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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潮 青纯还人情 ...

  •   她知道,夏薇薇的霸凌不会停,但这次,她好像不再是一个人了。

      攥着那罐还带着凉意的橘子汽水,青纯跟在方榕身后往教学楼走。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方榕的影子,忽然想起昨天在仓库里,他挡在自己身前时的背影——不算特别宽厚,却让她莫名觉得踏实。

      “那个……”青纯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开口,“刚才谢谢你。”

      方榕脚步没停,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耳尖却悄悄红了点。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转身,把手里没开封的面包塞给她:“拿着,别饿肚子。”

      青纯愣了愣,接过面包时指尖碰到他的手,又飞快收回:“你不吃吗?”

      “我不饿。”方榕别过脸,看向教学楼的方向,语气又硬了起来,“赶紧回教室,等会儿上课铃要响了。”

      青纯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快步离开的背影,咬了口面包——是她喜欢的全麦味,一点都不甜腻。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橘子汽水,忽然觉得,这汽水好像也没那么甜得齁人了。

      可夏薇薇的动作比她想的还快。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让大家传阅作业。青纯刚把作业本递出去,就听见后排有人小声议论:“你看她那样,肯定是故意接近方榕,想攀高枝呢。”“就是,之前还跟林砚之走那么近,现在又贴上方榕,真够贪心的。”

      那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得她耳朵发烫。她攥着笔的手紧了紧,却没回头——她不想跟她们吵,也知道越吵只会越乱。可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故意把笔掉在她脚边,弯腰捡笔时,故意用胳膊撞了她一下,墨水瓶“哗啦”倒在她的练习册上,黑色的墨汁瞬间晕开,像一块难看的疤。

      “哎呀,对不起啊青纯,我不是故意的。”那人说着道歉的话,语气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青纯没说话,默默拿出纸巾擦练习册,可墨汁已经渗进纸里,怎么擦都擦不掉。就在这时,前桌的林砚之忽然转过身,把自己的练习册递过来:“用我的吧,我刚才抄完了。”

      青纯抬头,看着林砚之温和的眼神,心里一暖:“谢谢你,林砚之。”

      “没事。”林砚之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夏薇薇让她们这么做的,你别理她们。”

      青纯点点头,心里却有点难受——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放学的时候,青纯收拾书包时发现,自己的书法练习纸被人撕成了碎片,散落在桌肚里。那是她练了一下午的“平安”,原本想下次见到方榕时给他的,现在却成了一堆废纸。她蹲在地上捡碎片,眼泪差点掉下来,却忽然看见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她面前。

      “谁干的?”方榕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蹲下来,帮她捡着碎片,指尖碰到她的手时,又飞快收回。

      青纯摇摇头:“不知道。”

      方榕没再问,把捡起来的碎片叠好,放进她的书包:“别捡了,回头我让助理给你买新的宣纸。”

      “不用了,我自己买就好。”青纯连忙拒绝,她不想再麻烦他。

      可方榕却没听,他站起身,把她的书包拎起来:“走,我送你去小卖部。”

      青纯愣了愣,没敢拒绝。跟在方榕身边,她忽然发现,周围议论的声音小了很多,那些原本盯着她的眼神,也都悄悄收了回去。她抬头看了眼方榕的侧脸,夕阳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时冷硬的线条。

      小卖部里,方榕拿了一沓宣纸,又顺手拿了罐橘子汽水,放在收银台上:“多少钱?”

      “不用了,我自己付。”青纯连忙掏出钱包,却被方榕按住了手。

      “我付。”方榕的语气不容拒绝,他付了钱,把宣纸和汽水递给她,“宣纸拿着,汽水……你要是不喝,就扔了。”

      青纯接过东西,看着方榕别扭的样子,忽然笑了:“我喝。”

      方榕愣了愣,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耳尖又红了,转身就走:“赶紧回家,别在路上磨蹭。”

      青纯点点头,看着方榕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心里那点因为练习纸被撕的难过,好像被橘子汽水的甜味冲淡了。她知道,夏薇薇的刁难还会继续,可只要有方榕在,她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回到家,青纯把宣纸摊在书桌上,重新写起“平安”。笔尖落在纸上,她忽然想起方榕帮她捡碎片时的样子,想起他递汽水时的别扭,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或许,方榕也没有那么冷,只是不懂得怎么表达而已。

      青纯把新写的“平安”叠好放进书包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汽水罐,指尖还留着点凉意,想起方榕转身时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可这份暖意没持续多久。

      第二天一早,方榕没来上学——听同学说,他家里有急事,临时去了外地。青纯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有点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果然,早自习刚结束,夏薇薇就带着两个女生堵在了卫生间门口。“方榕不在,我看谁还能护着你。”夏薇薇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得意,“青纯,你说要是我把你爸公司快破产的事,在学校里传开,大家会怎么看你?”

      青纯往后退了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瓷砖:“我爸公司没事,你别胡说。”

      “胡说?”夏薇薇笑了,伸手抢过她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宣纸、课本、笔散了一地,“你以为方榕真的会帮你?他不过是觉得你可怜,等他玩腻了,你照样是没人要的受气包。”

      青纯蹲下来,想把东西捡起来,却被夏薇薇一脚踩住了手。“啊!”她疼得叫出声,眼泪瞬间涌到眼眶,模糊里忽然想起小学时的夏天——那时夏薇薇还没这么尖刻,会攥着草莓味的棒棒糖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去操场旁边的香樟树下捡落叶,两个人把叶子夹在同一个笔记本里,说要做永远的好朋友。

      可现在,踩在她手背上的脚那么重,夏薇薇的笑里淬着冷意,和当年那个举着棒棒糖笑出梨涡的女孩,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青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因为手疼,是因为那些明明很珍贵的时光,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疼吗?”夏薇薇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又冷又毒,“这才刚开始,只要你还在这个学校,我就不会让你好过。”说完,她松开脚,带着人扬长而去,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像在碾碎那些早已褪色的回忆。

      青纯蹲在地上,看着被踩脏的宣纸,指尖轻轻碰了碰手背,那里还留着清晰的鞋印。她想起小时候夏薇薇帮她擦眼泪的样子,想起两个人分享同一杯橘子汽水的甜,鼻子又酸了——原来有些朋友,真的会在成长里,慢慢变成陌生人。

      她擦干眼泪,把东西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默默回了教室。刚坐下,就看见同桌把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上面写着:“别理夏薇薇,她就是嫉妒你。”青纯抬头,同桌冲她笑了笑,她心里一暖,小声说了句“谢谢”。

      可夏薇薇的刁难并没有停。

      午休时,青纯去食堂吃饭,刚打好饭,就被夏薇薇故意撞了一下,餐盘掉在地上,米饭和菜撒了一地。“哎呀,对不起啊青纯,我没看见你。”夏薇薇说着,却连弯腰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跟身边的女生笑着走开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议论。青纯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却没哭——她想起方榕说的“别做受气包”,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狼藉。

      就在这时,林砚之走了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别收拾了,我再帮你打一份。”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青纯连忙拒绝,却被林砚之按住了手。

      “我帮你打。”林砚之的语气很温和,他把她拉起来,“你在这里等我,别走开。”

      青纯点点头,看着林砚之去打饭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她知道,林砚之一直很照顾她,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对林砚之只有朋友的感激,没有别的感情——她想起方榕,想起他别扭的关心,想起他帮她挡麻烦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乱。

      下午上课的时候,青纯发现自己的课本上被人画满了涂鸦,每页都写着“讨厌鬼”“没人要”。她攥着课本,指尖发白,却没告诉老师——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也知道就算告诉老师,夏薇薇也不会收敛。

      放学的时候,青纯背着书包,慢慢往校门口走。她知道夏薇薇可能还会堵她,心里有点害怕,却还是挺直了背——她不能让夏薇薇看出她的害怕。

      走到校门口,她果然看见夏薇薇带着人在等她。“青纯,你跑什么?”夏薇薇走过来,伸手就要抢她的书包。

      青纯往后退了步,紧紧攥着书包带:“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夏薇薇笑了,伸手推了她一把,“我就是过分了,你能怎么样?方榕不在,没人会帮你。”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方榕的脸。“夏薇薇,你在干什么?”方榕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推开车门走下来,快步走到青纯身边,把她护在身后。

      夏薇薇脸色骤变:“你……你不是去外地了吗?”

      “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她吃了?”方榕盯着她,语气里满是怒意,“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她,我让你爸的公司彻底破产。”

      夏薇薇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说话,带着人飞快地跑了。

      只剩他们两个时,方榕转身,看着青纯发红的眼眶和手背上淡淡的鞋印,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手还疼吗?”

      青纯摇摇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的课本……还有宣纸,都被她们弄坏了。”

      方榕没说话,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别哭了,明天我让人送新的课本和宣纸过来,比你之前的还好。”

      青纯点点头,看着方榕眼底的认真,忽然觉得,那些被欺负的委屈,好像都被他这一句话冲淡了。

      方榕把她送上车,又从车里拿了罐橘子汽水塞进她手里:“明天我会早点来学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青纯接过汽水,看着方榕的车消失在路口,指尖捏着冰凉的罐身,心里却暖得发烫。她知道,夏薇薇的刁难或许还没结束,但这一次,她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
      青纯攥着那罐橘子汽水,指尖的凉意和心口的温热撞在一起,连带着眼眶里没擦干的泪,都像是裹了层甜意。车窗外的夜风卷着街边的路灯,把方榕离开的方向揉成一片模糊的暖黄,她低头摩挲着冰凉的罐身,直到手心的温度把那层薄霜焐化。只是心底又悄悄沉了沉——他大概只是可怜她吧,可怜她被人欺负,无依无靠,才会出手帮衬。这份好意,她得记着,也得慢慢还回去,不能平白欠着。

      第二天清晨,青纯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方榕靠在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指尖夹着一份崭新的课本和一沓雪白雪白的宣纸,晨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往日里的冷硬。

      “上车。”他拉开副驾的门,语气依旧简短,却伸手替她拂掉了肩头沾的一片落叶,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青纯迟疑了一下,还是弯腰坐进去,小声道:“方榕,谢谢你的课本和宣纸,多少钱?我……我之后慢慢还你。”
      方榕发动车子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见她攥着书包带,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和疏离,只淡淡道:“不用,不值钱。”
      可青纯还是记在了心里,她从书包里摸出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捏在手心,想着等找个机会,一定要塞给他。

      教室里,夏薇薇果然还带着几个人堵在座位旁,看见青纯进来,刚要开口嘲讽,余光瞥见跟在身后的方榕,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方榕没看她,只是把课本和宣纸轻轻放在青纯的桌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家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那几个围着夏薇薇的女生,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夏薇薇咬着唇,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捏着书包带,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青纯坐下时,指尖碰到宣纸,还是温的。方榕没多留,只是弯腰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学等我,带你去吃城南那家橘子味的刨冰。”
      青纯下意识想拒绝,刚张了张嘴,方榕已经直起身,转身走了。她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又乱又涩——他是出于怜悯的照顾,可她不想做需要被可怜的人,更不想欠他这样沉甸甸的人情。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青纯收拾好书包,磨磨蹭蹭地想躲开,却还是在校门口撞见了倚着车的方榕。他手里拿着一罐冰镇的橘子汽水,朝着她扬了扬下巴,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倒真像是只是顺手照拂一个“可怜人”。
      “走了。”他拉开车门,语气不容置喙。
      青纯咬了咬唇,还是坐了上去,手里紧紧攥着那点零花钱,心里打定主意:刨冰的钱,她一定要自己付,课本的钱,也得尽快算清楚还给他。哪怕他只是可怜她,她也得把自己的体面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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