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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当时的月亮 ...

  •   ——谁能告诉我,哪一种信仰,能够让人念念不忘?回头看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看当时的月亮,一夜之间化做今天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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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以后,王洛琳觉得自己就像只鸟儿一般轻盈,走着走着,只要轻轻一跃,她就能飞起来!从窗口冲出,一路疾飞!越过路边的电线杆,跨过疾驰的火车顶,飞过粗干阔叶的法国梧桐,最后停歇在碧叶白花的琼树梢,也化身为《一棵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王洛琳,嗯!你的王子是很帅,穿的还是白衣,但是我不喜欢。太瘦了,脸太白了,皮肤比女孩子还好,整个一‘小白脸’,不对我的胃口。我只喜欢黑一点的,很健康,球打得好,又能打架,有男人味的那种,要有一点坏,有一点邪气,嘻嘻!早听说一高帅哥多,所以我死活缠着我爸,非要他把我买进一高不可。嘿嘿!”陈雪沁又在发花痴。

      “去,不懂欣赏!陈雪沁,我可警告你呀,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孩一起玩啊,不然我跟你妈告状。皮肤白又怎么啦?他又不是娘娘腔,是非常斯文。我们中国古代的美男子就是讲求‘白面有须’,我就是喜欢刘永翼这样的,怎么样?很乖很懂事,书又念得好,他可是一班的耶!一班,知道吗?就是一高的理科快班。

      我最讨厌坏男孩了,学习不好,不求上进,还不是旷课就是迟到,迟早要变成小混混,整天惹事生非,只知道逗女生,花心死了。我不喜欢!不跟你罗嗦了,我复习去。再过三天就要开学了,我好期待啊!呵呵!”王洛琳以书盖脸,笑得开心。

      “大学生,我们现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打扰你下功夫了,我滚!你继续爱你的白马王子吧,还一口一个‘刘永翼’,呃!肉麻。我准备一开学,就去找我的黑马王子去。拜拜!书呆子。”说完,陈雪沁就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今天正是九月一日,正式入学时间。王洛琳理所当然地被分进了一年级的快班——(一)班,而且还是绝好的位置——中间第三排,以班主任为首的所有老师,从报名时起就对她青眼有加。而且,班主任马老师颇为神秘地说,在今天的开学典礼上,前五名的同学都会上台,领取奖学金和奖品。

      对于奖品奖金之类的,王洛琳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发了钱也是上交,有啥期待的。值得期待的是她的白马王子,那个名叫“刘永翼”的玉树临风美少年!

      九月的天气,秋老虎发着余威,太阳公公更助纣为虐,晒得满操场的少男少女汗流颊背、昏昏欲睡。王洛琳拼命地挥着扇子,虽然热,但是她仍然精神抖擞,果然是爹妈遗传的身体好。她在目光所能到达的范围内,扫描了N遍,但始终没找到二(一)的所在地。

      但她一点也不灰心,刚才校长已经发话:“现在,是给三年级至一年级,优秀班干部,前五名的成绩优秀学生,发奖品和奖学金的时间。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来领奖。开始!”

      入场进行曲奏得响亮欢快,被念到名字的学生鱼贯上台,王洛琳眼睛睁得牛大,死劲地拍着手。终于,终于念到了他的名字:二(一)刘永翼全年级第一名、优秀班长,奖金一千元……王洛琳楞了片刻,随即掌声拍得更加响亮,笑容绽开出鲜花无数。

      他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如玉树临风、如童话中英俊非凡的白马王子翩然降临,众生以仰视目光迎驾!他不言不语,世界也一同静谧!

      无数女生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刚才还一副无精打采的衰样,现在则像雨后盛开的花儿一般,个个正襟危坐、喜笑颜开!在片刻沉寂之后,接踵而来的是一遍叽喳细语。

      “哇,太帅了!大帅哥耶!”

      “校草,当之无愧的校草!”

      “不,应该是一高第一帅哥!”

      王洛琳咧着嘴傻笑,仿佛这些赞美说的是她一般!只到班主任马老师叫道:“王洛琳同学,到你啦!快上台去领奖,念两遍你的名字了,怎么没听到?大家安静!”

      王洛琳吐了吐舌头,快步走上前去。从胖乎乎的校长手中接过了奖金奖品,然后在教导主任的引领下站到了本班的位子。刹那,她呆了,她简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因为她的旁边站着的正是她的王子——刘永翼。

      三天前,她还帮他捡过书,他还对她微笑道谢来着,他应该有一点儿印象吧!于是王洛琳以探寻目光,望向那双清亮灿烂眼眸。

      但是,但是,王子却是一遍茫然不识的表情,并且很快别过头去,似乎是在不屑又一个自作多情的灰姑娘!王洛琳低头呆站在那里,什么也听不到,除了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原来一切是她想得太多、想得太美!因为她是如此平凡瘦小,她只刚到他的肩膀。

      “苏杭佳丽地”,而她只是万花丛中一株不起眼的闲花野草,不知今生为谁生来,又为谁老?

      校长冗长乏味的演讲终于完毕,各班的学生都一一归位了。在转身离去的时候,王洛琳才记起,《一棵开花的树》那最后两句,是这样来着:“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

      是的,刘永翼念的是高二,王洛琳是高一,他比她高一届。所以王洛琳能每天见到她的王子的时间,只有两年。也许这两年之后,他们就要天各一方、老死再不会相见了!想来,让人多么伤感,比现在她只是一个躲在角落里偷偷仰望王子的无名氏,令人感伤何止万倍!

      为了方便高三应考生的生活,高三年级设在了教学楼的第一层,高二在二楼,高一则设在三楼、四楼。高一这一年,每天课间时间,王洛琳都会爬在走廊边的栏杆上,向二楼张望。能望到刘永翼的身影,她是快乐的。能看到刘永翼的一颦一笑,她内心有着幸福无比!

      但有几次,当她路遇刘永翼,低头红脸、飞快地扭身跑开时,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盗贼,盗贼才会心虚。当刘永翼昂头远视、目无一物地走过时,王洛琳觉得自己就是那一棵站地路边的树,兀自开怀地绽放着纯白的花瓣。

      “白衣飘飘的少年啊!在你转身离去的刹那,是否有人看见?是否有人看见,那一怀的花啊,都掉落了满地!”

      高一这一年,王洛琳总的来说,过得十分不轻松。原来在五中,她是人见人赞的尖子生。但现在一高的一年级快班中,个个是精中选精,人人都是尖子中的尖子生。

      所以王洛琳的优势在短短一段时间后,就越来越不明显了,从进一高时的前市也即前校第三名,跌至了前校十名开外。班主任、老师急,她爸妈急,她自己更急,可是没有用。

      她已经尽力了,可是班上的同学实在太强。特别是一帮男生,中考成绩并不十分突出,可是现在却越战越勇,名次节节攀升,牢占班上前三名的位置。所以,现在王洛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二年级的分科上,到时候她选了文科,可能她语文和英语的优势才能突现出来。

      当然,刘永翼一直是优秀的。不光是成绩优秀,而是方方面面都优秀。他是全校女生公认的“校草”,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一心向学、力求上进的好学生,是下一个清华北大的对象。还是一个懂事耐劳、孝敬寡母的好孩子!

      王洛琳后来知道,刘永翼的父亲是个老牌大学生,以前是昆山钢铁厂的总工程师。30岁就做到了有2万职工的昆钢的总工,那一定是一个专业知识精湛、才智越群的人物!但是好景不长,在一个大型项目的基建施工中,刘永翼的父亲因为领导的指挥错误,从十几米高的铁罐顶摔了下,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落了个终身瘫痪,在床上躺了十年.终于在刘永翼高考前夕,再也没能扛住,撒手西去了。

      年少的刘永翼在饱受丧父之痛时,却依然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昆山一中,而且一直保持着。虽然他和母亲现在是居无定所、巨债压头,就连学费都凑不齐。后来,一高的领导去他家走访,了解情况后,就免了他所有的学费,还每月发放一定的基本费用。

      虽然刘永翼一贫如洗,但是他始终保持不卑不亢、积极乐观、勤勉向上的生活态度,让所有人都折服,都心生敬仰!在王洛琳觉得最失落、最无助,充满少年烦恼的青春岁月里,唯有这个美好的少年,能让她聊以寄怀。

      她为他写的诗已经有厚厚的四本了,一直锁在抽屉的最底层,从来不曾展示给任何人。

      “烟雨凄迷的日子,独坐地屋内,一缕缕寒意袭上心头。我如一只困在网中的云雀,本想冲天飞去,可是却解不开这千千锁结。可怜无助的我啊!多少次站在窗前等待,只为看一眼你的身影,多少次穿过青枝绿叶,看你熠熠生辉的眼睛。

      可是我无数焦渴的期待,无数回的虔诚祈祷,却不能让你的眼光,为我停注一刻。孤单忧愁的我啊!无数次自问:我真的很傻吗?你根本就不认识我,我是那种走在路边,你决不会看一眼的女孩。我何时何月才能让你看一眼窗外的我?

      我的世界就像夏天下了一场雪,铺天盖地的是冰雪,无边无际的是孤寂,辗转反侧的是你的印象。是你第一次如此打动我的心,也是你第一次让我不自信,让我知道自己除了有一个区别于别人的思想外,一无所有。

      我的心开始下雪,雪在午夜的灯光下飞舞。我的世界啊!是一遍雪原!我想得到的偏偏捉不住。一次次望洋感叹:觉得你如荒漠中的绚丽蜃楼,渺茫而又遥远,我看到见你,你却看不见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当时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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