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逢漓》小木缇

11、番外二：曹荆 几年前，我

　　几年前，我救过一个人。

　　“死丫头，叫你跳舞不好好跳？打死你算了！”
　　那边的声音吸引住了我。
　　一个姑娘正被一个老妇人打着，那姑娘模样甚美。
　　虽然我从小习武，但也见过不少姑娘，长的如此美的，在这里受辱实在可惜。
　　“等一下。”
　　“参…参见将军。”
　　“她犯了什么错，要这样惩罚？”
　　“回将军，她…这个丫头跳舞本就不好，还不努力学…”
　　我白了那妇人一眼，
　　“赎身，要多少？”
　　她惊讶的看着我，又赔笑着说，
　　“将军呀，这…”
　　我叫侍卫拿了五十两银子，放在她跟前。
　　“够么？”
　　那妇人霎时喜笑颜开，
　　“够了够了…谢谢将军呀…死丫头，赶紧拿着你的卖身契走！”
　　她倒是处事不惊，全程脸色无任何变化。
　　我拉着她的胳膊带她上马。小姑娘坐在我前面，看样子没有骑马的经验。
　　“姑娘，不用害怕，握住绳子便好。”
　　她点点头。

　　我们回了将军府。
　　“姑娘叫什么名字？”
　　“尹月儿。”
　　我笑着，“我叫曹荆。”
　　她眨眨眼睛，端倪着我的模样，
　　“你就是曹小将军啊？”
　　“是啊，怎么，没看出来？”
　　“有点儿。你长的这么好看，倒像一个逍遥的王爷。”
　　我笑出声，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将军啊，我在你府上做些什么？”
　　我皱着眉看她，
　　“你是不是闲不住？”
　　“…………有一点儿。”
　　我笑，“过来，给我磨墨。”
　　她跑过来，笨拙的磨着，还把墨水蹭到了自己手上。

　　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我便要出征了。
　　“月儿？尹月儿？”
　　这丫头跑去哪了？
　　“我在这儿！我刚去厨房做桂花糕呢。”
　　我看她衣裳手上弄得脏兮兮的，不免笑笑，
　　“下人做就好了。我要出征了，可能很久都不能回来。”
　　“不能带着我吗？”
　　我摇摇头。
　　“那要多久？”
　　“不一定。”
　　她撇撇嘴，
　　“无聊。不如你每月给我银两，我自己出去闲逛？”
　　我思索了一下，觉得倒也可以。

　　走的那天，我问她，
　　“你什么时候闲逛回来？”
　　她笑着，
　　“你回来的那天，我便回来了。”

　　征战沙场，名扬四方。
　　众人皆知的曹小将军，也有一个姑娘在等着他回来。
　　“恭喜将军旗开得胜，这一战打得可太久了。”
　　“是太久了，这将军府都落了一层灰了。”
　　阿婆笑。
　　“将军快把战袍脱下，沐浴更衣吧。”
　　“好。对了，阿婆，尹月儿回来了吗？”
　　阿婆停住，叹了一口气。
　　“将军啊，月儿她…”
　　我转过身，心脏跳个不停。
　　“阿婆，她怎么了？”
　　“她现在，是皇上的昭仪娘娘了…”

　　我总是没能想通，明明是我先来的。
　　那么久的朝夕相处，她还说要等我回来。
　　那么多次的将死之时，我想的都是她。
　　我恨不得冲进宫里，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进宫？
　　你不是最爱自由吗？你不是喜欢桃花羹吗？
　　是啊，她大仇未报，从来都不会想着自己。
　　我恨，我恨死了。
　　她可知道，我想娶她？

　　再次见到她，她却为了军权而来。
　　她说我模样没变，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可是丫头，你变模样了，漂亮了，稳重了。
　　最后她走时，我依旧没能忍过去，叫住了她。

　　“月儿！”
　　她停住脚步，一双灵动的眼睛看过来。
　　“你可曾，喜欢过我？”
　　她顿了顿，点点头。
　　我惊讶，苦笑着。
　　“月儿不怕遭人非议么。”
　　“将军既然问了，你我就都不必害怕。我喜欢过你，尹月儿不说谎。”
　　我转过身，只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将军，保重。”
　　鼻头一酸，泪从眼眶涌出。
　　为什么，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过了些时日，我上了战场。
　　这最后一场战斗，是最重要也最危险的。
　　都说曹荆战无不胜，可谁又知道这背后艰辛。
　　必须要赢，我说过，要带战士们回家。

　　最终，我食言了。
　　战争结束，我们的确赢了。但我却留在了那场战斗中，把军权交给了阿宸。
　　我从未怪过李逸宸什么，我们仍是兄弟。

　　走之前，我突然想起初见她的那天。
　　活脱脱一个少女的模样，就让我爱了这么多年。
　　我这一生见过无数惨烈的战争，体会过死尸躺在身上的感受。
　　如今经历的，便是我自己了。
　　遗憾的是，还没有听过她喊我“阿荆”，还没见过她跳舞给我看，还没尝她亲手做的桂花糕。

　　月儿，这辈子我不欠你什么了。
　　若有下辈子，阿荆就不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