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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11、深海实验室(三) 李宁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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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玉终于可以喘口气,手腕和身前传来一阵阵剧痛,艰难地站起身刚一抬头,便见到蓦然冲至眼前的顾晓梦。
“玉姐…”
声音颤巍巍的,惨白的脸色比受刑者还要差上几分,起码李宁玉不曾被她几鞭子打哭。
“我没事,咳…”
李宁玉面色苍白地靠在墙上,轻咳时牵扯到伤口,眉梢显露出的痛意被悄然掩下,动了动手臂才想起还被拷着,又取出一张隔音卡牌激活,望着她无奈轻叹:“别哭,擦擦眼泪,我动不了。”
顾晓梦低眸裹着鼻音闷声应着,却未照做,只自顾自颤着手去解她的衣衫,放任眼眶里晶莹的泪珠接连不断地往外滚,且在瞧见她身前的伤势时情绪愈演愈烈。
破烂的外褂与里面的衬衫都被解开,露出混着鲜血皮开肉绽的鞭痕,纵横交错,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顾晓梦用力闭了下眼死死咬住下唇,抑制喉中将溢出来的哽咽,胡乱摸了把眼睛令视线清晰起来,高级治疗药不要钱似的往上抹,有药膏混着血水流下来就再补上去,最后硬生生在半分钟内让那些伤口都结了痂。
李宁玉轻吸了口气,伤口高速愈合着,火辣的疼痛消失,却觉得有些痒,后脊又往墙上贴了贴。
除去鞭伤,手腕的伤也不轻,先前为了做足戏取信对方,她是当真让自己直接坠下来,手腕没有脱臼都是好事。
顾晓梦替她穿好衣服,望向那肿了一圈破皮渗血的手腕有些气急,将药膏往上糊了一坨,看那破锁链更加不顺眼。
一时心头火起,她抬手握上链子便使劲往下一扯,咔嗒一声,似乎触到了什么机关,连压上李宁玉浑身重量都没落下的锁链,竟真被她直接从墙上拽了出来。
李宁玉只突觉手上一沉,便见手臂随锁链哗啦啦向下坠去,差上一点便砸落在地,被顾晓梦眼疾手快捞了一把,轻放到地上。转头索性又把另一边也硬扯下来,将脾气都发泄在了上头。
“反正已经开了,坐下休息一会吧。”
嗓音沉闷闷的,因压抑略有沙哑。顾晓梦从道具栏取出一件备用于应对冬季副本的棉服,折了两折铺到李宁玉脚下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全扯出来的锁链不算短,起码能让人在小范围内自由活动,李宁玉顺着她的搂抱力道坐下,抬手抹了抹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下一刻却见她抿起唇眼底浮起晶莹,又有落下泪来的迹象。
这是还在委屈呢。
“好了没事了,晓梦…”李宁玉拉扯着不算沉的锁链伸手环抱住她,拍拍背,侧头吻了吻她的侧脸,轻声安抚着,“你做得很好,我们应该没有被怀疑。”
“嗯…”
裹着哭腔地应了声,顾晓梦低眸皱着鼻子埋进她颈窝,桃花眼红得发烫,克制着抽噎,却止不住一阵阵的鼻酸,眼泪不停地落下洇进她肩头的衣料中,只能不断搂紧怀中人单薄的身子。
她真的要心疼死了。
明明已经想到了办法,明明已经做足了准备,为什么还是没避过这一遭,凭什么还要她受这种疼…
李宁玉肩膀湿了一片,隐感觉到一丝凉意,哄了半晌不但未见人消停,反倒越哭越凶,无奈又有些无措,只好先由着她发泄。
栏杆外偷偷摸摸走过来两个人,是程新和司嘉,目露担忧地扒着栏杆往进瞧,伸手比划着询问情况。
李宁玉轻摇了下头示意没事,摆摆手让她们回去;两人多瞧了两眼,见其不像虚弱的样子,且感觉问题更大的反倒是顾晓梦,便安心地回去了。
司嘉想起李宁玉的天赋技三,走在路上还在对程新嘀咕,宁姐应该才是梦姐的干扰项,平常多冷静多凶猛的一个人啊,一遇到和宁姐有关的事就方寸大乱,似乎所有的眼泪都是为她一个人流的。
程新笑她形容词用得粗暴,顾晓梦好歹是个漂亮女人,怎么能用凶猛那样刚硬的形容,言语间悄然回眸望了眼身后相拥在一起的二人,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她不知道最完美的爱情是什么模样,但这两人一定是她见过最为浓烈而纯粹的爱情。顾晓梦是团燃不尽的火,李宁玉便是永恒包裹着她的水流,保护也容纳着她炙热的感情,不会干涸亦不会被灼伤。
但水也有被火的眼泪淹没的时候啊。
顾晓梦在她肩上蹭着眼泪,情绪稍微过了又有些恼,却提不起心力去气她,蔫哒哒地伏在她耳边嘟囔:
“你怎么不早点装晕,还能少挨几鞭子。”
“其实只过去一分多钟而已,再早,可就要被他看出来了。”
可能是当时太过煎熬,令人对时间的感受也拉长了,那段在顾晓梦脑中无比漫长的时间,实际真的仅有一分多钟,伤势也根本算不得多重。
是她太在意,所以无论伤势重与否,都觉得久,都觉得多。
见人似是缓过来了,李宁玉按住人的肩推推她,拿出纸巾给她擦擦脸,将话题转开引着她的注意力:
“你说他是在针对你,还是在为难我?”
这一次所有人都安安生生过了关,唯有她们两个受了二次审查,这其中显然有问题。
顾晓梦思索着动了动眉毛,片刻后陡然咬牙:“他走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有过多注意我们,但回来时却直接朝我们走来,我怀疑是那几个NPC说了什么。”
李宁玉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三个NPC多半是来监视你们的,我们先前所猜测的可能性也更高了些。”
“早晚弄死他们…”顾晓梦阴沉沉地低眸,眼底杀意凛然。
李宁玉无奈弯了下眸,抬手捏捏她的脸颊,倒也没说什么,“检查一下锁链吧,安不回去就麻烦了。”
“噢。”
安不回去就硬塞回去嘛,顾晓梦站起身,扒拉着锁链看向墙上的链孔,瞧不清后面是什么东西,反倒发现了一个小装置。
就在链孔内侧上方,有一个非常小的滑轮,她伸指朝那里搓了搓,随着小滑轮滚动,链条也随之缓慢上升。
“啧,藏得真严实。”
顾晓梦安下心坐回去,挤在李宁玉身旁抱住她,衣服沾了她身上的血也不在意,先前哭狠了现在有些倦意,小小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道:
“难道今天一整天我们就耗在这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不能出去吧。“
“想去找线索,那三个NPC怎么办?”李宁玉望了眼对面有样学样把锁链放下来的司嘉,回眸道:“你的控制技能一定留着,不能用在这,对这里身份最高的人用才能利益最大化。”
“嗯,我知道。”
就是因为明白,才没有将其用到胡伟身上…她分得清轻重缓急,不顾后果的冲动有可能害了他们所有人。
情绪微沉寂下来,顾晓梦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再摩挲到手腕,因着锁链放下后她的手部动作更多,才涂完药这么一小会就又硌得有些红。
“你的手不要再乱动了,这金属太硬,还好没有很重,不然你的手腕要负担不起了。”
“好,我有分寸。”李宁玉颔首,“想一想怎么处理那三个NPC吧,全部杀死肯定要遭到怀疑。”
杀目前是杀不得的,但顾晓梦也不愿再耽搁下去了,片刻后又多叮嘱她几句手腕不要乱动,便起身离开监牢,再到对面嘱托司嘉和程新帮她照看下李宁玉,得到连番保证才勉强放下心。
那三个NPC还在审讯中,这九人中唯一认真想从犯人口中套出消息的只有那三人了,顾晓梦放轻脚步过去瞟了一眼,将程新叫来帮忙。
程新的那个精神类催眠技能,刚好能应对眼下的情况,不能杀就让他们睡过去,一直睡到顾晓梦回来。
但其实无论他们是否加以监视,顾晓梦离开监牢的行动轨迹应该都是瞒不过去的,只是探索副本无论如何都得抓紧时间做,就算被注意到也没有办法,只能谨慎些,尽量让他们抓不出错漏。
顾晓梦的二等研究员身份卡是可以打开电梯的,起码他们没有被彻底困在这里,情势应当还没有过于严重。
电梯只有负一层和正一层的按键,这个副本光是地图估计都有些复杂了,还不知有多少电梯和隐藏地点。而研究所必是不会有地图这种东西的,只能靠人力一点点探索。
乘电梯上了一层,又是那几条走廊,顾晓梦格外仔细地注意着墙面,观察是否有暗门一类的东西,但直到回到他们出入副本时所在的位置也没能找到有何异常。
沿着走廊继续向反方向走,尽头是还是一个电梯门,她尝试以身份卡开启,成功将电梯门打开上了二层。
仍是一条笔直的金属走廊,但也有所不同,左侧的墙壁上有很多圆形玻璃窗,顾晓梦凑过去瞧了眼,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深海,只有距研究所近些的地方被外面的灯光照亮,能看到外面五彩斑斓的海洋生物和地上细白的沙。
一条游鱼慢吞吞将要经过眼前的窗户,睁着米粒大的眼睛,眼珠转了转,似乎看到了顾晓梦,竟一甩尾猛地朝窗户撞来。
顾晓梦下意识向后半步闪躲开,拧眉古怪地望着不断撞着窗户的鱼,生是从那么大一点的眼睛里瞧出了点仇视。
这里的海洋生物怎么回事,鱼还有这么人性化的情绪吗?是她这个角色招惹到了它们,还是它们对所有研究所的人都敌视?
之前那NPC男人说过这里是研究海洋生物病毒的,难道和这个有关…
她盯着那狂躁的鱼停留片刻,才继续沿走廊向前走去,与一层差不多,两次在拐角处右转,依旧在尽头瞧见一间电梯,她又乘电梯上了三楼,还是一模一样的走廊。
顾晓梦顿住脚步笃定这几层楼绝对有自己没有探查到的东西,但她没有返回重新检查,而是继续向前走,先看看这建筑究竟有几层。
直到她走向第四层走廊的尽头,终于不见了电梯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怪的金属小门,不知后面是什么东西,但顾晓梦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危机感,便没有上前尝试用身份卡开门,转身往回走。
转上这一圈一共也未花上多少时间,实在是处处是走廊根本无处探索,重新站回初始地点,顾晓梦将手放到走廊上仔仔细细地摸索,绕了两圈之后终于发现一处异常。
接近通往二楼的电梯口附近的靠内侧墙壁上,有一处手感与其他光滑的墙面不同,带了点磨砂质感,是一个规则的长方形状,大小和他们的身份卡相差无几。
顾晓梦尝试着拿出自己的身份卡贴上去,顿时滴的一声,一道隐蔽的房门在眼前开启,因着金属墙壁到处都是拼接的缝隙,故而先前她丝毫未发觉这里藏了道门。
伸手将其推开,里面又是一条走廊,但左侧是正常的房门,门上挂着牌,最近的一道透明的门上挂的是餐厅二字,在往前还有道玻璃门,挂着住宿区,往内望去是一条走廊,两侧有一个个房门,是研究员们的住所,里面空无一人,应该都是去工作了。
既是如此,其他的楼层应该也有这样隐藏的暗门,顾晓梦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就是探索副本“地图”,粗略看过一眼后就立刻朝二楼去。
同样的地点,身份卡顺利打开了二层的暗门,这一次里面是一个隔断区消毒更衣室,与第一个副本那栋楼类似,但空间要宽敞得多,一排排消毒间,整墙的衣柜挂着防护服,还有两排更衣小隔间。
正前方是一个双开合金属门,顾晓梦犹豫片刻,直接以身份卡去打开了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暴露在眼前,摆放着一排排她看不懂的器材,大概有一百多个穿着白大褂外又套着严严实实的透明防护服的人在器材前工作。
一个瞧着三十岁左右长相普通的男人距离门口较近,注意到她进门,当即挑了下眉疯狂摆手示意她退出去,导致顾晓梦还没来及迈进门,便又后退着远离了大门。
男人跟着走出实验室,关上门与她谨慎地隔着一段距离,满脸无语:“你怎么不穿防护服,不怕职业暴露?”
顾晓梦顿了顿,随口解释:“我没打算进去。”
“那也很危险啊,只要开门一定都得记得穿好防护服。”男人严肃告诫,随后又疑惑问道:“你不是去监牢当审讯员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们认识,而且应该还很熟悉,顾晓梦装得自然,扫视一眼四周,又瞥向他的身前挂在脖子上的身份卡,望着其上隐约的计元盛三字,表情平静淡淡道:“回来看一眼你们工作的怎么样了。”
“这你就放心吧,你不在可还有我在呢!”计元盛自信地拍拍胸脯,下一秒似想起什么又变了副表情,恨铁不成钢地瞅着她:
“你说说你,没事和郁宁走得那么近干什么,提醒过你多少次了,偏偏你就是不肯听,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还往上贴,结果被连累了吧!她手下那几个研究员全被当成同党关起来了,就连你们这六个平日和她走得近点的都被怀疑派去审讯,你这么年轻,马上就能升一级研究员了,现在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