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唱给你听》王十九

15、诅咒之灵验版（2）

　　仅仅两天之后，31斋214的所有成员都从不同渠道获知了这条最新鲜的八卦。
　　于是，这天晚上的卧谈会变成了批斗大会。
　　皮皮本来洋洋得意，说是下午上大课时，人类学系一眼镜MM告诉她一条重量级八卦；可是说完之后，她却发现整个屋子的人都没反应。
　　片刻之后，可可、小鱼和猪猪都说：
　　“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竟然都是听别人说的！”
　　“而且她还一直不承认！”

　　慕颜在吵嚷声中有口难言，只得暂时保持沉默。
　　除了蛐蛐儿隔岸观火之外，另外四女群情激愤，抛弃前嫌，团结一致地对她进行声讨。

　　皮皮和可可愤慨得尤其理直气壮。
　　可可恼怒：“亏我和你一派维护陈帅哥的形象！这么大的事你竟敢不告诉我！赶紧给我说！……你说不说？！”
　　皮皮委屈：“你你你！我和你一宿舍的，竟然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才知道！我混得还不如个外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众人软硬兼施外加嬉笑怒骂之后，一起对慕颜投来期待加逼迫的锋利目光，等待她的坦白。
　　慕颜忙抓住时机喊冤：“他们分明说的蛐蛐儿！蛐蛐儿哪天不把陈帅哥挂在嘴边！她才是正版绯闻女主！我只是替死鬼！”
　　四女一起怒喊：“人家说的是长笛女！长笛女！——长笛是银色的，黑管就一烧火棍！我们就算是乐盲，难道还会是色盲么！”

　　蛐蛐儿得意地耸耸肩：“我早说过了！美女啊，你就别躲了……你这厢白衣飘飘，一管银笛，与风流帅哥陈云逸正好绝配！我天生就不是当绯闻女主的料，给你跑跑龙套还成！你就是那穆桂英，我就是那杨排风……”
　　可可冷哼一声：“你也不是好东西！发生在眼皮底下你还会不知道？我们拥有知情权！知情权！懂么！”
　　猪猪、皮皮、小鱼齐声附和，有的还动武了：
　　“知情权，就是知道奸情的权利！”
　　“就是就是！你敢知情不报！还想不想在这屋里混了！”
　　“不行！今天不给你两枕头我没法睡觉我！”

　　蛐蛐儿的这场磨难在临近结束时获得了一句宣判——
　　“让你知道站错队的下场！”
　　——这么具有“综上所述”和“总结陈词”意味的话，不看也知道是可可说的。
　　蛐蛐儿：“。。。。。。”
　　慕颜于是在无辜和悲愤中感到了一丝慰藉。
　　虽然不幸被捏造成了绯闻女主，好在还有个比自己更悲摧也更悲愤的女二号……

　　从澡堂里扩散出去的绯闻还没有完全平息，蛐蛐儿更早的一条预言，也部分地实现了。
　　“……我敢说，不出几天他就该腆着脸到咱们宿舍来找你了……”慕颜还记得那次排练完《古老的出征》之后，蛐蛐儿的这句诅咒。
　　陈云逸果然开始隔三岔五找她，唯一不来的反倒是宿舍。

　　在图书馆门口，她接到他的电话。
　　“奚慕颜吗？方便的话我们确认一下你的独奏曲目……”
　　她能说不方便么？
　　于是他和她在图书馆见面了。

　　在教室，课间休息时她接到他的电话。
　　“我们需要安排一下单独排练的时间……你在哪个教室上课？文史楼？正好我在我们院里，这么近，我找你去……”
　　谁不知道管理学院和文史楼很近？
　　于是他和她在教学楼见面了。

　　在文体中心大家排练结束之后，他直接叫住她。
　　“今天我们还有一次单独排练……”
　　乐队每个成员都知道，专场演出前有指挥陪着雕琢每一支曲子的重要性……
　　于是又多了一次私下的接触……

　　而每一次，陈云逸都有非找她不可的理由：
　　要么是需要两人一起白纸黑字地在某些曲目上标记号，要么是要一起核对时间表，要么是必须单独商量长笛专场的细节，要么是她排练曲目的时候他来给她做指挥。
　　所以慕颜不能拒绝。
　　而且她似乎也没有必要拒绝。
　　陈云逸每次找她，都是就事论事，几乎不涉及其它，更谈不上闲聊。
　　即使每次她都不免有些尴尬——尤其是在人多的场合，他和她在一起，不可避免地要被人围观——他们之间的接触都没有任何暧昧可言，以她的标准来看，更没有丝毫值得八卦之处。
　　他说话没有丝毫异样，总是那么温和、平稳和镇定。
　　他的笑容简单纯粹，甚至还有点儿似笑非笑，令她想起管乐演奏的最基本要求——
　　“合格的口型从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就是要似笑非笑，”几乎任何一名略具常识的老师都会这样对新弟子训话。
　　只是她看不懂他的眼神。

　　“这个人，太让人看不透了。”不止一次，慕颜看着他若即若离、似乎很清澈又似乎深不可测的眼神，禁不住有些迷茫。
　　“陈云逸太让人看不透了！”随着她和他的单独见面——214宿舍另外5名恶女坚定地认为这是巧立名目的约会——次数增多，然而在屡次威逼利诱也不能压榨出更多信息之后，蛐蛐儿等人恼怒地哀叹。
　　但是蛐蛐儿等人的思路没有就此止步。
　　发表完她们自己并不知道的、与慕颜达成的某种共识之后，她们又合力发掘出一个新的问题：“他到底想干什么？！”
　　慕颜默。
　　——她怎么知道？！

　　于是……
　　小鱼推测：“耍手腕！”
　　猪猪认定：“玩神秘！”
　　皮皮判断：“欲擒故纵！”
　　可可惊悚：“那也太坏了……多歹毒的人啊，即使他是校草……”
　　“毒草！”蛐蛐儿既像是总结，又像是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