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夏天》羽乐

5、回忆--二 我的幸福…

　　忆三
　　“你们走开！走开走开！哥哥呢，他到底在哪里？”
　　女孩儿又闹起脾气来，周围的佣人们似乎也对此习以为常了。
　　“电话，我要给他打电话！”
　　“你有他的号码么？”身后响起了清远的声音。
　　“我……这……”女孩儿平静了一些，可是，她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哥哥了。
　　她拿起身边的相框，上面是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有着亚麻色的头发，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好似水晶般透明。在他的身边，是一个怯怯的小女孩，她穿著很可爱的蛋糕裙子，小手紧紧地抓着男孩的衣服。
　　“这还是，我七岁的时候呢……”她回头，冲着顾远汐笑，她笑得那幺悲伤，以至于眼泪都从眼眶中滚落出来，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一直流到脖颈。
　　“小姐。”顾远汐眼神黯淡，他靠近了那个泣不成声的少女，轻轻的把她环住，没想到对方竟哭得更伤心了。
　　“我只是想和他说说话，一分钟就好……求求……求求你们……”
　　佣人们都惊呆了，他们的小姐，似乎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卑微的口气与他们对话，他们突然不知道该怎幺办才好。
　　傍晚，顾远汐敲开了芮浅夏的门。
　　“小姐，你的电话。”
　　“我不想听。”
　　“哥哥的也不接吗？”
　　“哥哥……什么？哥哥的？”
　　小夏几乎是从床上蹦下来的，然而脚不小心钩住了床单，狼狈地摔了一跤，但她根本不在乎这些。从顾远汐手中抢过电话，慌张地喊着：
　　“喂喂！哥哥吗？”
　　“……”
　　竟没有人回答。
　　“哥哥，哥哥你说话啊，求求你说句话好不好，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好想念你……”小夏呜咽着，泪水都咽进嘴里，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她怕听不到哥哥讲话。
　　身后的人轻轻地护住了女孩颤抖不已的肩膀。
　　熟悉的体味让小夏一阵恍惚。
　　她猛然回头，看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亚麻色头发的男生一脸担忧地望着她，他看起来竟那幺憔悴，苍白的面颊此时更加透明，好象时刻都会从她身边离开似的。
　　“哥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小夏心惊地抽气，手不经意的想去触摸对方的脸颊，可她又不敢去碰，怕一不小心，这个美好的梦就碎了。
　　“别担心，小夏，反倒是你，怎么这么不让我放心呢。”男生抓住她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胸口。他的手冰凉，但隐隐透着另女孩安心的力量。
　　“可是我真的好想你啊，你不在的时候，爸爸莫名其妙地给我找了个保镖，可是我觉得，只要你在身边就好。哥哥，我只想你在我身边。”
　　“可是，那个男生对你真的很好哦，你要学会感谢人家。”男孩依旧温柔的笑着。
　　“感谢什么？”小夏迷惑不解。
　　“你知道是谁叫我回来的么？”
　　“难道……是他吗？”
　　“对啊，而且他真的很担心你。”
　　“我只要哥哥就够了。”小夏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
　　“要是我哪天离开了呢……”略长的刘海挡住了充满水汽的眼睛。
　　“啊？哥哥你要去哪里？”
　　“只是个假设啊。”
　　“那，我就跟你一起走。”
　　“……”男生的眼睛闪烁，他抱紧了怀里的女孩，“傻丫头……”

　　门外的少年悄悄地听着一切，此时他的心里好象有无数蚂蚁在噬咬，疼得他无法呼吸。
　　一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伯伯。”
　　“远汐，你知道吧。”
　　“是。他还有……他还能坚持多久？
　　“听医生说，只有几个月了。我一直在犹豫，要怎么和小夏说，这个孩子，对她的哥哥……”
　　“有些事情，还是隐瞒的好。因为她刚才说，如果芮浅希离开，她会和他一起走。”
　　搭在他肩膀的手突然变得无力。
　　“那就瞒着她吧。”芮敛言走下了楼梯，步履瞬间少了往日的稳健。

　　之后的某一天，病床上的芮浅希按住了床头上的紧急按扭。
　　医生慌忙的跑来，看着眼神淡泊的少年，看着他安然无事的样子，轻轻地松了口气。这个男孩子，几乎是他见过的病人中最听话的一个，做手术的时候，做检查的时候，他都很听话，很配合，他的床头一直放着和妹妹的合影。她曾经问过他，如果能够出院，他想要干些什么事情呢。男孩子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又绽开淡淡的笑：“想要带小夏去便利店吃她最喜欢的肉包子，想要带她去买漂亮的苹果糖，想要……再去那个地方……”他的眼神充满着希望，医生在那一刻明白了他之前一切配合的举动，原来，他还有这么多未完成的愿望。

　　“浅希，怎么了，突然按了按钮，吓了我一跳。”医生慈爱地看着他。
　　“医生，我想打个电话。”
　　“电话？好，你等一下。”
　　芮浅希颤抖的双手拨通了那个他熟记于心的号码，长时间的鸣音，一直没有人接。
　　“喂？”是一个男声。
　　“……是……远汐吗？”
　　“是，少爷。小姐……她刚刚出去了。要不要我把她叫回来？”
　　“不用……让她去吧，我只是有些话想说，那么你代替她听一下好么。”很轻很虚弱的声音，他在用尽全力想要把话说清楚。
　　“好的，我一定会转达。”
　　“远汐，你是不是认为小夏很讨厌你？”
　　“……”
　　“她就是这个样子，从小是我把她惯坏了，一直以芮家大小姐的身份生活着，她的骄傲和自信，其实只是……其他人的看法。”
　　“……”
　　“她这个孩子很善良很敏感，以后我不在她身边，拜托你不要离开她。”
　　“还有，其实……我……不太愿意做她的哥哥呢。那样，好象不足以保护她……下辈子，我也许……”
　　病床上的男生闭上眼睛，浅浅的微笑。
　　“笨蛋……笨蛋哥哥……”
　　电话那头竟传来了芮浅夏的声音。
　　“傻丫头，你果然在听啊。”
　　“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啊。”
　　“不要骗我。”
　　“小夏……”
　　“笨蛋，你是不是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把我当傻瓜一样……”
　　“笨蛋哥哥和傻瓜妹妹，也挺好。”男生虚弱地笑着，脸颊苍白得失去了血色。
　　“你不要说话！”电话那头的芮浅夏突然失去了理智，“不要光是你在说，为什么总是你在说，芮浅希，你是不是认为，一直把我瞒下去，到……到你离开的那一天，就可以让我幸福的生活下去？是不是？”
　　男孩将胳膊搭在眼睛上，苦涩的泪划过眼角，他想哭，真的很想哭，他突然好不放心，不放心电话那头的女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于小夏，他的感情早已不是那么简简单单，那份感情，他曾经，想要执着地守护一辈子的感情。
　　“小夏……”
　　“可是，哥哥，如果你离开了，你认为我会没有感觉么？你认为我会撇下你逍遥的过下去么？”
　　“……”
　　“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地丢下我呢？！”听筒里的女孩抽泣起来，悲伤地情愫感染了病床上的男孩，他蹙着眉头，虚弱地闭着眼睛。
　　“小夏，对不起，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着，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我的幸福……可以没有哥哥吗？”
　　“……”
　　“可以吗？”
　　“……可以的，小夏，你的幸福里，会有我给你的深深的祝福。”
　　“那你呢？”
　　“我会等下辈子啊。我会一直等着……”
　　小夏依然呜咽着，笨蛋哥哥，笨蛋芮浅希，他永远不懂她，永远都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逐渐清晰起来，一直压抑着的声音突然变得难以克制，十分痛苦的声音，他在挣扎，他拼命挣扎着，他还有梦想，很多很多的梦想，它们都和一个女孩有关。
　　突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恍如死神的钟声，重重地击在小夏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