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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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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维的手很漂亮,就是通常美男们都会有的,修长,白皙,一年四季都干燥温暖的漂亮。但是如果你这么告诉季北,小家伙一定会一脸鄙夷的扔一句“切,庸俗~”过来。夏末就很不服的问她,那你说怎么形容?季北得意道,修长,白皙~夏末:……
苏维的左手无名指上一直戴着一个戒指。质地一般,交往过的女友都曾经想送一个给他,把这个换掉,但苏维一直戴着。他知道季北看见这个戒指的时候,总是会非常开心,眼睛亮亮的,特别像得到表扬的小狗,如果苏维再对她微微笑一下,十有八九小家伙就会脸红了。
这是她送给他的。
在她14岁的时候,用攒了差不多一年的零钱买的,戒指内侧,有个笨拙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字母“J”。苏维知道,是小家伙划的,他不问,但是他就是知道,他闭起眼睛甚至能够看见小北在纸上反反复复写了好多的J ,认真想怎么样才可以更好看一点,在到底是不是应该把J刻的重一点,要不要让苏维发现这个问题上,她也一定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想了很久,最后很郑重的刻了这个J,然后又很沮丧的发现没有自己预想的好看……
这些,苏维都知道,连着心房血管的无名指,轻而易举的就感受到了,在冰冷那道金属外衣下,有一个地方,一直都是温暖的,轻轻触动着他。
那天苏维像往常一样牵着季北在公交站等车回家,突然季北送了手,在苏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左手无名指一凉,然后什么东西套了上去。
苏维盯着自己的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然后苏维微微弯下腰问她,小家伙,你知道这个戒指的意思么?
十四岁的季北努力做出一脸淡定,恩,百度上说了,有适度按压肌肉,安定情绪的作用,苏维你养我这么辛苦,舒缓舒缓是必须的~
苏维:……
最后苏维当然接受了,虽然中途他一度无语了很久。
然后他不顾周围众人的异样的眼神,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这是每一年,他收到礼物必做的事,不管是针脚疏密不齐的狐狸布偶,还是学了很久却临场发挥失常弄的太甜的糕点,他都会这样,轻轻的吻过她的额头。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是刚从公车上下来的,拿着礼物盒的林安。林安捂住嘴,转身挤进上车的人群里。
我承认看见那么大滴的眼泪从林安得眼睛里掉下来的时候,心里也不是没触动的,后来季北对夏末说,夏末轻轻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冰凉一片。但是她不该的,季北看着夏末,眼神冷然,她不该动我的苏维。
女朋友这种东西,不过是来抢苏维的,一种工具。
在苏维第一次有这种东西的时候,季北问,女朋友拿来干嘛的呢。苏维浅笑。不干嘛。那为什么要有呢。13岁的季北拽着狐狸玩偶一脸忿忿。苏维觉得她这种表情很可爱,把她抱在腿上坐好。等你大了,也会有的。季北又问,那你和女朋友都做些什么呢。
苏维把她抱的离自己紧了点,伸出一只手去环着她摸着她的狐狸。
其实,也没有什么吧,就是两个人,互相陪伴,互相照顾,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有好的东西,一起分享…
苏维忽然停下来,他说,怎么了,干嘛哭呢,小家伙。在他们在一起近10年里。他太熟悉她了。她背对着他,她的身子没有发抖,也没有呜咽的声音溢出来,全然不像一个13岁孩子的哭泣。
但是,他就是知道的,这种哭,他只见过三次,一次是在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一次是爷爷去世时;还有一次,就是现在。这种无声的巨大的悲哀一下一下撞击他的胸腔,心脏也被揉到伸展不开,并不全是,因为她那样的哭。
而是,他不停的寻找自己可以喜欢上的人,然后,他觉得终于找到一个最重要,最喜欢的人,可以支撑着自己去面对季北,却不像,他原以为的最重要,最喜欢,抵不了她一点点的哀伤。
她一定觉得,自己会不要她了。
她一定觉得,自己的位置被人代替了。
她一定觉得,自己的世界,她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不然不会随随便便因为别的什么人把她弄到哭出来。
她一定觉得,很悲伤。甚至会,很绝望。
可是。就让她难过一次。她总要难过一次。这是成长要交付的学费。她要从这痛苦里学会分别,什么是亲情,什么,才是她将要面对的爱情。
我的小北,你要学会,平等的去爱一个人。不是崇拜,不是依赖,不是习以为常,不是与生俱来。
你要,找一份感情来替代我的无可替代。
其实明明只比她大5岁的。
可是在更小的时候,就觉得要照顾她。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不是兄妹,一点血缘的都没有。事实上,季北也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她叫他苏维。
苏维。苏维。苏维。
明明是平等的,又是保护和被保护的,照顾和被照顾的,这样复杂的关系。
在他还小,她更小的时候,苏维就开始照顾她,甚至说养她。年事已高的爷爷和频繁更换的家政都没有办法正真的这样把她带大。
不得不承认,苏维很早就成了一个大人。
用来形容他的形容词是,内敛,温柔,沉静,认真,负责,包容。
那些同龄的甚至比他大上很多的男生们,要过很多年才可以拥有的,良善和美好,被他早早的握在手里。
就算他换女友的速度很快,分手的却没有一个说他的不是。不管过多少年,她们说起他的时候,仍只记得那个少年闪闪发光,宛若神诋般的耀眼和安好。
那些像是雪山顶端永不融化的美好,终年只长长久久给过一个人。
她叫季北。
当年苏维觉得用了所有的理智才阻止自己去抱抱她,告诉小家伙她有多重要。或许,那时候的苏维可以再冷静一点,他就可以看见,那个已经不撒娇不闹腾,只是默然背着他擦掉眼泪,然后回房的小北,不再是以前那个对他单纯依赖的小家伙了。她柔软的小小的心里,多年前就埋根深种的妒忌,计谋,占有欲,迅速的茁壮成长起来,哪怕她尚未成熟的心机踉跄支撑起这些庞大而又沉重的情绪看起来时有多可笑,但,温暖的小狐狸,她伸出了她尖锐的爪,微带优柔的,抓了下去,把那个大她5岁的,叫林安的女生,狠狠的抓出了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