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美人》海岱苗

19、第 19 章

　　意识到这一点后，曲清婤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她的双手原本僵硬地垂在身侧，此刻察觉到一丝不舒服。

　　而且这样动作，也不像是两个会抱在一起的人。

　　更丢人的动作都做了，似乎不差这一个，于是曲清婤顺手扶住了裴延卿的腰。

　　顾青知走近才看清楚，不远处的男子是裴延卿。

　　裴延卿他认得，浮青府的二把手，同他目前名义上的小舅子是同为果毅都尉。

　　顾青知想得很清楚，他想同曲清婤退婚，必定要得罪曲清瑾，这人同曲清瑾有竞争关系，那就是他可以交好的对象。

　　以前两人从未有过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作为陇西郡公世子位置摆在那里，自然不可能低三下四的故意去结交他。

　　不过这次碰见了，倒可以好好同他聊上一聊。

　　在他开口之前，裴延卿先同他打招呼。“世子好雅兴，也来这里观赏风景？”

　　顾青知声音冷冽，像雪域之上长年不化的寒冰，“听闻怀恩寺后山景色秀雅，一直无缘得见，此番便特意前来观赏。”

　　即便想要努力忽视面前这两人，他忍不住问道，“不知这位娘子是？”

　　经他提醒，裴延卿才恍然要为他介绍，他嘴角始终噙着一抹闲适的笑，说出的话却足够令人错愕，“有夫之妇，不宜见人。”

　　虽然这个借口很合适，既解释了曲清婤见不得人的原因，又止住了两人还想再问的好奇心。

　　话中的爆炸的信息量，让其余两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这岂不是在暗示他跟有夫之妇偷。情。曲清婤搭在他腰侧的手，莫名觉得有些痒，想要拧上一拧。

　　裴延卿以退为进，故意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是女人家害羞。若世子实在好奇，那……”

　　顾青知被他说得有些好奇，可他不是八婆。裴延卿只是客气一句，他不会真的不识趣，想要知晓秘密。

　　知道裴延卿与有夫之妇偷。情是一码事，知道他偷。情的对象是谁又是另一码事。

　　知道裴延卿与人私通，此为知道他的见不得人的秘密。可若是知道他私通的具体对象，那就要被裴延卿防备，说不定要被他暗算。

　　顾青知只做没看见女伴冲他使眼色，嘴角扯出一个和善的弧度，“既是将军的秘密，在下又怎会想要窥探。“

　　倒是顾青知身边的女伴有些跃跃欲试，想要看看他怀中女子的真面目，听到顾青知的婉拒，有些不甘心地将视线在曲清婤身上转了一圈。

　　正脸被裴延卿挡的严严实实，光从头发丝和后脑勺也认不出这人的真面目。

　　男女关注点不同，沈静君的视线在经过裴延卿腰上搭着的皓腕时，注意到莹白玉润的漏出一截青翠的碧玉镯。

　　作为见过有见识的女子，她一眼便认出那支镯子价值不菲，她推辞这位夫人该是夫家亦或是娘家身居高位，才能支撑得起随便一只镯子都能用如此珍品。

　　再结合这位娘子露出的手腕状态，可以猜到她大约的年龄。

　　如此一来，又能缩小有关这人身份猜测的范围。

　　长时间窝在裴延卿怀里，这叫曲清婤有些不自在的心理活动逐渐褪去，神志恢复清明。

　　甚至觉得维持同一个动作，身上有些难受，她尝试更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曲清婤做贼一般地轻微动作，在她看来没什么，这可就为难了将他拢入怀中的裴延卿。

　　他在同顾青知寒暄的同时，还要照顾怀里人的动作，避免同曲清婤更多的肢体接触。

　　看着面前两人小动作不断，顾青知只好假装未闻。心里却在腹诽这两人太过腻歪，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位裴都尉是个沉迷女色之人。

　　顾青知心中鄙夷他这般做派，却未拂袖离去，这其中缘由，除了是打着交好曲清瑾死对头的心思，也是因着裴延卿这人虽寒门出身只是一个孤儿，上至中央下至地方枝枝蔓蔓的关系却不少。

　　当然仅仅这两方面原因，不足以让清高的他折节下士。

　　他是陇西郡公府的继承人，即便父亲不喜，是朝廷亲封的世子，无可更改。

　　陇西郡公府在代州乃至整个代北，都始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一个遗世独立，偏偏无人敢惹的特殊存在。

　　作为郡公府的世子，加上某些他私人的关系存在，他知晓许多朝中大臣的隐秘事。

　　他知道，史云蔚几年前带领大军狙击突厥，大获全胜。那史云蔚不过是以色侍人的男宠，又怎会带兵打仗，归根究底当时裴延卿作为副将统领全局，既要出谋划策又要带兵冲锋，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顾青知尊重每一位上过战场的战士，尤其这人以他原本的赫赫战功，足可以拜上将军，现在却是折冲府里一个小小的果毅都尉。

　　他尊重裴延卿的战绩，同情他的经历。

　　以上种种，让他面对裴延卿时各位纵容。

　　曲清婤听着两个男人假惺惺的吹捧，有些不屑的暗中撇嘴。原本顾青知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即将退婚的未婚夫，两人都是被上一辈的娃娃亲捆绑在一起的可怜人。

　　在看见那女子亲昵抱住他之前，曲清婤都是这样认为。而刚才所见，告诉她顾青知在同她还有婚约的同时，与其他小娘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这让她很是不屑。

　　饶是顾青知消息渠道广泛，却不知道裴延卿怀里的女子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即便是脸埋在裴延卿怀中，曲清婤始终将右手横在身前，隔开两人，以免更多肢体接触。

　　在外人眼中，两人已然亲密无间，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两人在暗地里维持彼此最后的体面。

　　顾青知两男人围绕着朝廷上能说的内容寒暄，沈静君从小无这方面的家学，在与顾青知在一起后，他从未提过这方面的内容，于她来说，这些有如天方夜谭。

　　听不懂，就自然不耐烦，她暗搓搓扯两下顾青知的袖子，示意要离开。

　　顾青知却并不想这么快离开，只当无事发生。这让沈静君认为是自己的动作太小，顾青知并未意识到。

　　于是她多用了两分力，动作更加明显，就连对面注意力在怀里人身上的裴延卿都注意到，他提醒道，“这位娘子似是有话要讲。”

　　顾青知显然早就知道沈静君的意思，他主动开口，“静娘若是无聊，可先去山下客舍等我。”

　　沈静君想要同顾青知一起离开，若是自己先行离开，那像是灰溜溜逃跑的耗子。

　　“我要在这里陪你。”

　　裴延卿不愿同他继续这个话题，而且怀里还有一娇滴滴的小娘子，于他来说这实在不是寒暄的好时机。

　　在裴延卿轻微动作时，曲清婤右臂不小心撞到他胯骨的位置，肘下

　　理智告诉她这样很冒昧，好奇心却让她忍不住伸手。

　　曲清婤细细摸索，只一上手就发现棉衣下藏着一把突厥弯刀。

　　她对武器算不得精通，但曲父时常同突厥作战。停战归家时，会同一双儿女讲起突厥人的武器、风俗、优缺点。

　　突厥人阴狠，惯用弯刀。只因弯刀刀刃流畅，刀背带着倒刺，刺入再拔出时，能给对手带来最大的伤害。

　　曲清婤很难想象，裴延卿这样一个看着好像世家公子的人，所用的武器竟然会同狠辣的突厥人相同。

　　至于为何要将弯刀藏在棉衣中，她猜同此刻所处的位置有关，见过血光的兵器不方便带进寺庙，他便将之藏在衣袍中，以方便携带。

　　想清楚这一点后，曲清婤又忍不住想，他来怀恩寺的目的为何，见什么人还是要做什么事，需得带上武器。

作者有话说

　　是真的刀，猫猫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