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不爱我的我不爱 ...
-
——边走边爱，人山人海，拿着车票微笑着等待，可我从未站在关了灯的月台。不给我的我不要，不是我的我不爱。一天一个未来，就听不到钟摆。不要我的我不要，不爱我的我不爱。把灯关上，连背影都不会存在。什么时候谁答应过？天亮会否定所有黑夜。
-------------------------------------------------------------------------------
望着镜中，那个浓妆艳抹、喜气洋洋的陌生俗艳小妇人，王洛琳觉得很可笑，但她的老公大人刘永翼却在背后抱着她，抚着她的肚子，盛赞：
“没想到你化了妆这么漂亮！等你生完了孩子，就天天化妆给我看！我要努力赚钱，给你买最好的化妆品，天天都把你打妆得跟新娘子一样！我还要学张敞，天天给你画眉，你说好不好？老婆，你终于成我老婆了！琳，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幸福吗？”
“我知道，因为我跟你一样！翼，我们会一生一世，都跟现在这么幸福吗？”她靠在他宽阔肩膀，望着镜中他的眼睛，笑着答完又笑着问。
他亦望着镜中她的眼睛，微笑着回答：“会的，琳！一定会的。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皑如天上雪，皎若云间月。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我们要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她眼里突然闪烁着泪花，抽泣起来。
“琳，不要哭！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哭是不吉利的。”他轻轻拭着她的泪，吻着她的额头，一切比画卷都还美！
只是他们忘了，《白头吟》是一首决裂诗。
皑如天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裂。
今日斗酒会，明日沟头水。
躞蝶御沟上，河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取不须啼。
他们从没想过，那滴泪、那声呜咽、那句无心的“不吉利”会一语成谶。他们永远成不了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即使有吵有闹、走过弯路，但还是会携手终身、相伴白头。
大多数日子，王洛琳是不会想起前尘往事的。要不是她被学校里给停职了，要不是她一气之下从学校宿舍搬回了娘家，被她妈张爱梅天天叨唠得烦心，她是不会再想起刘永翼的。
3年前，可能谁一个不小心提到刘永翼，她王洛琳就会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得咬牙切齿，哭得天昏地暗。但是自从儿子刘传承会走路、会说话以来，她就慢慢哭得少了。看到她哭，小承就会摇摇晃晃地奔过来，给她擦眼泪，拉着她的手说：“妈妈，别哭！爸爸，会，回来！”
是的，在她结婚不满一年半的2003年4月27日，她和刘永翼就离婚了。原因太泛滥——婚外情。是的，她笨，她曾经怀疑过，但被他几句话就给打发了。她蠢，丈夫在跟她亲热过后，下一秒投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她却还在再三叮咛：“别太晚，别累着，早点回。”她傻，始终相信他的心，永远不变。
那个说要爱她一生一世的人，只在他们的离婚协议书签下名字，连面都没有露一个。那个说要报答她父母大恩大德的人，在他们离婚后，甚至连半个电话都没有打给那个临别时哭声摧人心肝的孩子。那时小承还不会说话走路，只知道看见大人哭，跟着哭。
那天，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刘永翼，至于是何月何日，她早已忘记。
她只记得到处是一遍哭声，小承在他外婆怀里哭，婆婆抱着她哭，刘永翼脸上留着他妈的手掌印，跪在她面前哭，求她原谅，说一时胡涂，说永远不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她爸对着墙壁偷偷抹泪，她弟弟跳起来要揍刘永翼，但是被她拉住，“心都变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
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置予入怀。将安将乐，弃予如遗。
习习谷风，维山崔崔。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
是的，在王洛琳婚后留家待产的时候，刘永翼却和昔日的同班同学、今日的上司，家财亿万、精明能干的千金小姐钱美林好上了。当他的电话越打越少，说的话越来越少，开始闪烁其辞，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时，王洛琳不是没有疑问，但都被电话那头几句“工作太累”、“压力太大”、“对不起，我现在很忙”、“对不起，我现在没空”就轻易打发了。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
“琳，苦了你！要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怀着孩子，还要照顾我妈，我欠你的太多了！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又升职了。你高兴吗？”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琳，别担心！虽然工作压力很大，烦恼的事太多，但我有信心。我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我一定要把你们都接来广州，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怀，念彼硕人。
“琳，别哭！我知道你怀孕期，情绪不稳定，人很辛苦！但是不能哭，要笑，这样我们的孩子才会健康、活泼，我爱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樵彼桑薪，卬烘于甚。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琳，对不起！我工作太忙了，不能在你生孩子的时候赶回来，陪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我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我多想看看我们的儿子，但我确实抽不出空。对不起！”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琳，对不起！公司里有突发情况，我非去不可，你带着儿子先睡吧！不用等我，我、我可能晚上不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紧的，别担心！对不起，对不起！我要走了。”
——有鶖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琳，对不起！对不起！我工作太忙，确实抽不空陪你，你、你先回去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不要胡思乱想，没事的。对不起！对不起！我送你上车吧！”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琳，对不起！我现在没空，不能跟你说了。我挂电话了。”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远，俾我忯兮。
“琳，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绝不跟你离婚。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我们说过的要白头到老。请原谅我的酒后乱性，我真的不想的，我很久之前就已经暗示着钱美林了，我不喜欢她。我爱的是你！不，我不签字。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我可以叫钱美林把孩子打掉的。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更不会背信弃义去娶钱美林的。”他跪在她的脚下，泪流满面，抱着她双腿，苦苦哀求。
她苦苦地笑着，任眼泪四下流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刘永翼，你不是很聪明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自欺欺人？你为什么突然盗用公章、挪用巨款？为什么突然被关进牢里？为什么又这么快就被保释出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因为钱美林选中了你，她和她的父亲就要把你从我手上抢走。
而我呢？是你的绊脚石，什么都帮不了你，顶多只能给你看看家、当老妈子。你只要娶了钱美林，财富地位都有了，你还要奋斗干什么？还要看钱美林哥哥的脸色干嘛？钱美林的父亲那么器重你，只要你成了他的女婿，你就能洗脱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了，不仅不用坐牢，还可以大展鸿图，实现你所有的梦想。
你有钱了，就可以给妈找最好的医生，住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就能让你妈妈安享晚年，你不是一个孝子吗？她不原谅你，只是一时的。你是她老人家的独子，她能恨你、怪你几长时间？放心吧，我会带好小承的，我不要让我的儿子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为你的负累，成为别人控制你、要挟你的工具。
钱美林为了你，连大小姐的架子都放得下，她一定是爱你很深。现在还怀了孕，她不是爱你、想跟你结婚，她犯着拿声誉做赌注吗？你却叫她去堕胎，刘永翼你还是一个男人吗？钱美林怀孕4个月了，是吧？就是说我来广州探望你的时候，她怀的孕。”
他不敢抬头，不敢多望她一眼，在她脚下，他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她使尽全身力气，才掰开那紧抱她双腿的手，睇他一眼，咬紧双唇，好久好久，“哼哼”，她苦笑着：
“真是讽刺！难怪说公司有急事，说什么不能赶回来，刘永翼，你就是这样赶着去跟钱美林幽会的，还纠缠一晚上不归家。连我在这里都不能忍一下，钱美林召唤你，你就必须去，是吧？你就是这样上一秒跟我睡在一起，说爱我想我，一辈子疼我、对我好！下一秒就抛开我，投进钱美林的怀里的吗？”
她用力抓着自己的眼睛、脸颊，嘴唇咬得涩涩发疼，方才从齿间吐出那带着咸味的一字一句：“刘永翼，你当我是什么人？你是畜牲，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无力地垂着双手，闭着眼睛，兀自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擦干泪，冷冷地笑着，淡淡地说着：“刘永翼，签字吧！你心里不是早有了取舍吗？痛快一点吧！没关系，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没有你，我死不了，一样会活得好好的。你的儿子，我也会带得好好的，我不会把我们的恩怨强加给孩子的，我会教他敬你、爱你的。方便的时候，就请你给小承打打电话吧！不用给我打，打了，我也不会接的。
不用对我愧疚，等钱美林跟你结了婚，有了孩子承欢膝下，你就会忘了我的。等我找到一个值得爱、值得我付出的人，也懂得爱护我、珍惜我的人的时候，我也会忘了你。到那个时候，你在我心里，就一文不值了。”
他睁开双眼，死命地拽住她衣服，费尽力气地喊叫着：“不，琳！我是惧怕钱家的势力，钱高山的手段、背景，我不是不知道。钱美林对我怎么样，我不管，以前我是错了。但我不能再错下去，我不能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妈，对不起小承，对不起我妈！我永远不会跟你离婚的，琳，请你原谅我一次！
我不怕坐牢，他们顶多判我十几二十年，二十年出来，我还只有45岁，我还可以重新开始。只要我们不让步，钱高山就拿我没办法，到时候把我关在牢里也没有用，说不定过不了几年，我就能出来。
钱美林的孩子，她自己会处理的，她家里有钱有势，会想办法遮掩的。她要是看到我坚决不离婚，也会知难而退。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以前我是被名利冲昏了头脑，听凭钱美林差谴。但现在我看淡了，也看穿了，名利只是过眼云烟，我只要和你、和小承在一起，过着平淡安宁的生活，就够了！”
她低头望他一眼，泪又自她肿疼眼角缓缓落下，心也有一角在悄悄软化。他紧紧握住她冰凉双手，吃力微笑着，仰头望她，温言细语着：
“琳，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你还不原谅我吗？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不好？好不好？琳，好不好？想想我们在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想想小承吧！他不能没有爸爸，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会马上回广州跟钱美林和钱高山摊牌的，我不怕他们。琳，只要你原谅我！别跟我离婚，我们会在一起的。求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她偏过头去，咬着颤抖的唇，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嗯！”
他立刻笑了起来，一手拉她双手放在唇边，一手抹她眼泪，在那含着泪的清亮眼神里，看到自己倒影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彻底融化，她拉他起来，“刘永翼，你起来吧！看在小承和妈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去坐牢，我也会等着你的。”
他笑着拥她入怀，轻抚着她柔软发丝，声气柔得像淅沥细雨，“琳，谢谢你！我现在就赶去广州，你等我的消息！”
她伸手擦他泪，脸埋进他怀里，如同叹息般的“嗯”了一声。他紧拥她片刻后，轻轻放开她，一步三回头地步出了门外，对她不停微笑着，眼里有着无尽眷恋……
他没有挥手，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再回到这个熟悉温暖的宁静世界，重新拥有这令他恋恋不舍的一切美好，所以他不需要跟她道别，不需要跟任何人说“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3）不爱我的我不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