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执gl[无限]》噤声Silence

75、75、天生的罪恶（二） 顾晓梦

　　顾晓梦快速后撤退回到李宁玉身旁，因不自觉放松的警觉而升起更深的警惕，不着痕迹地四处环视一周，对那些树洞格外留意。

　　太奇怪了，明明先前完全没有感觉到树洞内会有人…

　　她似乎有些过于依赖自己的直觉，连检查都未做便本能地认定不会有人躲藏，而没有第一时间怀疑那极易藏人的树洞。

　　“你是谁？”李宁玉牵住身侧人的手，面色严肃探寻般望着老人。

　　“我是谁。”老人笑呵呵地重复一遍，似乎不带有恶意，“我是罪恶森林的主人，而你们嘛，是被流放到这里的罪人，只有洗净罪恶才能离开。”

　　“罪人？我们犯了什么罪？”司嘉皱着眉，有些排斥这论调。

　　“这就要问你们自己了。”老人摇摇头，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想要离开啊，你们的心脏也得变成白色才行；变成白色，他们就会放你们离开了，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

　　“否则你们就得被吃掉了啊，哈哈哈哈...”老人笑得开怀，场面并不显得诡异，反倒有种老人捉弄小孩般玩笑的随意。

　　可顾晓梦脊骨蓦地一寒，攥紧了李宁玉的手，心底涌现些难言的惊惧与不敢置信。

　　并非为老人所言或者捉弄般的态度，而是为自己竟无法对他于潜意识层面升起提防。

　　就好像你知道对方是个好人，所以哪怕他做了个可怕恶作剧，譬如指着一句尸体说自己杀了他，你也本能地不会将其当成真。

　　间谍对于危险的预判与时刻对一切事物保持警觉是他们存活的根本，可这个副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是生生将其夺走了！

　　轻拨动脑海中那根灵魂连接线，她稍缓了下心神问李宁玉：

　　［我对这个老人提不起警惕心，你有这种感觉吗？］

　　［嗯，不知是对这里的所有人都如此，还是只有他一个。］

　　李宁玉低眸不再直视老人，以此来尽量摆脱对方带来的奇怪影响，避免扰乱自己的思考，开口朝他问道：

　　“你刚刚所说的第四波是什么意思？这里还有谁？”

　　“有啊，在你们之前还来了三波人。”老人指向身后的树洞，“他们已经进去了，你们也该进去了。”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了眼树洞，司嘉更是耐不住直接问：“你说他们都进去了？进这一个里面？”

　　那树木虽大，可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容纳那么多人的啊，且还始终悄无声息，至今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动静...

　　若是真的，那这个副本大概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背景，应当奇幻成分颇多。

　　老人自然地点点头，仿佛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李宁玉挑了下眉，忽而想起什么：“我还有一个问题，罪人是从哪里来到森林的？”

　　“这我可不知道，我只负责引导你们清洗罪恶，快走了。”老人摆摆手，转身进入树洞，竟是连弯腰都无须，就如水滴入海般整个人没入了树干。

　　众人沉默片刻，将警觉提到了百分之二百，迈步跟了上去。

　　潘汉卿自觉走在第一个，至树洞前伸手试探地挥了挥，见手掌径直穿了过去，凝神做好随时从道具栏拿出武器的准备，随后不再犹豫，一脚跨入树洞。

　　众人陆续走进，一眼望去，里面果真别有洞天，空间比在外所见的树干大得多，面积已经相当于一间普通的客厅了，墙壁是木质，有些凹凸不平，仍有身处树内的感觉，从内往外面看，也是一个普通树洞的样子。

　　正前方是一扇关紧的门，而四处的墙壁上则有一个个诡异的灰墨色椭圆，似水的波纹般一圈圈流动着，莫名有种摄人心神之感。

　　“那是传送门吗？”程晟挠着脑袋，“好像以前看的动画片里面的任意门，就是瞧起来有点吓人。”

　　“你那个技能查找能不能用？”

　　那老人不见了踪影没人给他们带路，潘汉卿也不敢再轻易试探了，搞不好是要命的事，虽说在妹妹那得了一张免死卡，但那么珍贵的东西可不能轻易动用。

　　探查一下这些“门”是否有危险，多少能给他们的安全提供些保障。

　　“我试试。”程晟被他提醒，点点头先朝那扇木门走去，伸指朝门上一戳，复制到搜索框，下一秒跳出一行字：

　　｛一扇普通的木门。｝

　　“呃...这门没有问题，但门后怎么样就不确定了。”

　　“再试试那漩涡，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难以应对的危险。”李宁玉平静道。

　　除了逃杀类的副本，没有哪场试炼会在一开始就放杀招，就算真有什么危险，也大概率不会危及生命。

　　程晟顺从地点头，对李宁玉的信任令他毫不迟疑地走向漩涡，这利落的反应惹得程新挑了下眉，看向李宁玉的眼神藏着点惊奇。

　　这胆小的家伙居然能这么听话地上前，还真是信任她啊。

　　程晟试探着走近漩涡，手指轻探入其中，却未能感受到任何触感，当即启用技能。

　　｛这是一个普通的传送门。｝

　　“啊，还真是传送门！”程晟陡然松了口气，将整只手伸进去晃了晃，果然没有危险。

　　“我们进哪边啊？那个老头跑哪里去了...”司嘉走到正门边上，烦躁地抬手拍了两下。

　　“就走正门。”李宁玉朝她抬了抬下巴，“直接开门吧。”

　　一群传送门中只有一个实木门，自然要选那个最特殊的。

　　“噢。”司嘉点点头，站得远了一些，伸长胳膊按下门把手将其一把推开，门后的景象暴露无遗。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飘在空中的透明“心脏”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皆是橘黄光亮，橘色深浅不一，还零星几个是淡淡的浅黄色，每颗“心脏”旁都有一个人。

　　这仿佛是个监狱，正中间隔着一道铁栏杆，毫无遮挡视线的作用，两侧靠墙的位置是一片铺好的脏兮兮的稻草，左边是住的都是男人，右边都是女人，一共大概十来个人，女多男少。

　　那老人就站在栏杆旁，见他们进来露出一个笑容，扯着枯树般的脸皮略为瘆人，却不明缘由地便令他们警觉陡消。

　　“终于来了。”他伸手一指木门，令其砰的一声蓦而合上。

　　众人遽然一惊，走在最后的程晟立刻回身拧了拧门把手，发现其已经被锁死打不开了。

　　老人微笑了下，并不在意他们阴沉下来的脸色，以指点了点两侧：

　　“男人到左边去，女人到右边去，当然，你们也可以到对面的地方居住，如果有异性愿意陪你们一起的话，你们就可以到其他的树洞里去享受单人间。只要你们心脏的颜色能达到纯白色，彻底洗清罪恶，就可以融入我们，不再受到罪恶森林的诅咒。“

　　顾晓梦眯了眯眼，转头与李宁玉对视一眼，亦瞧见她眼中的古怪和一丝不敢置信。

　　其他人自夜听出了他话中的不对劲，司嘉对异性方面极其敏感，心里顿时有些紧张，急迫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异性相陪和清除罪恶有什么关系？”

　　老人扯起嘴角笑了一声，仿佛是想要露出一个和善的表情，但放在这张脸上只剩诡异，他竟是如绅士般弯了弯腰，语气含着丝歉意，面上笑意却瞧不出丝毫抱歉：“是因果关系呢，这位小姐。”

　　“什...”司嘉似被卡住喉咙子般顿住，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苍老的脸，呼吸停滞般说不出话。

　　怎么办...难道必须得和异性相处才能完成任务吗？

　　其余人亦是震惊，这次的副本未免太古怪了，想通关是让他们和异性亲近？

　　为什么同异性亲近就能消除罪恶？这逻辑上似乎有些说不通啊。顾晓梦下意识抱紧李宁玉的手臂，潘汉卿和程晟面面相觑满脸迷惑，倒是程新当即察觉到司嘉有些不对劲，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是担心任务吗？”

　　司嘉机械性地点点头，呆怔得异常。

　　程新蹙了蹙眉，不知她怎么反应会这么大，眸光闪过一丝忧虑。

　　不待她再说什么，老人再次开口，手一挥身边蓦而浮现六颗透明“心脏”，闪烁着深浅不一的橘黄色光，“这是你们的心脏，请尽力令它变成白色吧。”

　　那些“心脏”依次朝六人飘来，停在他们身边，潘汉卿的那颗颜色最浅，只有淡淡一层黄，其次是程晟和程新，明黄中掺着点橘色，顾晓梦和李宁玉的颜色更深，是完全的橘黄，而司嘉的那颗...颜色已经是深橘到发红了。

　　几人来不及为司嘉那颜色深重“心脏”诧异，因为老人的身躯竟是渐渐透明，微笑着似要准备离开，李宁玉急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罪恶森林的诅咒是什么？”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老人笑而不答，身影在下一刻消失。

　　几人面面相觑，表情都含着丝迷茫，脑袋里一团乱麻。

　　“搞什么啊，不清不楚的。”程晟拍了把飘在身侧的“心脏”，其飞远一瞬又快速回到原位。

　　前面铁栏杆两侧的男男女女多半也是试炼者，每一边都分成三波，队友待在一起，各占了一个墙角。

　　“走吧，先找个能休息的地方梳理一下状况，我们用队伍频道交流。”李宁玉叹了口气，拉着顾晓梦朝右侧走。

　　男性去左侧，女性去右侧，虽然这个栏杆完全没有任何阻拦效果，但初期还是听NPC的话比较好。

　　之前那三个队伍恨不得离八丈远，占了三个墙角，但空间很大，他们可以去中间。

　　地上铺的稻草沾着灰土脏兮兮的，但在副本里也没法多讲究了，顾晓梦用脚翻了翻，不见有虫鼠一类的东西，才拉着李宁玉坐下。

　　司嘉仍是与程新挤作一团坐在她们旁边，但司嘉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望着虚空出神，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

　　几人都瞧出了点不对劲，程新轻捏了捏她的脸，担忧道：“你怎么了？”

　　司嘉动作一顿，兴致不高一般摇了摇头，将脑袋靠到程新肩上，“没，不用管我，任务要紧。”

　　程新低眸望了眼肩上的小脑袋，暗叹一声，无奈地看向二人，“先谈任务吧。”

　　李宁玉点点头，唤出了队伍频道的板面。

　　［梳理一下，现在已知通关条件主要为清除罪恶，这罪恶就相当于这“心脏”中的黄色，想要它褪色变白，按那老人的说法，需要和异性接触。而若不做，则会受到罪恶森林的诅咒。］

　　［暂时未知的有：任务提示中的小心梦境，这里是会否做什么不同寻常的梦？为什么与异性接触能清除罪恶，这罪恶是什么，接触又要到何种程度？我们被关在这里，如果始终不与异性结伴出去，是否一直不能离开？］

　　顾晓梦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任务栏，补充道：［还有，那任务提示第二段似乎也有些深意，“而来到这里的你们，同样也只能变成罪人！”意思仿佛是因为来到这里才变成了罪人，这个罪到底指什么呢...］

　　［我们需要找一找来到这个地方的试炼者的共同点，尤其是“心脏”橘色更深的，特质应该更明显。］程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其他试炼者，但从表面看很难瞧出什么。

　　对面的潘汉卿突然站起来，在一众试炼者的目光下绕过铁栏杆走到了这边。

　　“我们试一试，普通接触能不能让黄色减少。”

　　他伸手握住李宁玉的手，几人立刻仔细盯着那个“心脏”，眼睛都发酸了也没瞧出什么变化。

　　“为什么没效果，是接触不够？”潘汉卿收回手困惑拧眉。

　　靠在程新肩上的司嘉冷不丁开口，语气透着点疲倦：“或许，因为你们是兄妹...”

　　顾晓梦扬了下眉，尝试着与潘汉卿握住手，望着身侧飘着的“心脏”，下一秒竟真见那橘色浅淡了一丝。

　　几人顿时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

　　“这...他所说的只是异性，怎么兄妹会不行？”

　　李宁玉揉了揉眉心，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惜却没能将其抓住。

　　“而且这颜色减的也太少了。”顾晓梦蹙着眉松了手，却见那“心脏”颜色竟又补回来了，表情一僵，没忍住无语地吐出一个字：“靠。”

　　“所以需要更亲密的接触，不会是要...”李宁玉瞳孔微缩，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何意。

　　但不等她说出口，司嘉突然腾地一下站起身，沉着脸忍无可忍一般破口大骂，一巴掌把飘在身边的“心脏”狠狠拍到墙上。

　　“我去他爹的鬼试炼，我没罪！大不了老娘再死一次，休想让我碰男人！”

　　突然的爆发令几人怔住，其他试炼者也因此将目光投来，一个个神色各异，墙角还有两个同样“心脏”颜色橘得发红的女孩，闻言亦是跟着义愤填膺地站起来。

　　“没错，我们女同性恋死也不可能碰男人！我们没罪！”

　　这下无须在向其他人求证，所有人都能明白这“心脏”颜色是什么意思了，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民国来的几人反倒对这方面没那么高的敏感度从未将同性恋与“罪恶”联系到一起。

　　不想这黄色代表的竟是同性恋倾向，颜色越深倾向越强。

　　像李宁玉和顾晓梦，虽与同性相爱，但应该算不上是完全接受不了男性的女同性恋的，所以虽然已经有了恋人，但仍是正橘色。

　　程晟和程新是没谈过恋爱，也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在大环境下默认自己为异性恋，“心脏”颜色为明黄。

　　潘汉卿虽只与妹妹当过假夫妻，没什么感情经历，但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喜欢女人，颜色更加浅淡。

　　倒是司嘉，“心脏”颜色那么深，恐怕是丝毫不能接受男性的。

　　“这场试炼究竟是什么意思，同性恋就是通关条件中要求清除的罪吗？怪不得非得让我们和异性接触，亲人还不行。”顾晓梦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

　　岂止司嘉无法接受，要让她和李宁玉去和其他人亲近，简直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