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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原来,人比 ...

  •   没有线索,没有头绪,一切突然来临又突然结束。
      无从入手!
      无力感充斥着每个人的心房。
      但是,不能放弃!
      至亲的妹妹在这里等待着,最重要的朋友在这里等待着,最明媚的阳光在这里等待着,最鲜活的生命在这里等待着!羞涩的笑容,明亮的眼睛,生存于她们本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她们本该好好地体验生活的美好,体现幸福的真谛。怎么忍心,怎么能够就这样扔下她们在这荒凉的山林?即使黑暗中的敌人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又怎样!至少,还可以选择陪伴她们。六个人在一起,地狱,也是天堂!十三个人在一起,恶魔,也不值得恐惧!

      沉默着前行。不知该如何开口,不知该如何安慰伙伴,不知该如何说服自己……羞涩温顺的南容伊消失了,爽朗利落的风明夷消失了,轻松愉悦的气氛也消失了。资料不再是前进的目的,真相才是要追寻的东西。既然没有线索,那就继续走下去,不管是人是神,都一定还会有事情发生,那时,就会找到线索!
      “是我的错!”北堂斌在风明夷失踪后再也没有过轻松的表情,泉先甚至担心沉痛和愤怒会将他逼疯。
      “干你什么事?”孟极皱皱眉头,他已经失去了两个伙伴,不想再看着好友神经失常。
      “如果前天晚上我先开口叫住明夷,或者晚一点拍泉先的肩膀,那明夷就不会一个人走,一切也就不会发生!是我的错,我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女孩子行走在荒山野岭呢?”懊恼地蹲下,抱住头,“她要出了什么事我就该偿命!”
      泉先走到蹲在地上的北堂斌面前,难得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说道:“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就该一头撞死在树上以谢天下!如果不是我闹脾气,南容伊也不会一个人呆在营地里,更不会失踪。伊伊没失踪,三六也不会出事。不过在我死前,洛宜远得先跳崖,如果不是他惹我生气,后面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而风未济、周千翔更加罪孽深重,他们若没有来寻宝,我们根本就不会到这里来,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喝茶聊天、谈笑风生呢!”
      北堂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泉先,嘴唇蠕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满意的看着北堂斌平静下来,嘴角一扬,招牌式笑容又出现在泉先的脸上:“但是,若是风未济一开始就没有来兴元,我想我们这十三个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聚在一起,那么我失去的,就是七个和伊伊、三六一样的可以交托性命的朋友!”笑容渐渐褪下,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十个人,泉先捏紧了拳头,“知道朋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朋友和亲人,就是泉先的整个世界!我不愿意失去任何一个朋友,无论是未济你们七个,还是伊伊和明夷。所以我不后悔过去所做的每一件事,包括导致伊伊和明夷失踪的那些,没有患难,怎么能见真情?但是,我不会就这样让我的朋友消失的,就是到了地狱,我也要把她们找回来!”
      “如果找不回来,我们就去地狱陪她们!”白艺杉笑了,笑容比盛夏的阳光更加耀眼。
      十一张比阳光更耀眼的笑脸似乎驱散了阴霾,是一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这,是他们彼此的誓言——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不到六点半,十一人就停下了脚步,扎营安寨。地图上的路还是没有找到,继续走下去也是白费时间,还不如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更何况,还有两个伤员呢?
      太阳洒下了最后一缕余辉,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天空。另一面,月亮已经升起。夜幕,降临了!
      山中的气候本就凉爽,夜晚更加觉得清凉。泉先怕热,带的衣服不多,所以从起程那天, “十三人帮”每天晚上都会免费观看一场“泉白斗”——
      “衣服——”泉先可怜巴巴的朝白艺杉伸出手,索要御寒衣物。
      “没有!”白艺杉显然看惯了死党的可怜样,没有丝毫同情地拍掉了那只不只是真冷还是故意颤抖的手。
      “哇——”看戏的九人眉毛一挑,知道泉先的假哭就意味着高潮来临——
      “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想我自从跟了你以后,吃不饱、穿不暖,还得露宿荒山野岭,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现在不过要一件衣服御寒,你竟然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不知情的人可能都要把白艺杉当做负心汉了。
      吸气,呼气,再吸气……白艺杉不停地做着深呼吸,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扭断泉先的脖子去除噪音。她知道那家伙最近很欠扁,可惜满身的刀伤又让人下不去手真的打她,更何况就算她下得去手,还有七位怜香惜玉的“绅士”呢!这七个新增死党哪都好,就是总受小妖怪的蛊惑。唉,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白艺杉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泉先的嚎叫还在继续:“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就知道你和菜菜、三六不清不楚,一件衣服都不给,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冻死就没有人妨碍你的好事了?你见异思迁、见色忘友、喜新厌旧!你……”
      “唉,等等!我既然是见色忘友,也就是说你是我的朋友,既然我和菜菜、三六不清不楚,当然算不上朋友,这关系都不同,怎么谈得上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呢?”白艺杉很擅长抓人语病。
      “你……”泉先一时不知如何狡辩,只能继续唾骂,转移注意力:“你敢做不敢当!你花心,滥情,水性杨花!”
      “敢做不敢当?”白艺杉诡异地笑着,伸手轻佻地挑起泉先的下巴,“你是说我曾经做过什么吗?”
      泉先急忙后退,远离“魔掌”,吼道:“滚开!我和你没关系!”至于衣服,已被早就跑题的两位抛到了九霄云外……
      欢声笑语依旧,只是,这样的快乐还能持续多久呢?

      夜深了,玩闹了一阵子的众人回到各自的帐篷,睡下了。
      刚躺下没多久,北堂斌就又爬了起来——水喝多了!走到离营地几十米的地方,方便完毕,靠在树上抽了根烟,正要回去睡觉,突然看到了远处一道类似于手电筒的光芒闪过。“有人!”念头一闪,侧身藏在树木阴影中,向着光线的方向移动。
      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可以看见光线的来源了,果然是一队人,大概有五六个的样子,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是,他们明显是朝着营地方向走来了,速度很快。深更半夜,一队来路不明的人……北堂斌猛地转身朝营地跑去。
      “快起来!有人来了!”
      一阵骚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跑了出来,孟极、白艺杉等甚至连行李都背上了。迅速的动作得益于大家都和衣而眠的好习惯,毕竟这是在野外,一行人中又有男有女,睡觉自然得穿好了衣服。
      北堂斌几句话把看到的情况描述清楚,大家在最短的时间内拿起背包离开了营地。
      “等等!”白艺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但脚步仍未停下,“那些人会不会是警察?”
      “警察我们也得逃啊!”鸢姊再一次疑惑自己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拜这个人为师,“你认为警察会让我们继续找下去吗?”
      这是一个繁星点点的夜晚,月光照了下来,崎岖的山路竟也能看个明朗。但是,即使是白天,某个体力奇差的人也常常出现各种问题——
      “哎呦!”泉先脚底一滑,跌倒在地。当大家七手八脚的扶起她,后面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六个人,身着统一黑衣,脸色如衣着一样冷峻,如果仔细看看,还可以看到腰间的黑色皮套,看过警匪片的都认识——手枪!
      一个人走了过来,手放在腰间。
      “呵——”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大热天还戴着手套,不会生痱子吗?”指着那人的手,泉先笑得很开心。
      似乎被她的笑容所感染,那人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腰间的手抬了起来,一把黑色的□□现在泉先面前。
      “看来我们惹到了不起的人了!”白艺杉走上前,和泉先并排站好。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额头,要说不怕恐怕连泉先和白艺杉她们自己都不信,但,现在还不是怕的时候——
      站在泉先左后方不到二十厘米的孟极猛地伏倒,一把抱住黑衣人的腿,将他拉倒在地,反手一折,手枪掉落在地。就在孟极扑到黑衣人的同时,后面的五人也都拿出了枪射击,站在最前方的泉先和白艺杉首当其冲,眼看就要被击中,千钧一发之时,北堂斌突然飞身将两人扑倒在地。与此同时,挨着孟极站的风未济也拾起了地上的手枪,对着对面的五人就是一番扫射。一阵乱枪过后,五个黑衣人三个倒地,生死不明,一个手腕受伤,周千翔、江疑、梁涵、洛宜远立刻拾起掉落的手枪,一瞬间,局势逆转。
      黑衣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高手,这么容易被孟极等人得手,只能归咎于他们过于轻敌,一开始就以为对方没有反抗之力,根本没想到泉先和白艺杉的谈笑风生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当然,风未济无意间学会使用手枪也是制胜原因之一,毕竟,他的乱枪解决了至少三个敌人!
      眼见局势大变,仅剩的两个黑衣人一个开枪一个冲了过来,站着的风未济等五人都被子弹擦伤了。
      “跑!”江疑对准其中一人就是一枪,一把抓起鸢姊和度朗秋,向前奔去。其余四人也学着他的样子一边后退一边开枪。
      泉先和白艺杉被北堂斌扑倒在身下,乱枪之中根本抬不起头。而另一边,孟极和被他绊倒的黑衣人已经扭打成一团。北堂斌翻身一手抓住黑衣人,一手将泉先用力一推:“快跑!”
      两人来不及废话,爬行着向前,跑在后面的梁涵和洛宜远一人一个拉起她们,一群人几个闪身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仅剩的黑衣人越过地上缠在一起的三人,就要追过去,哪知脚腕突然被一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的手抓住,用力一拽,那人也摔倒在地,这才看清,那手却是北堂斌的。
      “老孟!”北堂斌一身大喝,紧紧抓住了身下的人,向前一滚,将另一个黑衣人也拉进了战局。孟极心领神会,放开那人,双手按住了拿着□□人。用力在那人拿枪的手腕处一压,黑衣人终究敌不过占尽优势的孟极,枪脱手,迅速被孟极抓住,回手一枪,打在了那人胸膛上。趁着空挡,孟极站了起来,朝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又是数枪。还剩一个黑衣人,正是被孟极扑到的那个,一想到泉先和白艺杉差点丧命于他枪下,孟极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他打成筛子,但是现在他和北堂斌扭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考虑到自己学自电影和射击游戏的枪法,孟极放弃了开枪,将枪握紧,蹲下身,瞅准了黑衣人脑袋狠狠一拳砸了下去,正好砸中鼻子,黑衣人立即鼻血四溅、头晕目眩,孟极来不及多想,拿着枪把对着太阳穴就是一阵猛敲,北堂斌也对着那人脸部乱拳出击……终于,黑衣人停止了蠕动,孟极和北堂斌对望一眼,同时翻身平躺在地上……
      片刻过后,孟极起身:“快走吧,得追上他们!”说完伸出手。北堂斌“啪”的一掌击在他手上,借着力起身。但是,身子才抬到半空,又突然落了下去,孟极一惊,这才发现,他的身下早已一片暗红——
      “北堂——”
      孟极跪倒在北堂斌前,对着他的伤口不知所措:“什么时候受的伤?没关系,梁涵有药,我背你走,你撑住啊!”抓住北堂斌,将他拉到自己背上,没命的向前奔去。
      “老孟,别慌!”
      “我不慌,你撑住,撑住啊,北堂!”
      “老孟啊,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啊?”
      “不记得了?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咳咳……好像是大一,大一什么时候呢?忘了!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你是最让我有挫败感的一个人!”
      “北堂,我……”
      “你说你,事事压我一头,校队你是队长,我是副队长,体育部你是部长,我是副部!体育比我强,学习比我强,能力比我强,个子都比我高……我擅长的你都擅长,都比我强,在你身上,我一点自信都找不到!”
      “没有,你很优秀,真的!”孟极的声音已经哽咽。
      “可你更优秀!我应该嫉妒,可是我没有,我和你成了兄弟,最好的兄弟!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看着你,就好像看见了一个更好的自己,我不能不喜欢自己啊!呵呵,咳咳咳……”
      “别说了,北堂,别说了!你休息一下,就快赶上他们了,梁涵会救你的,他医术很好的,先儿受那么重的伤他都治好了!你不会有事的!”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梁涵还没毕业吧?老孟,我不怕死,就是,就是从来没有胜过你,不甘心啦!”
      “你不会有事!你撑着,等回去了我让你胜无数次,我让你当队长,当部长,我给你当助手,我们去打球,你当主力,我就是你的助手,让干嘛就干嘛,好不好?”眼泪滚落,滚烫的热度将脸颊灼得生疼,“北堂你撑住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撑住啊!”
      “呵呵,咳咳咳……不用什么都给我了,把泉先小妖怪让给我就行了!”
      “呃?”
      “怎么,不肯?就知道你小子骗我的!我不要你让,什么都不要了,用不着了……”
      “我让,我让!”撕心裂肺地吼叫无法抒发心中的痛,“我都让给你,用得着,用得着!”
      “不要了,不要了……小妖怪太调皮,我不要……”
      “不要,我们不要!回去了我给你挑个大美女,温柔乖巧,一点都不调皮!”
      “好啊,这样我就总算有一样比你强了——女朋友比你的好……说好了,不许赖皮!”
      “一定不赖皮!”
      “我妈知道了肯定乐坏了……我好想我妈,想她做的菜了。饿了,我想吃我妈做的红烧排骨,糖醋鱼,宫保鸡丁,还要西红柿炒鸡蛋,银耳汤……”
      “我们回家,阿姨做好了菜在等你呢!”
      “真的?在哪呢?有没有香菇炒青菜?我妈最擅长的……咳咳咳……”
      “到了,就到了!你撑着,就在前面了!”
      “妈……妈……我回来了……回来了……”
      “北堂?北堂?北堂——”

      悲痛的呼喊使所有人都掉转脚步向来路飞奔而去。映入眼帘的是被鲜血染红的二人,或者说,一人一尸——
      “梁涵,你快救他!”突然出现的梁涵让孟极看到了希望,抱住他的腿涕泪俱下。
      “北堂……”白艺杉蹲下,伸手在北堂斌鼻孔探了一下又迅速收回,眼泪喷涌而出。
      “他怎么了?”白艺杉和梁涵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泉先还是希望这不过是自己的误解,也许,没有那么坏?“梁涵哥哥,北堂没事,你可以救他的,你一定可以的,是不是?”
      梁涵摸摸泉先的头发,眼眶渐渐变红。
      “北堂……”度朗秋低声呼唤,终于忍不住坐倒在地,她旁边的鸢姊早已泣不成声。风未济一拳砸在一旁的树上,靠着拳头默默流泪。洛宜远走到孟极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想要说点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周千翔转过了头,不让人看到他的泪水。江疑咬紧了嘴唇,眼睛仍然湿润了……
      “你们在干什么?”泉先步履踉跄,猛地一声大吼:“哭什么?北堂没事,你们看错了,一三和梁涵哥哥你们都看错了!”
      “小妖!”白艺杉起身抓住泉先,“我是看着尸体长大的,我会看错吗?”
      “不……”推开白艺杉的手,泉先走到北堂斌头边,跪坐在地,轻轻抚摸着那熟悉的面孔,下唇已经被咬出了丝丝血迹,“不哭,我不哭,不许哭!”
      “小妖你不要这样!”白艺杉扑到她身上,紧紧抱住她。
      “不哭,我不哭!”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泉先阳光灿烂的脸此刻却洋溢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没事,都没事啊!伊伊没事,三六没事,北堂也没事,他们在前面等着我呢,只要我不放弃,一定能找到他们!没有人可以夺走我的朋友,死神也不可以!”
      泉先的失常终于使沉浸在悲痛中的孟极清醒了过来,将北堂斌的尸体交给梁涵和洛宜远,从白艺杉怀中将泉先拉了过来:“先儿,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扑倒在孟极怀中,泉先忍耐多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他们?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什么要让他们离开我?我可以自欺欺人认为伊伊和三六没事,可为什么要让北堂在我面前死去?为什么我救不了他?为什么我会把伊伊弄丢?为什么我没有叫住三六?为什么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消失却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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