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心殤》风潇寒

2、第二章 心锁（修） 时间的问题

　　第二章

　　一个早上的折腾后，饥饿，四肢无力，头脑发胀，接踵而来，现在的我最需要的是补充体力，从不委屈自己的肚子，自然也顾不上什么心理接受问题，奶妈一来我就马上为自己补充营养。

　　既然有了第一次也就不会去介意第二次了。接下来的进食倒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躺在摇床上，视线正好可以正对窗子，独自欣赏着窗外的美色，四周没有点灯的黑暗衬得夜晚月光皎洁，星光璀璨，原来，就算不在同一段时间，就算不在同一个空间，这里苍穹依旧广阔，这里星空依旧醉人。

　　仰望星空，有种让人心灵平静的安宁，漂浮不停地思绪像天上的云踪迹不明，“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想似”，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诗句，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面对熟悉的星月，人是不是也会变得奇怪？

　　想到我已经结束了上一辈子，也活够了一辈子，为什么我又有一个一辈子的开始？我累了，我倦了，我疑惑，那么在这个新的开始里，我是谁？我是谁的谁？我的存在为了谁？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永恒不变，在庞大的时间长河里，我的存在又算得了什么？脆弱如人，渺小如我，就算我消失了，世界依旧运行，时间依旧前进，在这异世中我真的能找到什么来证明我存在的痕迹吗？

　　却在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个声音从脑子深处响起：时间的问题，谁知道呢？

　　随着而来的是一大段沉压已久的思绪也跟着涌进来。

　　从记事起我就住在孤儿的聚集地，在孤儿院待了三年，其实我更喜欢叫那里是“人间地狱”，孤儿院经常资金不足，所以粮食也不足，抢食是常有的事，不过一有什么疫病，我的口粮就会宽裕很多，所以某一方面来讲，我还是挺喜欢闹疫病的，我从来就很冷感，人少点好。

　　记得那年我初来乍到的时候，就认识一个好朋友，她说她叫丽娜，她很照顾我，身材高大的她经常可以抵挡住其他大孩子不要抢我的食物，虽然事后经常分走我的食物，但是我还是很感谢她，依旧自顾自地生活着，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后来闹起疫病，我靠在墙壁上，旁观着过道上人来人往很热闹，每个人都低着头，行色匆匆的就像院内的小孩被管理员在后面追打一样紧张恐惧，都是些穿白衣服的人。一个瘦瘦比我高很多的女孩步履蹒跚地走过来，她是丽娜。她很白，白到好像快跟她身后的白色融在一块的感觉。

　　“小夜，你知道吗？我比你幸福，不，是幸福多了。我有爸爸妈妈的时候，我就像公主一样，公主，你知道是什么吗？唔，太可怜了，你连公主也不知道。公主，就是和圣经里的天使一样的人。”

　　我依旧沉默，皱着眉头，看着丽娜有些微红脸颊，衬得青白的脸色更加病态，纤瘦的身体挨靠在灰黑的墙壁上，像一只受伤了依旧高贵的白天鹅，优雅而脆弱。

　　“爱，你懂吗？最温暖最幸福的东西。你也没有。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这里，哪里都没去过。没有爱的生活，每天都是黑夜，没有爱的心，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你从来就没有享受过爱。你从来就没有爱，你是个死人，我不管你了，我快找到我的幸福了。”一反常态，一向温柔待我的丽娜，表情倨傲，轻易地抓住我的肩膀说道。

　　一直没有开口的我，张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丽娜看着我，只是看着我，也没再说话。一霎那间我突然发现，即使我们俩此刻的距离是怎样的近，我都觉得我们俩好远好远，这就是书上说的“咫尺天涯”吗？

　　晚上，院长来找我，他说我是丽娜最好的朋友，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我不懂什么是最后一面，不过我还是跟去了。

　　即使车祸夺去父母的性命，亲戚欺负年幼的孤女，夺去本应属的财产，把她赶到条件恶劣的孤儿院，坚强如丽娜，现在她依然微笑着离开。

　　“小夜，不要相信命运，不要相信宿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只要愿意，你一定可以找到你愿意为之打开门的人的。”

　　又过了一年，我六岁了，被阿姨收养了。

　　阿姨总是一脸崇拜地说她是世界一流的演员，我不知道什么是演员，但我知道应该是很厉害的东西，所以我就问阿姨，“为什么我们住在这里？”这里确实比孤儿院还差，到处是垃圾废品，他们说这里是贫民窟。

　　阿姨突然变得很凶，“死丫头片子，有得住你就该偷笑了。”头发都竖起来了，像爆炸一样，我真的偷偷地笑了。

　　其实阿姨很疼我，因为从孤儿院出来后，我就再也没饿过。

　　阿姨还教了我很多东西，比如学习怎样变声，怎样变装成妙龄少女，或是老太爷，怎样模仿他们，还让我每天到街上去观摩学习。后来又教我礼仪等等，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阿姨教的很有耐心，我也全盘接受了。

　　阿姨还说，“一个人最真实的地方就是眼睛，最假的也可以是眼睛，一个演员如果连眼睛也能掩饰，就算成功了一半。”

　　“那还有另一半呢？”

　　“你的心。”

　　“我的心？”

　　“有爱的心，有灵魂的心才能真正触动到别人。要有可以与人交流的心，没有心，就是没有灵魂，没有灵魂的眼睛依旧感动不了别人，你的演出就是失败。”

　　“其实每个人都是舞台上的演员，每个人都在演一个叫自己的角色，就像我们演员一样，戏里戏外，或真或假。真假分辨，各凭本事。

　　我的生活在阿姨的参与下，开始变得多姿多彩，我懂得和人交谈，我察言观色，我学会洞察人心，我努力去挖掘寻求每个人戏外背后真正隐藏的意图或故事。

　　如果说打开门就是付出真心，那么现在我可以为她打开一扇百叶窗。

　　后来，后来，几个黑衣男人闯进我们家，阿姨的脸霎时变白了。

　　阿姨说她不仅是世界一流的演员，还是世界一流的间谍。她任务失败了，好友为掩护她都死了，因为她爱上任务对象，背叛了组织，但也觉得背叛了情人，她无颜再见平日的挚友和情人，可惜终日的逃亡令她快疯狂了。最后，她找到组织，和他们谈判，组织惜才，除非她有了接班，不然就不会放过她。所以才有了收养我的举措。

　　“熙夜，好好活下去。”阿姨说完，再也没看我一眼，就要走出去了。

　　“熙夜小姐，请跟我们走。”黑衣男人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为什么选我？”站在阴影里，手抓在衣袖上不禁地微微颤抖。

　　阿姨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我，“眼睛。明明给人强烈的疏离感和淡漠感像个没有感情是个精致至极的陶瓷娃娃，却干净清澈。或许没有心没有爱的人，才是真的可以被组织托付的人。你不能怪我，这是你的命。”

　　“熙夜小姐，请。”黑衣男人再次催促。

　　黑衣打开车门，豪华的车座，奢华的布置，我踏进去，同样也踏进另外一个世界。

　　车子快速启动，车外的阿姨，坚强的阿姨掩面而泣，“阿姨再见了，再也不见了。”

　　命吗？宿命吗？

　　时间的问题，谁知道呢？

　　丽娜的话又重新回响。

　　是啊，谁知道？

　　突然间我感到可笑。我干嘛在这悲花伤月，何况我现在还是小baby耶，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吃饱撑着。

　　存在即是合理。我的存在即为既定的事实。我，还疑惑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听说少爷的眼睛。。。”屋外响起窃窃私语，是几个小女孩说话的声音，貌似谈论的对象还是我。

　　“嘘——小声点，少爷还在里面睡觉呢。”

　　“啊，忘记给少爷屋里点灯了！”

　　“哈——那怎么办？我可不敢去，你知道吗？。。。。。。”

　　听着外面根本就没打算掩饰的声音，我终于知道那些奇怪眼神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