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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天生的罪恶(九) 众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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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之中,顾晓梦应是受影响最轻的那个,只有双臂撑在地上时被电流冲击得略为麻痹,而在使用防御卡后也为身下的爱人挡得更严实,所以李宁玉的状况比程新二人也好上一些。
险险逃过一劫,他们找了几颗树靠着恢复体力,心中还残留几分惊魂未定。
这场试炼的难度比以前高了太多,光是必须被雷劈过才能结束诅咒,就已经是个很高的门槛。
只是第五场而已,还没到可以借雇用无限进试炼场赚积分的时候,积分都有限,有多少人能备得起中级防御卡牌?若只用低级卡,被这雷劈上一遭,怕是不死也得丢去半条命。
李宁玉就近靠在身旁的树上,体力透支的影响仍未全消,浑身的不适感反倒令疼痛都不那么明显了。
顾晓梦撑着发软的身体凑到她身侧,伸手拨开她颊边散乱的发丝,耳侧与鬓边被电流灼伤,染着几丝血迹,伤口细小也不深,但皮肉蜷边外翻着,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出几分触目惊心。
心脏倏而紧紧揪起,顾晓梦眸光微黯了下,面色沉凝到有些难看,极轻地朝那伤处呼一口气,拿出伤药以指腹蘸上药膏小心地为她两侧的伤口涂抹,直到见那些伤开始缓慢的愈合,胸口的郁气才稍散了些。
“耳朵疼吗?听力有没有受损?”
先前被瓷人的尖啸震出了血,不知影响严不严重,瞧她尚能正常交流,应当还好。
李宁玉摇摇头,“当时有一阵听不见,现在没事了,试炼场不会真因这种伤而失去五感。”
顾晓梦颔首,心情仍是不算轻松,“还有哪里伤着了?”
方才摸爬滚打的,身上必定不止电流的灼伤,她身手不差好歹知晓摔倒时如何保护自己,但李宁玉几乎皆是实打实地摔在地上,即便是泥土地,也保不住会有些碎石。
李宁玉表情有一瞬的僵硬,略显小心地觑她一眼,犹豫地抬起双手朝她摊开掌心,露出一片血痕中混着泥土的擦伤。
顾晓梦瞬时不自觉阴沉了脸色,目光凝在那刺目的伤处,压抑胸中翻滚的心疼,从道具栏取出瓶水拉过她的手小心冲洗,听着身前人凌乱了一瞬的呼吸,心脏又是一颤。
知晓她疼,便将动作再加快了些,涂上药膏时带着一丝迫切。
休息区的药哪怕是低级药物疗效也极好,几乎涂上的瞬间痛感便被抑制下去,李宁玉收回手,蜷了蜷指尖似想躲藏,又悄然克制住。
微末的细节落进顾晓梦眼里,似兀然有所觉,抬眸问道:“还有哪里受伤?”
李宁玉睫羽颤动一瞬,又安抚般朝她浅笑,仿佛自然地回道:“没有了。”
顾晓梦眯了眯眼,深深地望她一眼,开口却并非质疑,反而低头轻叹一声,眉眼间泄露出一丝疲惫:“你那个药丸还有没有?我想快点恢复体力。”
能恢复体力的药丸,也就那一种。李宁玉清楚此时每个人身体都不会太舒服,闻言也未有怀疑,直接将药拿出来递给她。
顾晓梦借着她的手将药吃下,药效迅速发挥作用,身体中的疲软顷刻间洗涤一空,她却蓦而换了副神色,面无表情地起身一把将李宁玉横抱了起来。
众人愕然地抬头望去,李宁玉同样不解,失重的不安定感令她下意识环住她的脖颈,转头却瞧见她眼底的沉沉郁色,疑问便卡在喉间说不出口了。
顾晓梦不理会几人的疑惑,直接抱着人往远处走,大概过了几十米远绕到一棵树后面,确定那边的队友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才停下脚步,将人放下靠坐在树旁。
李宁玉没出声询问,但眼神中的疑惑并未掩藏,顾晓梦看得清楚,偏也不回应,蹲下身直接伸手去解她身上的迷彩服衣扣。
“晓梦!?”她压低音量,语气带着惊讶与一丝慌乱,一把按住那两只位于自己胸前的手。
她清楚顾晓梦不会在这种地方和她发生什么,只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但随后反应过来她的意图,才是真的开始慌张。
“松手,不然你自己脱。”顾晓梦面不改色,对她的抗拒不为所动。
语气淡而平静,却令她指尖一颤下意识地松了手,低下头不敢再看她一眼。
显然,顾晓梦已经看穿了她的谎言,再隐瞒也没有了意义。
但比起伤口被发现,其实谎言被揭穿这件事本身才更令她感到不安。
视线落在身前一颗颗于葱白指尖上被轻巧解开的纽扣,心脏亦随着那指尖的上升提了起来,怦怦地跳动着抬眸悄然瞅她一眼,被迫配合着被她拉起,在外套将被脱下时还是不死心地拽住衣袖挣扎了一下。
但最后终是在顾晓梦平静而富有深意的目光下渐渐败退,认命一般松了手任由外套被她扯走,露出里面迷彩T恤衫,与当即暴露出来的手臂上的大片擦伤。若不是外套够厚,这伤还得更重些。
顾晓梦似笑非笑地伸手握住她的胳膊,五指稍一用力便在白皙间攥出几条红痕,说话间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没有了?”
“对不起。”
李宁玉自知无力辩驳,认错的态度摆得端正,低下头用额前的碎发对着她,凌乱中裹着几根灰扑扑的草叶。
最先迎来的不是教训或斥责,而是手臂上伤处涂过药后的清凉,这不算出乎意料,但心中忐忑却难散。
顾晓梦轻拨了拨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将碎叶拂掉,仍旧平静:“还有哪里受伤?”
她越是平静,李宁玉反倒越是不安,她不该再瞒她,但也实在不希望伤口被她瞧见,踌躇半晌没有开口。
最终是顾晓梦等得不耐烦,直接自己动手检查,按着人掀开她的T恤,一眼又瞧见腰侧的一片淤青,臭着脸给她擦完药,起身将人拽了起来,准备将全身仔细检查一遍。
绕到她身后,将T恤整件扯起来,仅拽到一半心脏就是一颤,血迹已经浸染了衣料,在雪白的背部糊了一片,却还没见到伤口。
迷彩T恤都是深深浅浅的色块,不细看也瞧不出来竟已经被血浸透,顾晓梦凝神动作更谨慎几分,直至褪到肩部,一道血肉模糊的伤才暴露出来。
不长,但有些深,从肩头蔓延至肩胛骨,覆在过于瘦削的背上,仿佛再重上一点就要瞧见森森白骨了。
顾晓梦倒吸一口凉气,闭了闭眼,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静,“用你的药吧。”
这已经不是低级药品能处理得好的伤了。
李宁玉始终低头抿着唇安安静静的,宛如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闻言顺从地取出一小罐药递到她伸来的手上。
她不清楚自己的伤有多重,但见她的态度,必是不会太轻,一时心中仓惶更甚。越是这样,方才便更不该隐瞒了,这下该如何收场…
顾晓梦拿过她递来的药仔细瞧了眼,是高级药品,正想腹诽这人终于知道爱惜自己了,余光却瞥见她睫羽轻颤着将目光偷偷觑过来,心虚中带着点讨好。
哦,原来只是吓的。
也对,她要是真知道,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想着瞒自己,在副本里可没有给她偷偷处理伤口的空间,她想瞒着,也就意味着整个副本下来这伤她都不打算处理了。
按捺着胸腔翻滚的情绪,手上的动作便有些没了分寸,略显粗暴地将T恤整件扯了下来,许是牵扯到伤口,雪白脊背起了一层薄汗,却一声不吭。
顾晓梦深呼吸几次,既是懊悔又因她的忍耐更有些恼火,有脾气也发不得。
李宁玉上身只剩一件运动内衣,沾了些血,但想脱必然要蹭到伤口,只得先留着,不耽误处理伤势。
高级药治愈速度更快,几乎刚涂上就已被伤口吸收,小半罐下去,伤便开始结痂,长出新的粉嫩肉芽。
确定这样应该不会再疼了,顾晓梦将药还给她,从道具栏取出一件备用T恤给她套上,又去解她的腰带。
李宁玉身子僵了僵,最终还是未动,微微屏息任她摆弄。
腿上只有几处淤青,擦过药后没有大碍,顾晓梦给她穿回裤子整理好衣衫,又将丢在树旁的外套取来为她穿上,才抬眸看向她的脸,一时没有开口。
李宁玉眸光烁了烁,下意识想低眸躲闪,又不愿被动逃避,强迫自己面对眼前的境况。
她清楚顾晓梦在等她主动解释。
“对不起,我只是怕你生气,不清楚那伤有那么严重...”
“怕我生气?”
这回答出乎意料,顾晓梦微惊过后,忽觉胸腔涌出一阵疲惫,连怒意都被抽走,好似方才吃的药丸突然失了效。
她拉着人坐回到树下,以舒服些的姿势尽量让氛围轻松些,眸中含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低声问:
“不是怕我担心,而是怕我生气?”
李宁玉表情一滞,这才兀然反应过来此话意味着什么,却已经来不及收回去。
“为什么我会生气。”顾晓梦低眸长长地叹息一声,伸手抱住她,额头抵在她颈间,呢喃重复:“我怎么会生气呢...”
她没有问李宁玉为什么觉得她会因此而生气,因为她心中很清楚原因,但也正是因太清楚,才觉满心复杂。
曾经把一切坏脾气都不分青红皂白地肆意丢到她身上,才会在如今她明明并未做错什么的时候,也如此谨小慎微。
这像什么?就仿佛每次受伤后被父母看到就会迎来一顿臭骂的小孩,在之后长了记性,受伤也要藏着,为了不挨骂宁愿不处理伤口。
本以为她是老毛病犯了,怕自己担心便自以为是的隐瞒,却得到这样一个理由,暗压的怒火散了个干净,转变成强烈的心疼与无可奈何。
“晓梦...”李宁玉回抱住她,自觉似乎说错了话,眼底漾起些无措,“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顾晓梦抬起头,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蹭了蹭她耳鬓已经结痂的伤处,眼眸里似含着笑,却闪烁着细碎的水光。
“我确实不开心,但我不会对你发脾气,你知道我之前那么对你只是想让你讨厌我,对吧?不是我真的那么不讲理啊。”
“你什么都没做错,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语气有些轻飘,声音中含着细微的颤,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嗯,我知道了。”
李宁玉抿抿唇,低头挤进她怀里,心中的某块巨石又被轻飘飘地放下了,感受到背后渐渐收紧的双臂,忽觉沉甸甸的安心。
“你不要自责,之前…本就是我的错。”
顾晓梦默然不语,以脸颊轻蹭了蹭她的耳,似在安抚对方亦是抚慰自己。
两个脏兮兮的人抱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难得的独处空间,还是要好好珍惜的。
“玉姐。”沉默良久,她突然出声。
李宁玉抬起头,鼻腔溢出一声:“嗯?”
顾晓梦弯唇笑了笑,却不说话,径直吻上她的唇。
李宁玉微怔后下意识地顺从,闭上眼的瞬间于心中暗想,这段时间…许是给她憋坏了。
…
等她们回归大部队,是在森林突然开始自行移动时,土地似乎变成了可以任意滑动的模块,只一个眨眼,所有人都重新到了树洞前。
大部分人还在懵着,反应快些的已经从地上站起来,警觉地望向四周。
唯有司嘉表情有些幽怨,暗戳戳盯着走了就不回来的两人,心里琢磨着方才那一阵自己又错过了多少糖。
潘汉卿更为关注这两人是不是又吵架了,毕竟之前顾晓梦的表情可不怎么好看,如今见她们一如往常,才算松了口气。
比起先前,此时那些的试炼者数量起码少了一半,存活下来的也多半受伤不轻,身上大片的血迹和灼伤,还有个男人趴在地上一直没起来,估摸着进气多出气少了,但也被判定为活着转了过来。
只可惜,他们先前想找的那个试炼者并不在,多半已经死在了瓷人和雷击之下。
这里所有人都很狼狈,与之相比顾晓梦这一队状况已经算得上顶好,起码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人折损。
那老人再一次出现在树洞前,望着数量锐减的试炼者们微笑着满意地点头。
“今日的诅咒结束了,诸位可以回到树洞休息,希望你们也能尽快融入我们的大家庭,否则将要继续明日的新一轮诅咒哦。”
听来就令人作呕的话偏生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似的,令众人提不起一点力气反驳或愤怒。
话落他再次消失,众人的身体却失了控,直接在控制下向树洞内一个个走去,连那个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都诡异地从地上飘了起来,混在人群中排着队朝里“飞”。
这次的控制不像先前顾晓梦经历过的那样恐怖,只是脚步不受控,上半身还是能自由活动的。
顾晓梦紧紧抓着李宁玉的手,预防一切突入起来的可能会将她们分开的变故。
幸好一切还算顺利,所有人回到了之前的房间内,木门砰的一声合上后,身体的失控也随之消失。
这一次气氛的低沉比先前更甚,据那老人所言,如今只是过去了一日而已,便已经死了九个人,剩下的还有几人重伤大部分轻伤。
而五天时间,若是他们一直找不到通关之法,便要每天都受到一次瓷人追杀,和被雷追着劈,劈不中就不会停的状况。
他们毕竟积分有限,即便备了中级防御卡牌最多也就是一两张而已,该如何撑得过着一轮又一轮的诅咒?
“我们会死在这一场试炼中吧。”
那两个幸存的女孩依偎在一起,小卷毛的头发已经有些焦糊,靠在阿芸的肩上,眯着眼感受她指尖穿梭于自己发丝间的轻抚,小声说着话。
“或许。”阿芸轻轻应着。
小卷毛轻叹一声:“真可惜,如果能撑过这一场,我们就又有两年的相处时间了。”
“现在…也不亏了。”
“嗯…不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