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爱之殇(悦读纪出版）》十二夜梦

73、破出云霄，从天而降的神兵天将1

　　天渊。冰洞。
　　贺兰跪坐在地，左手放在林白的额心，那消失了的火焰剑竟然化成了刻印留在了他的额头。这难道就是他迟迟不醒的原因吗？
　　贴近他，只是感觉到他心跳的厉害，呼吸也是非常的急促不定，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一样。
　　她希望借助自己的力量，稍稍地平息他内心的不安。淡蓝色的光团，一点点地飘散在他的脸上，可是他却始终不曾醒来。
　　“喂！林白，不要睡呀，不要睡呀。”
　　一个好端端的人，却突然地倒下，而且还是在这样神秘莫测的地方，贺兰只觉得孤立无援。
　　而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却莫名地传来了一道声音。
　　“小九尾狐，不要着急，他不会有事的，不过是射日弓的力量在他体内复苏。用不了多少时候，他就会醒过来了。”
　　射日弓？她回头去看，这才发现冰莲花中间本来放着的弓箭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什么人在和我说话，是山神吗？”
　　她站起身，四处地查看。
　　“小九尾狐，好好照顾他吧。万年的等待，或许真的很长，但是若能有所结果，却也是好的。”
　　清幽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可是洞中除了她和林白根本就不存在第三个人了。
　　“贺——兰——”
　　她猛地回身，却看到倒在地上的林白已经睁开了眼睛，缓缓地挣扎起身。
　　“林白，你可醒了。”
　　贺兰一下子跑了过去，扑到了他的怀中，林白觉得温热一片。可是耳边却有一道庄严的声音，厉声地让所有的温暖冻结成冰。别人对他的好，那也绝对是一场劫难，就像是不周山倒一样。
　　烟雾迷上了双眼，曾经透彻的眼睛却无端端的变得混沌不明起来。“贺——兰——我的存在是一场劫难吗？”
　　贺兰被这话一愣，不明白，也不理解，她只好暂时把这个情况是当作了吸收完巨大法力之后产生的副作用。“笨蛋，你现在才明白吗，你的存在一直都是劫难。”她没有好气的抱怨，“从我一开始遇到你，有哪件事情顺利过呀。林白笨蛋！”
　　林白慢慢地把手抚摸过她的发，有一层悲伤浮现在眼底。仿佛又一次看到了一头苍白头发的共工寂寞地下昆仑时，眼底担忧却又寂寞的笑容。不管如何，我从来都是把你当作弟弟一般的。
　　也许，在昆仑山下，我们还会重新相遇的，到了那个时候，一切一定会不一样的。
　　大哥。他本是顶天立地的大神，却因为他而失去了所有的荣耀，最后寂寞地死在了寻找十大神器的路上。他心中，在死之前，最后的一刻，不知道是否有过恨意，若是有的话，就好了。
　　还有贺兰，若不是他的缘故，一切也会好端端的，所有的不幸都不会发生的。
　　天帝才是对的，这天地都会有爱，只有他不会，因为他的存在是一场劫难。阴灵道中，销泽的幻境让真实的一面，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一面一一呈现。杀戮的快乐，仿佛无法控制。销泽在幻境中，曾经那样地嘲笑他，分明体内那样疯狂地渴望杀戮，却勉强自己留在所谓仁义的世界，这岂不是荒唐。他笑着说，总有一天，他必然会走到原来的路上。因为穷奇就是凶兽。
　　“贺兰，你有过心愿吗？”
　　“莫名其妙的，干什么说这个？”贺兰想了一下，有鉴于对方过于严肃，她也就回答了。“自然是有的，其实不管是在青丘，还是在人间，我始终都想要一个平凡的生活。不瞒你说，现在虽然我不得不去青丘国出头，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可是，等到一切都解决了之后，我还是希望回到人间去，我觉得那里最好了。”
　　“为什么呀？成为青丘国的女王不好吗？”
　　“我才不希望呢，我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被爱和去爱，这样就好了。这段时间，我常常都会想起附近小店的馄饨呢，都要馋死了。”贺兰的眼睛突然地亮了起来，“林白，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反正我还欠着巫碧好多的东西，给他做店员，报答他好了。”
　　“贺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个表情？难道是不愿意吗？”
　　林白摇头。
　　“那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贺兰，为什么你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呢？”共工拥有最大的荣耀，却毫不犹豫地舍弃，最终走上了寻找十大神器漫长的寂寞路；青琉是一国之主，却可以只为了一个承诺，抛下富贵，抛下王权，抛下最爱的女儿；巫碧，拥有无敌的力量，拥有永生，可是他却从没有开心过一天。“永生、无敌、统领着一切，难道这样不好吗？”
　　“千年万年，如果只是一个人寂寞地活着，就算拥有无穷的力量，却还不如相互珍惜的两个人在一起，哪怕只能在一起一个瞬间也是好的。林白，我只想要那样的生活而已，对我而言，永生或者无敌那样的生活，我过不来，也不想过。”贺兰突然地一怔，刚才那些话自然而然地就冒出来了。其实，自己一直都是被大家所保护着的，最初是妈妈，离开了洪荒来到人间之后是计幻是养父爸爸，现在是林白，照理说，她不应有这样深刻的认同，以及难以掩饰的寂寞感才对。但是，心口确实因为刚才那句冲口而出无意识的话突然地空洞而迷茫起来。仿佛，她真的曾经经历了千年万年的寂寞，虽然拥有了可怕的法力和权利，但是却一点也不开心。
　　“千年万年，也不如一个瞬间吗？”
　　林白沉默地低头。
　　那端，贺兰正努力地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却发现无论怎么想，面前始终有一样看不清楚的东西完全堵住了思维的前行。算了，这个时候，还是别想这种无用的东西了。她放弃了追寻原因，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这样大约很傻吧，不过我是真的这样希望的。我记得，妈妈也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她说我比较幸福，因为有那么多爱着我的人，就在身边。我觉得很对，所以，我才这样努力地活下去，想要更多一点珍惜身边的人，想要更长一点地保留住眼前的一刻。而等到真的面临失去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遗憾的。”贺兰突然地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林白，你可不许笑话我，要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的——”
　　林白突然地抱住了贺兰，那万年之前曾经想要留下的眼泪，终于滴落。
　　“林白，你——”
　　“对不起。”这是真心的，为了那段杀戮的过去，为了那段恐怕永远也不能释怀的血腥，为了曾有的伤害。
　　“好奇怪呀，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呀，要说也该是我说谢谢才是。”贺兰莫名地眼眶就红了起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林白的激动完全影响到了她的情绪。
　　“贺兰，别问我为什么，只要接受就可以了。”
　　“不问就是了，林白，不管什么原因，我都接受了。还真是太意外了，林白居然也会说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只会蛮横不讲理，喜欢乱吃东西呢。”
　　就这样被原谅了吗？林白抬起了头，似乎真的看到了贺兰的上方浮现出那张清俊的容颜，穷奇，我们终于又一次见面了，这样真好呢。
　　用手背放在张开了的眼眶这里，手背上迅速地热了起来。“贺兰，我可记着，要是回了人间的话，你要给我做一辈子饭的。”
　　“什么一辈子饭？你真把我当成了煮饭婆吗？居然还用命令的口气，本来以为你的个性好了一点，居然还是那个德行。讨厌林白！”贺兰挣扎着要起来，和他对骂的，可惜力道小过了林白，只好暂时困在了林白的怀中。
　　“难道不是吗？我们可是立了约的，你可不能翻悔的。”
　　贺兰只好嘟着嘴。“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吃鬼，大约真的是上辈子没有吃过好东西一样，这辈子才如饿死鬼投胎了，三句话都离不开吃饭的。我记得了，记得了，不会忘记的。”
　　“那，等到一切解决了，我们就一起回人间去吧，一起做平凡的人。”
　　他松手，她抬头，惊愕地看他。这是承诺吗？如此慎重的语气，这就是承诺吧？就像妈妈对爸爸一生的承诺一样？
　　“还有——”
　　“还有爱人和被爱。”他继续说下去。
　　人类的生命还是那样短暂而且脆弱，可是如果是值得珍惜的短暂的话，那用永生去换取一个瞬间，也是值得的。
　　贺兰不由得笑了起来，一瞬间，原本冰洞内漂浮在空中的碎冰和灵气彼此融合，幻化成一朵朵幽兰透明的美丽花朵。当花朵盛开的时候，满室的清香愈加不去。
　　“嗯，还有爱人和被爱，然后幸福的生活。”
　　“既然是为了将来的好好吃饭，那么现在就该努力了。”林白站了起来。似乎在得到了某一个目的之后，人就一下子轻松下来，过去的那些问题，始终都没有解开，但是现在的话，这不是最重要的。
　　贺兰不满地抱怨。“什么为了将来吃饭，是为了幸福好不好？”看到林白似乎盯着自己的手臂看，她不禁好奇地问，“怎么了，你的手？”
　　手有些发红，有些发烫，但是并没有其他外伤的症状。不过即使如此，贺兰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是不是又中毒了？”
　　“没有，是好事情，是射日弓的力量在我体内复苏了。”
　　射日弓？那不就是刚才林白昏迷的时候，有个奇怪的声音讲过的事情吗？“是冰莲花里面的弓？”
　　“对，就是那把弓，那是我以前用过的弓，还有我的剑其实就是补天箭。有了他们的话，我们大约就可以获救了。”
　　贺兰以一种崇拜的眼神说：“这样厉害的武器？林白，你以前一定很了不起吧。”
　　林白没有回答，他只是拉开了自己双手的距离，然后一张火红燃烧的弓就在他的手里出现了。
　　他左手一伸，补天箭也继而出现。
　　当他把补天箭放在了弓弦的时候，火光冲天。
　　“好厉害！”贺兰瞪得目不转睛。
　　“该是万年没有见面了吧。”林白淡淡地说了句，倒是那把弓箭仿佛有着灵气一样，再次遇到了自己分开了万年的主人之后，只是想要把自己完全地燃烧，再一次展示一下自己的威力。
　　“不用那么着急，会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的。”林白一回手，那手里的弓和箭同时消失。“贺兰，我们可以出去了。”
　　“要出去？不是不能飞，才进山洞来找其他的方法的吗？”
　　“已经可以飞了，射日弓的威力已经助我恢复了以前失去的法力，现在的话，不管是哪里，我都可以带着你飞过去的。”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然后一起走向了洞外。
　　贺兰疾步跟随，却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注目的眼神，她不禁回头，在那朵冰莲花上似乎坐着一个人，白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冠，还有美丽夺目的容颜，像是个仙人。她揉了揉眼睛，想要看个清楚，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什么？”
　　“好像看到了莲花仙子。”若不是仙子的话，大约不会有这样离尘的气息吧。
　　林白一瞪眼，显然觉得她是说了胡话。“什么莲花仙子？怎么可能，估计是那个不顶事的山神吧。”
　　山神？那个小老头？怎么可能！
　　不过算了，若是神仙的话，一定是来帮助他们的神仙了。神仙既然不想见面，那就以后再找机会感谢就是了。
　　走出了山洞，林白迅速地还原真身。
　　而等贺兰坐稳了身子，他便震开了翅膀，在月色之中飞了起来。
　　山谷的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发，迷住了她的眼，朦胧之中，却一样看得清天空上那轮非常巨大的月亮。
　　“这月亮好大。”贺兰不禁说道。
　　林白微微地抬一下头，极为煞风景地说道：“确实很大，有点像超大型的月饼。”
　　“是漂亮好不好。”贺兰觉得心里噎了一口气。
　　“漂亮吗？不觉得，要是月饼的话，会比较好，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吃肉。”
　　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她只得抚着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道：“无视这个家伙，就可以了。”这月亮，像那夜的月亮，那夜，林白坐在她的床头，然后迷迷糊糊的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告诉她，她做的非常好。
　　爱，这就是被爱着的感觉，希望的就是如此的生活呀。
　　这家伙，不解风情，不懂得小女儿的心思，贺兰心底多少有些抱怨，可是没有关系的，她记着的，然后带着他一起甜蜜，也是可以的。
　　“林白，打赢了，我给你做烤肉吃。”她快乐地迎风承诺。
　　林白则在空中大叫一声，飞的更快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