了她后面想说的话，但是残月的话一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没落的……养女……淳于……”
　　残月高高在上的笑着，骄傲得意的目光灼伤了零月，她近乎踉跄着退后，想要退后到看不到残月的地方，一直退后，退后到看不到残月娇美得意的微笑，退后到看不见晚飞的进退犹豫，推后到看不见自己的孤单无助……
　　“哥……”她一边后退一边求助地看着晚飞，说不出残月的笑容和晚飞的无动于衷哪个让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一双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然后映入眼帘的是绝美的艳红……
　　“扬！”文阳最先反应过来，“你来了。”
　　扬点了点头算是招呼，零月脸上的微笑依旧，只有扬能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如同受惊的小兔。
　　“淳于零？”他低下头，看着她美丽的侧脸，和眼底慢慢爬上的水汽，但她的目光始终望着晚飞的方向，希冀中藏着越来越深的失望。
　　“似乎现在大家都不再把淳于家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我们这种庶民也不配出席残月小姐的生辰宴？如果是这样，我们真是太不识礼数了。”他慢慢的扫向残月，
　　“不，扬！不是……”残月的脸色有一点点黯淡，淳于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扬，人如其名的张扬桀骜，从不受任何束缚，当然前提是他也有不受束缚任意妄为的资本。
　　“扬！”晚飞走上前，止住了扬的责难，“欢迎你来。”他扬起杯，“舍妹的生辰宴会，能够让扬来捧场，宗政世家蓬荜生辉。”他举杯示意，“让我来为你介绍，站在你身边的是零月，我的妹妹宗政零月，也是你同宗的妹妹，零。”
　　扬接过侍从捧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酒杯在地上铮然碎裂，“如果宗政世家无暇照顾宗政零月，那淳于家再不济还是可以庇荫一个淳于零的。”
　　晚飞的脸色也有一些尴尬，他看着扬，“宗政零月永远是晚飞的妹妹。扬，你的关心心领了。”
　　扬斜睇着默不作声。
　　晚飞走上前，在零月的身边轻轻说，“我很抱歉，零月，但无论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宗政零月。”
　　“不！我不是！我不是宗政零月，也不是淳于零！我不是！”零月心底呐喊着，“哥……”她终于还是淡淡的摇摇头，哑然苦笑。
　　“零月，零月。”晚飞轻轻一拥，然后扬声说，“这是宗政世家另一位美丽的公主，我的妹妹零月。从这一刻起，宗政零月成为与宗政晚飞和宗政残月并列的宗政世家继承人。”
　　众人面面相觑，这位神秘的零月小姐，在身份还朦胧不清的时候，如此轻易的成为辉煌的宗政世家的继承人？要知道宗政世家和淳于世家对女子的珍爱和重视绝不亚于男子，甚至可以取代男子继承世家的一切，创造出不一样的辉煌。六年前，淳于筱儿就是以继承人的身份创造出了力抗百家的神话。雪中送炭不是人人能为，锦上添花却是人人趋之若鹜吧，锦衣华服的人群在小小的骚动之后，大家仿佛跟听到明天会不会下雨一样，平静地举杯庆祝。
　　零月看着晚飞，看着他的侧脸，记忆中温柔的淡淡书卷气的哥哥，现在有着挺括的鼻梁，眉眼之间流动的英气，持杯的手指厚厚的茧……又想起了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说，“残月，等我回来，等我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守护你，守护整个家族。”十年了，究竟经历了怎样残酷的训练，渐渐抹杀了他的身上温柔的情愫，磨灭了他小时候的记忆。
　　哥哥啊……哥……

作者有话说

　　当我们从梦境中清醒，才发现梦境终究不过是梦境，留在原地不肯长大的，只有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