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同人》幽谷清兰

8、第八章 一阵无力

　　一阵无力感。我垂下手，捉紧自己的衣服。他越走近一步，我的头就越低，他到达我面前时，我所看到的就只有自己前面的一小块地方。
　　“拉贵尔•••••”拉斐尔的声音干涩﹑痛苦而愧疚，我从没听过他这样带着绝望的声音，即使在战场上。
　　双手捉紧了些，我没有抬头。
　　“拉斐尔殿下，”然德基尔的语气很不敬也很冰冷，“殿下有什么事要找我父亲吗？还是说，殿下做了什么事要向我父亲解释？”
　　华丽的房，白色的床，压在身上的青年，金红缠绕的发丝，不堪的画面•••••我闭上眼，不想去回想，画面却越发的清晰，只得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是拉斐尔的错。想到自己离奇回到家，要联想到这件事有谁插手不难，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神不会和这件事无关。
　　拉斐尔沉默了。明眼人都知道然德基尔不待见他，查西尔德站在然德基尔身边，第一次没有缓和气氛的意思，态度分明地支持然德基尔。
　　“我只是想和拉贵尔单独谈谈。”拉斐尔说，即使是现在他悲伤的语调依旧让我心痛。
　　然德基尔的手环住我的背部，抱紧，带着我后退一步，“殿下在开玩笑吗？”
　　我没看到拉斐尔的反应。
　　“然德基尔，”我在儿子耳边轻声说：“让我和拉斐尔谈一会。”
　　然德基尔的手收紧了些，过了很久才松开，他把我放到地上，蹲下来注视着我，“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我点头，转身面向拉斐尔，此刻拉斐尔显得很高，抬头就看见他占据了大片天空。阳光很刺眼，我很快又低下头：“可以带路了吗？”
　　视野看到拉斐尔双手动了动，最后还是停在身侧。他转身往前走，我小心翼翼地跟上。
　　最后，我们来到希玛城外僻静的一角，我故意走得慢些，开始拉斐尔还会配合我减缓步速，后来他就不管我了。停下来的时候，我们相距两米。
　　拉斐尔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发生过那样的事，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才能重新面对对方。此刻，无论道歉﹑后悔还是解释都于事无补，而且，显得虚伪。
　　希玛的阳光透过嫩绿的叶子照射到地上，和缓的风吹过，阵阵清新怡人的草腥味和花香。比起圣浮里亚，希玛是个更加有生命力的地方。
　　“拉贵尔••••”
　　“嗯••••••”
　　“我爱你。”
　　“嗯！？”我猛地抬头看着拉斐尔，他苦笑，表情无奈﹑脆弱，像等待伤害的羔羊。
　　“做了那样的事，我很抱歉，但是并不后悔和你发生性关系，只是后悔伤害了你。我不祈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你拿掉孩子。”
　　我瞪大眼，简直不能相信这是向来以慈爱著称的风之大天使所说的话。
　　“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孩子，但是炽天使如果要用心脏生殖，那痛楚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曾经有天使被逼疯的记录。”拉斐尔看着我说，语气几近乞求，“至少你不能用心脏生他出来。”
　　不用心脏生那就意味着用振翅生。这个想法很好，不会痛，孩子今天就能出来，但是，如果用振翅的方法生，生出来的孩子将不会对父母有来自血缘的亲情。而我，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对我没有感情。至于拿掉孩子的想法从来不在我的考虑中。
　　腹部传来剧痛，我跪倒在地上，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捂住腹部，拉斐尔立刻就跑过来扶住我，双眼惊恐地圆瞪。
　　“拉贵尔。”他不知所措地叫我，这种情况连治愈天使也处理不了。
　　很庆幸自己是战天使，抗击能力比法天使强。我努力呼吸压下疼痛，支撑在地的手捉紧拉斐尔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拉斐尔，你刚才说，你爱我？”
　　“嗯嗯。”拉斐尔一个劲点头。
　　“没有骗我？”
　　“没有没有，我从来不会骗你。”
　　那我就放心了。痛楚减退了些，我捂住腹部的手扯住拉斐尔的金发拉近他的头，凑上前吻住他的唇。
　　“那就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用心脏。因为，”我说，“我也爱你。”
　　拉斐尔的蓝眼再次瞪大，那种不敢置信的狂喜让我想低下头，而事实上，我对拉斐尔很温和地笑了。

　　回到然德基尔那里的时候，查西尔德很贤淑地在他身边默默陪着，两人十指相扣。宝贝儿子看到拉斐尔抱着我回来，脸色很难看。
　　我说：“儿子，我和我老婆先回家，不打扰你俩口子了，玩得开心点。”
　　然德基尔说：“你老婆？是谁？”
　　我拽拽拉斐尔的金发，笑着说：“这个。”
　　然德基尔看我的目光立刻凶狠起来，他朝我走近一步，我怕怕地缩在拉斐尔怀里，“你别过来，不然我老婆不放过你啊。”
　　查西尔德和拉斐尔愣了，然后好笑地看着我俩。然德基尔又瞪我一眼，我不禁叹息。这孩子，今天瞪我的次数加起来比过去几千年都多。
　　我笑着给儿子﹑儿媳挥手告别：“晚点回来也没所谓啊，我和我老婆就先回家啦。”

　　创世日过得很滋润，家里知道内情的人都迁就我，我就整天装小孩撒桥加耍赖，童年没机会发挥的刁蛮任性好动全在这些日子使出来，我几乎成了家里的小霸王，如果忽略我的真实年龄的话。日子很美好，如果拉斐尔不是不死心地时不时劝我振翅生育就完美了。
　　再美好的日子也会结束，创世日最后一个大型官方活动，所有大天使都得参加，我自然不能例外。这活动迎合魔族口味，是个对战比赛，比魔族人性化的是，只要你不是台上那个，即使被挑战也能拒绝。
　　比赛场地位于希玛城外，主席台最上边是神的专用座，之后是御前大天使的位置，接着是大天使的区域，魔族的客人坐到正对面。安排是这样没错，问题就是路西法要求把魔王的座位放置到大天使长旁边，以示两界和好平等什么的，这要求让御前大天使们直翻白眼，至于米迦勒的反应•••••我无视了。最后，这还是神亲口准许的。
　　神族爱好和平不假，凡是两只天使的比试，准是无聊到不行，别说法天使彬彬有礼的对轰，就是战天使的战斗也像过家家。于是就有魔族看不过眼主动下场，于是神族开始发狠劲往死里打，于是神魔混合的医疗小队真正忙碌起来，又于是低阶的彻底炮灰，高阶的开始动手。高阶对轰，基本上每个人撑不过三场就给对方阵营打下来，直到某个拿着镰刀的家伙上场。
　　玛门的战斗力很强，毫无疑问。他继承了米迦勒的力量﹑敏捷，这个战斗狂人一下场，神族就轰动了。估计没有人不知道他在战场上重伤御前大天使，杀死天使长，神族不知道的是到底有多少天使死在他的毁灭之镰下。
　　开始还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不自量力的天使去挑战玛门，但都很惨烈地败下阵来。比赛条例很明确，只要不死，只要不断手断脚，只要不留下后遗症，怎么打都可以。
　　我无言地看着竞技场上傲然而立的恶魔少年。对于那一下镰刀，我已经不介怀了，因为有过更痛的。何况，别说炽天使怀孕时力量减退，就是全盛时期，我也不会鲁莽地挑衅玛门，因为没有把握打过后能完全恢复过来。
　　玛门环视沉默的神族和兴奋高亢的魔族，没有人再来挑战他。面向主席台，玛门一手举起镰刀，一手指向这里。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他指的是我。
　　天使们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玛门的手下败将。连其他御前大天使都紧张了，拉斐尔就更不用说，要不是我及时拉着他，他就要站起来了。
　　我微笑，正要开口拒绝，神发言了：“玛门，你要挑战的是谁？”
　　这不是废话吗？
　　出乎意料之外，玛门笑得很妖孽地回答：“然德基尔，拉贵尔殿下的儿子。”
　　然德基尔就站在我身后，以代理副官的身份。御前大天使的副官公开场合一般都站在上司身后，杰米拉和他老婆坐到一块去了，今天由儿子代班。
　　我惊讶地回过头，儿子的表情很镇定，他镇静地走上前，飞下主席台。我拉不住他，这个场景下，我不能伸手拉住然德基尔。
　　然德基尔飞到竞技台上，洁白的六翼染上太阳的光芒，我却只感到心底在发寒。玛门笑着走近，和然德基尔说话，距离太远，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看玛门笑得那么灿烂，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准备的信号发出，玛门退开了些，裁判一说开始，他就举着镰刀朝然德基尔劈下，然德基尔灵活地劈开，展开六支翅膀滑翔玛门背后，举脚踹下去，玛门的镰刀砍入地面他顺势撑着镰刀在空中翻转，然德基尔一脚未中，向后飞离一段距离，两人恢复对峙。
　　我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脸上维持微笑，心里难受得要命。在场上决斗的是我儿子，而且可能是代替我上场的儿子。
　　拉斐尔伸手过来按住我的手，我朝他笑笑，却让他更加担心了。
　　场上的战斗仍在继续，两人的战况越演越激烈。然德基尔的剑术早已超越我，角度﹑速度都是他的优势，与玛门相比，他更灵活轻巧。刀刃交错，然德基尔再次旋转到玛门身后，反手那件，剑柄重重撞上玛门，玛门向前跌去的同时转身，镰刀由下至上反劈，在然德基尔左手上开了一道血痕。
　　腹部开始痛，我定定看着竞技台，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画面。
　　那两人分开，都绷紧着脸，台上静止了会，像预先计划好一样，然德基尔和玛门同时冲向对方，剑刃和刀刃闪着寒光。这次，然德基尔没有回避。
　　我惊吓得几乎跳起来喊停止，原本以为已经忘了的镰刀之痛现在无比清晰，就像世界上没有比那更痛的伤。
　　我瞪大眼，居然害怕起时间的流动。然德基尔和玛门的动作都停止了。天使的剑挨着恶魔的颈边，恶魔的镰刀抵在天使的脊椎。
　　同时命中要害，算平手。
　　直到裁判宣布结果，那两人收回武器，我才松一口气。
　　朝然德基尔招手，我打算让拉斐尔替他治疗，谁知他没管我，走向医疗点，走了几步，他又转身，这才飞到我身边。
　　“查西尔德在医疗点。”然德基尔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拉起他受伤的手，转头说：“拉斐尔，劳烦你给他治疗一下。”
　　不用我说，儿子上来时，拉斐尔手里已经凝结起白光，他捧着光团靠向然德基尔的手。
　　“刚才有痛吗？”然德基尔说。
　　此时，御前大天使就我们这最惹眼，梅丹佐﹑雷米勒﹑加百列﹑乌列包括米迦勒和路西法都关注到这里。
　　我笑笑：“没有。”
　　拉斐尔手中的光团散去，我伸手过去和他十指相扣。
　　“我是说，”儿子似乎相当执着，“刚才我比试时，孩子有没有令你难受。”
　　我笑着说：“没有。”
　　其他御前大天使都惊奇地看着这里。
　　“拉贵尔，你怀孕了？”永远敏捷的米迦勒。
　　“嘿，居然还有人能压倒我们的复仇天使？”帝都头号色魔梅丹佐。
　　“怪不得查西尔德最近老问我要养胎的书，幸好我记得他还不是炽天使。”儿媳的养父雷米勒。当然，我想他也很肯定查西尔德没搞大哪位姑娘的肚子。
　　“哼。”气量远没有他所管辖的恒星广大的乌列。
　　拉斐尔的手收紧了些，像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加百列没有说话，深蓝的眼睛探究地看着我。
　　“拉贵尔，如果引起了你的痛苦，我代玛门向你道歉。”曾今怀孕的路西法如是说。
　　我微笑着说：“陛下多虑了，我没事。”
　　竞技台已经一段时间没有人上前了。魔族除了路西法没有比得上玛门的，而经历先前的战斗，不喜血腥的天使也不愿站上那鲜血铺垫的地板。
　　这一次竞技，由玛门和然德基尔共同夺得冠军。神族和魔族都没丢面子，皆大欢喜。

　　拉斐尔和我一起回家，儿子要等查西尔德。一路上，风之大天使紧张得不得了，搂着我的腰，坐马车回去。事实上，如果不是我拒绝的话，他会抱着我飞回家。
　　我没让拉斐尔在我家睡，理由是创世日后，文件堆积如山，我不想他还两家来回奔波。
　　送我到卧室，他和我依依不舍地吻别，直到我在床上睡下，拉斐尔才离开。晚餐时间，侍女叫了我起来，顺便告诉我加百列来访。睡觉时，身体自动变成了小孩的形态，我想了想，反正他们都知道我怀孕了，那我就这样去应该可以吧，愿他们不会虐待孕夫。嗯，边吃晚餐边见客，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我把晚餐挪到书房，在那接见了加百列。我没让任何人留下了侍候。我想我知道加百列为了什么来找我。加百列虽然凶悍，但毕竟是女人。女人在感情方面有着男人难以想象的细腻和敏感。
　　我站在软椅上，短短的双手放到桌子上享用晚餐，加百列静静喝着茶。最近在养胎，儿媳妇把我以前的廉价茶包统统锁起来，换上了他亲自挑选﹑毒素含量低的品种，味道都不错。
　　我们就这样各干各的状态维持了好一会。加百列的脾气不爆发时，她的脸还是很赏心悦目的。气氛不是僵硬，不是沉寂，只是静得过分。
　　“我很少后悔做过的事，不过，现在，我后悔的事又多了一件。”
　　用餐到一半，加百列平淡的声音响起。我吃下口中的食物才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加百列看我一眼，放下了茶杯：“拉贵尔，拉斐尔在哪里？”
　　我愣了愣，然后就微笑着说：“加百列殿下，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加百列莹白的指尖在茶杯上绕了一圈，不是高深莫测就是心不在焉。
　　我沉默了会，“我想，他应该在他家里才对，如果不是的话，我只能说很抱歉，我不知道。”
　　“拉斐尔最近在忙些什么？”加百列说。
　　“我不知道。”我微笑。关于这个，拉斐尔应该有跟我说过，我没记住。
　　加百列收回指尖，又看了我一眼。
　　“你跟拉斐尔说，你爱他？”
　　“是。”我不意外加百列知道这件事。
　　“你有了他的孩子？”
　　“是。”御前大天使都知道的事实。
　　加百列抬眼看我，她的眼睛很美，而现在里头酝酿着阴沉的怒火。
　　“拉贵尔，你对孩子的执着太过了。”
　　“我想是的，不过，我并不认为我有改过的必要。”
　　加百列站起来，阴沉着漂亮的脸，“如果你伤害了拉斐尔，我不会放过你。”说完这句，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对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然后回头，继续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