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晴（林迪晴） 今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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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高三，疼爱我的父亲病逝，距离高考还有不足一年，面对一切的压力，我的内心早已开始麻木，浑浑噩噩，不在意身边的人和事，学习被落下。身边越来越多异性的刻意接近使我更加烦躁，我心里觉得可笑：你们一群人除了喜欢我打扮好的皮囊还会喜欢什么？烦。开始放弃。
一切转机发生在温和的四月。他的出现。
他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语文老师，也是带我们班的老师。
姓裴。
高，白，手指纤长，不是固有老师的气质。他好像从来不会发脾气，不会暴躁，不会皱眉，没有失态的动作，表情一颦一笑都是一位满分的人。他很负责，对每一位同学都极富有耐心，对我这类吊车尾也不例外。
我在他身上放置的目光，精力，太多了，不可思议。
我想要变好，想要他的关注和在意，因为他太珍贵了，我想我是疯了。
我很喜欢无缘故的找他搭话，无关课上课下，和他讲话我可以得到短暂的轻松，哪怕只有擦肩的五秒，我都不会错过。可笑的是，每一次的对话结束，我又会变成之前那个空洞的自己，平静的死水上掀不起一丝波澜，任由积攒。
所以我每一秒都在期待和他的下一次对话，心里永远有道声音：下次要发挥的再好一点。
“裴老师，吃饭了没？”
“老师吃过了。”
“裴老师，你穿的衣服真厚。”
“哈哈，没事，我不热。”
他总是面带笑容，好像所有事情都可以一笑而过。
嗤，
和我冷漠自私的态度真像。
真的没有一件事、一个人能走进他的心里吗？
我不信。
听说他从来不加同学的联系方式，但奇怪，他并没有拒绝我的微信申请。
那天我拆了一盒糖，盒子里有个拇指大小的玩偶。嘴里吃着糖，刚好碰见他抱着书去开会，我把小东西投进他怀里，“裴老师，送你个小玩具。”我故作轻松。
“干嘛突然给我这个？”他嘴角带笑。
“就想啊，怎么样，很喜欢吧。”
“嗯，很喜欢。”
之后的每一天，那个小玩偶就像长在他的办公桌上一样，是护身符吗？只有裴老师自己知道。
我距离最近的感受到他的温柔是在一次暴雨。
已经放学了，同学们陆续离开，窗外下着大雨，我留在班里做题。
头疼。头疼。
笔被摔在桌角。
打开镜子开始涂抹，说不定等会还能遇见裴老师呢。
燥热的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路上没有伞的行人，没有同伴，他们怎么办啊？会不会害怕。
算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神经。
“你怎么还没走啊？”
是他的声音。
我猛然转头，看见他拿着公文包站在讲台上，他在笑，我的心脏漏拍了。我为什么没走，是真的在做题吗？
瞬间，我明白了，我是喜欢他的。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不是的。那是会慢慢发展成爱的喜欢。
“我在……”脸憋得红透了。
心思会被看穿吗？刻意的妆容和接近，复杂不合乎常理的爱意。
你又会怎么对待这份荒唐的感情呢。
他在等待我的回答，很耐心，眼睛清澈明亮。
“额…没事。”
这一切都太疯狂了。
“怎么了？看见老师这么紧张啊？平时看你也没大没小的。”
又是那个标准的笑容。
裴老师你知道你的笑容有多温暖吗？谁会拥有你呢？
“心情有点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裴老师尽全力帮你。”
“成绩又下降了。”我低下头，不想被看穿。
耳边是他的叹息声。
“自己在这儿不怕吗？跟我去办公室写吧。”
怎么会这样。
低着头的眼眶红透了。
到他的办公室里后，迎目被我看到的是桌子上的小玩偶，没扔掉。很温馨。不可思议。
“最近成绩下滑确实有一点严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随手打开一个关于我个人的成绩分析文档。
很详细，分量很重。
你是专门为我制作的吗，我会让你失望吗？
我坐在凳子上和他平视，很近的对视，他在等待。他擅长等待，耐心地看着我。
我不想躲了。
“裴老师……”我的眼神中没有飘忽。
我能看到他鼻梁上的一颗很小很小的棕痣。我想可能近似于接吻的距离才能看清吧。嗯，这颗痣我很喜欢，裴老师。
“嗯，怎么了。”他微笑。
“我考大学还有希望吗？”眼泪自己掉在了手背上。
他神态惊愕了不足一秒钟，我知道他喜欢隐藏，但我擅于捕捉。
三张纸被塞进我的手里，纸很软，擦眼睛一定不会疼。他的手指很冰，我内心贪恋地想握住，却无动于衷。
“不要担心，只要你想努力，什么时候都来得及。”伴随着声音的结束，他的手机响了，是他最喜欢的歌，朋友圈里曾经分享过。他没有接通电话。
是我相对重要一点吗？
或许是推销电话吧……
电话挂断的那一秒，弹出的是微信消息人的界面。
小晴。这是他给我的备注。
名字下方有一条未发送的草稿是：你最近的心情看上去怎么不太好呢？
裴老师，我想问你是否我在你心中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呢？
“可是…老师…你，”
“嗯，你说。”
“…你被感情伤害过吗？”
沉默了很久，他好像是在组织语言，他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我是在给你出难题吗？裴善森。
“你不要想太多，现在你的中心任务是好好学习，相信你自己，你会做到自己想做的。而且你会做得很好，老师相信你。至于感情，人生这么长，未来一定会和你相爱的人在一起，你要坚信哦。”
心脏仿佛被抓紧，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老师这个身份呢，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爱的那个人是你，你会与我相爱吗？
我想的是有点太多了。
我没有回应。
算了。
“真的吗……”内心的拉扯已经到达了极限。
“你会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吗？”
他又被我问住了。对不起。裴善森。
他笑出声了。
我的这句话看来很蠢…
“嗯，会的，我会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他依旧选择回答我。
你对她一定很好吧，嗯，我很嫉妒。“挺好，我会好好学习的，那我先走吧。”
我起身离开，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林迪晴，加油啊。”他面带大大的微笑，眼神中似对我充满希望。
他很少叫我的名字，很荣幸。
“好的，谢谢你。”裴善森。
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已经被禁锢了，或许只有和你一样温柔强大的人才能心如所愿吧。
可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你永远不会知道。
从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有意地减少和他对视，和他碰面，因为我自己面对这份感情已经开始羞耻。但是背道而驰的是，对他的喜欢一丝一毫没有减少。他会主动关心我，询问我的学习状况。这让我怎么拒绝，我只能尽可能地减少回答的字数。
“嗯”
“没有”
“好”
“谢谢老师”
“知道了”
是我的常态。为什么你的魅力会这么大，裴善森，我要被你逼疯了。
喜欢上你本来就是一个错的开始，对吗？
我不这么认为。
隔壁班的化学老师对裴善森有意思，我看出来了。她来我们班找他的频率很高，很刻意很刻意。这或许是情敌之间的磁场吧，可笑。
有一次我站在讲桌旁，裴善森把我的卷子抽走了，“这次有进步啊，不错，很棒，有哪道题还不懂吗？我给你单独再讲一遍。”
还好，我拼命努力的一点结果被他看到了，还挺幸运的。我有一点开心，但我不敢表现出来。
“额…其实第6题还有一点不懂。”我的手指向题目。
他浅浅地微笑了一下，刚要张口，就被打断了。“裴老师，考务办的钥匙你这里有多余的吗？”
是那个化学老师。
卷子上我在题目旁边的手指慢慢地收了回来，很失望，失望透了。
裴善森看向她，说钥匙在他办公室里，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说出要跟她一起去取。
他们一前一后走了，我还愣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喜欢他的人太多了。
我看见两个人的背影很般配啊，他们才是一路人，她可能已经向裴善森表明过心意了，我呢？我要怎么办。我算什么？我算个笑话。
我觉得我累了，真的。
我决定暂时先把他放下，高考越来越近了，我需要调整一下我自己。
每一件事情都不如我所愿，太天真了，
我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在高考的前一天，我碰见裴善森和那个化学老师一起去吃饭。我在等，他们吃完饭分开后。
我强吻了裴善森。
他非常地吃惊，意料之中。他的嘴唇很凉很软，鼻梁上的那颗小棕痣也很可爱。
做出这个行为的我真的疯了吧，到底在干什么？
我真贱。
高考结束，我考上了外地的一个普通一本。行吧，算是拼劲全力了，成绩还算比较满意，可裴善森呢，没有结果。
那天强吻过后我没有去等他的反应，立马离开了，印象里的只有那天的天空是灰色的，很压抑。我等不起他的答案。
我们没有再联系，自那之后，他给我打过一通电话，我没接住，他便再也没有找过我，我自然也不会去找他。
我没有像一个贴心的好学生模样逢年过节给他发祝福，我做不到坦荡荡。好在他并没有删除我的微信号。
大二那年我回了一趟高中，提前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只想去看一眼裴善森，我赌气，哪怕他变丑一点点，我都决定要放下他。
我见到他了，我愣住了，站在原地。
他看到我，认出来了，对我微笑。我依旧没有勇气，我转身离开了，很匆忙，我们没有对话，他也没有追上来。
两年，他还是我心中像神袛一般的模样，周围散发着光，离开的路上我在想，我林迪晴还要像这样爱你裴善森爱到什么时候啊。
不管换多少部手机，我的歌单里永远只有一首歌，裴善森的手机铃声，他最喜欢的歌。
我也会在喜欢我的男生叫我小晴的时候恍惚许久，然后对他说你没有资格叫我小晴，我们并不熟。但是那个男生真的好像你啊，裴善森，和你一样高，一样白，一样爱笑，一样温柔不发脾气。这些你都知道吗？
后来他在校园里给我准备了很大的一场告白，很多同学记录，祝福，确实很浪漫，我哭了，因为在他对我喊出想要和我在一起，想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时候。我把他看成了你，因为，真的，实在是太像了。
围观的人都以为我会同意他，我们会在一起，或许他也觉得势在必得吧。因为自从上了大学后，我只和他一个异性有过交流，他会误以为一向冷漠的我对他可能有点好感，他们都错了。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从热闹幸福的环境中抽出身，那里不属于我。
可是裴善森，我为什么一直在哭，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我再勇敢最后一次，像今天跟我告白的那个男生一样。我点开了和你的微信对话框，我很熟悉这个界面，给你的备注是你的全名，后面添加了一个红色的爱心表情，很多余，看上去像是很恩爱的小情侣。我心里不断自嘲。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我终于给你发出了微信消息，这是我每天每夜每分每秒都一直在脑海里准备的东西。
隔了16分钟，你回复了，回复了两条。
“不好意思啊，这么久才回复你，我刚才在忙。”
“老师已经订婚了。”
手机被我摔了。我自然没有回复你，祝老师幸福？这种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说。
这种感觉我要怎么去形容，我竟然有一点想笑，我觉得没发疯真是我命大。
之后的每一分钟，我都没有让音乐的声音从我耳边消失，还是永远的那一首歌。
微信上裴善森依旧是置顶，但是备注名字后面的爱心被我删了。和他的聊天框结束在他说的那句话，我每天会点开上千遍。看到上千遍刺痛我的七个字，老师已经订婚了。
嗯，孩子一定很像你吧，一定很乖，很温柔，很可爱。
再次接收到关于裴善森的消息是，他自己发的朋友圈，两张照片，一张风景照，一张合照。
风景照上阳光很明媚，看上去就很美好，如果太阳能照照我就好了。
合照是一男一女，裴善森和他的妻子。他还是很年轻，我奇怪了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完美。他鼻梁上的那颗棕痣好像是变大了一些，可能是这些年营养好吧，把小痣都养大了，真可爱啊。这样不用亲吻也可以看清了，不过没关系，我依旧还是很喜欢这颗痣，不管它是小是大。哦，旁边的女生靠在裴善森的肩膀上，还挺甜蜜的。至于般配吗？我并不觉得。可能我就是自私吧。
两张照片的上方有一句话，没有表情符号，内容是：婚后第一次出来玩
嗯。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裴善森，喜欢上你那年我17岁，但现在我已经25了。
耳边的歌曲依旧在播放，我想它永远不要暂停，我舍不得，可是…我真的不擅长等待，因为每一秒都是你不知道的煎熬。
我自杀了。在雨夜。
林迪晴这一辈子啊，只活了25年，深爱了一个人8年，是裴善森。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大到裴善森的妻子，小到裴善森鼻梁上的一颗棕痣。
暴雨使一切都结束了。
全文完
开会的时候，握在手里的玩偶被看见了。一个男老师凑近裴善森逗他“诶呦，没看出来小裴这么少女心。”
裴善森讪讪地笑了一下。
“这不是那个糖里面赠送的吗？我看见是你们班一个小同学给你的，一个这你还准备留着当宝贝呢？”
沉默。
“嗯，挺喜欢的。”善森嘴角带笑说出这句话，那笑容能融化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晴（林迪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