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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手冢 温暖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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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季相比于以往似乎寒冷了许多。空气中干冷干冷的,轻微的呼吸也是吐气成缕。路上的行人都是匆匆而过,脖子缩在围巾里,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大大的手套,让人不自觉的想起契诃夫笔下的“套中人”别里科夫。
镜夜依偎在暖气旁,看着外面树枝光秃秃的情形,不禁瑟瑟了一下。心里轻咒,这种鬼天气,本来就挺冷的了,又突然传来一股冷空气,真是名副其实的雪上加霜啊。
“镜夜,你不走吗?”手冢的声音从旁不缓不慢的传来。
镜夜回过头,有点迷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脸上一窘,有些讪讪的说:“你什么时候打扫完的?”
“在你对着窗户外咬牙切齿的时候。”手冢看着她一副打算赖在暖气上不想走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好笑,他转身从包里掏出平时练习穿的运动服,递给镜夜让她穿上。
镜夜没有拒绝,冷得要死了,没有清骨可言,先保暖的说。
衣服很大,套在她穿着羽绒服的身上似乎有些不伦不类,她扯扯垂到腿上的衣角,无奈的朝手冢眨眨眼:“好不好看?”苦中作乐哦。
手冢替她翻翻衣领,严肃的上下看了看,本来想说很难看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冷不冷?”
镜夜挥着长长的衣袖,犹自玩的乐不思蜀,漫不经心的回答:“好多了。”
手冢拎着两个包率先走出教室,不回头的说:“不冷就赶快走了。”听到此话,镜夜赶忙追上去。
走到樱花林的时候,镜夜忽然发现眼前似乎有飘过花瓣,她愣了一下,大冬天的哪来的樱花。仰头看向树干,却发现有白色的星星点点慢慢落下,如慵懒的精灵一般。
“Ne,手冢。”
“嗯?”前面的人回过头。
“下雪了呢。”声音里是满满的暖意。镜夜把袖子往上捋一捋,伸出手掌去接那些飞舞的雪花。真漂亮。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真好。
手冢看着一脸微笑的镜夜,仰头看天,下雪了,很好,不过……他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把伞。
镜夜有些无奈的盯着头上的伞,转头看向手冢。
“下雪了,先回车上。”手冢沉稳的回答。
镜夜心想真是不懂风情的家伙,不过,她抬头看着举伞的那位,不禁弯了弯眼角,共撑一伞,感觉也不错哦。她甩甩衣袖,跟上脚步。
到校门口时,镜夜以报恩为由拉着手冢一起上了车。大冷天的,有车不坐,何苦来哉,镜夜一句话堵住了他想拒绝的嘴。车慢慢向手冢家驶去。
等到了手冢家门口,刚下车,正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手冢彩菜。手冢夫人看着镜夜冻得一直寒颤的样子,便热情的邀她进屋取暖。镜夜看看手冢,他微微点头,便不好拒绝,只好行个礼表示谢意。
刚走进屋里,就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迎面而来。镜夜不禁揉揉脸,笑道:“好暖和哦。”
手冢把她领到茶桌旁坐下,就安静的上楼了。
客厅里没有人,她环视了下房屋里的摆设,虽然空间不算大,但是很温暖,怎么说呢,很有家的感觉。隔壁的房间传来咚的声音,她有些好奇的起身。房门没有关,她往里探探头。
“小丫头,干嘛探头探脑的,要进来就进来。”一个有些严肃的声音突然响起。
被发现了哦。镜夜自嘲的对自己笑笑。挺身走进房间。
“爷爷,你好,我是手冢的同学,迹部镜夜。”向前面坐着的老人鞠了一下躬,她索性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
坐在榻榻米上的手冢国一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手下的动作不停,也不说话。
镜夜有些尴尬,待看向老人手中的动作时,不禁眼睛一亮,没经过询问就自顾坐在对面,看着停下来的老人,笑道:“既有棋友在此,何必独自成棋呢?”
手冢爷爷继续下着自己的棋,淡淡的回答:“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棋艺能成什么气候?”
镜夜沉稳的跪坐着,眼角弯弯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手冢爷爷抬头看了一下脸色犹加灿烂的镜夜,放下手中的棋子,点点头,然后平静的说道:“输了可不准哭鼻子。”
镜夜皱皱鼻子,嘴唇一撅,“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手冢爷爷又是点点头,把盘上的棋子清理干净。镜夜一脸跃跃欲试的先放下黑子。他随后跟下白子。
稍等一会。“迹部同学。”手冢夫人的进来打断了一室的安静。她手里端着两杯茶。
镜夜忙起身接过,笑道:“伯母,你直接叫我镜夜就可以了。”
手冢夫人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孩,这可是国光第一次身边有女孩子出现啊。而且看起来还挺乖巧。感觉不错。“镜夜,今晚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镜夜放下手中的茶杯,迟疑的说:“这不太好吧。”毕竟是第一次来。
“没和我下完棋可不能走。”一旁的手冢国一慢慢的开口。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棋友,而且棋艺看起来也不差,怎么可以错过。
手冢夫人眉眼翘起,看起来爷爷也挺喜欢她的。她伸手把镜夜按下,“你陪爷爷下棋吧,下完一起吃饭。”
镜夜只好坐下。
下了一会棋,手冢爷爷慢慢开口说道:“你好像不喜欢喝茶。”那杯茶水只在她接下时轻缀了一口,就没再动过。
镜夜点点头,“茶水对我来说,稍显苦味。”
手冢爷爷听到回答,轻哼一声道:“连这点苦也受不了。”
镜夜眼睛愈加弯起,“如果有些苦可以不尝,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去尝呢?”
“那为什么会接下迹部集团这么大的责任呢?这其中的苦头怕不是一杯茶水能比得过的吧?”手冢国一漫不经心的问。
镜夜微惊了一下,后又明白,几年前迹部集团由一个12岁小女孩接管的新闻被炒的翻天覆地,几乎整个日本都知晓。她轻笑,淡淡的回答:“有些苦头是我自愿尝试的。”
“你好像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是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手冢爷爷抬起头看向对面一直微笑的女孩,问道:“那你想要的是什么?迹部集团成为世界第一大财团吗?”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问题,镜夜似乎有些怅惘,她黯然答道:“不是。”然后环视着房间里安然有序的摆饰,倾听着门外刚回来的手冢先生和手冢夫人简单却温馨的对话,以及手冢偶尔的插话,她低头看向伸开的双手,又慢慢握紧,随后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微笑着说:“我最想要的,是这种家的感觉。”然后一脸灿烂的歪着头说,“而且我一直在努力。”
手冢爷爷静静的盯了她一阵,慢慢的点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低下头便不再说话。
这盘棋足足下了三个小时,谁也不让谁,中间手冢夫人来了三次,手冢来了一次,连刚下班的手冢先生也来了一次,只是两人全神贯注于棋盘上,无暇顾虑其他。最后终于还是手冢爷爷技高一筹,以两子的优势赢了镜夜。有点不甘心的她,摸摸鼻子低声道了一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而手冢爷爷更是得意的抚着胡子淡淡直笑,好久没下这么过瘾的棋了,果真还是艰苦得来的胜利更能满足人心。
刚下完棋,立刻就被闻讯赶来的手冢夫人拉到餐厅吃饭。坐在餐桌旁,镜夜不好意思的冲对面的手冢笑笑。但这份窘况马上被口中的美味所冲淡。哇偶,正点。
“伯母做的寿司好好吃哦,比田中妈妈做的料理好吃一百倍!!”镜夜手里拿着寿司,一脸崇拜的看着手冢夫人。她一向只吃田中做的料理,不过她的料理里面只含有营养价值,没有一点美味可言。而手冢夫人的寿司因为只是纯粹的家庭膳食,讲究美味优先。自是没有可比性。
“真的吗?”手冢夫人有些受宠若惊,家里三个人虽然偶尔先生也会夸赞两句,但大多都是只吃不发表意见。镜夜如此突出的表扬,不禁让她心花怒放。
“当然,当然。”镜夜笑眯眯的直点头,然后偎进手冢夫人身边,扯着她的衣袖柔声道:“伯母教我怎么做好不好?”
手冢夫人自是笑的无比灿烂,直声道:“镜夜以后每次来,我都做给你吃好了。”
镜夜一听,不禁大笑着抱住手冢夫人,口里嚷道:“决定了,以后叫你手冢妈妈。”也不管其他人讶异的表情,自顾的叫了好几声。
手冢脸上布满黑线的想到暑期合宿时,迹部好像有说因为母亲过世的早,所以镜夜对于与母亲年龄相仿对她又很亲切的夫人都是直呼妈妈。他简单的向被惊吓到的人解释了一番,才消除了疑惑。
手冢先生笑着看向自得其乐的镜夜,对夫人说:“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这下好了,免费得个。”
手冢爷爷更是轻哼着对镜夜说道:“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镜夜靠在手冢夫人的肩上,大笑着说:“民以食为天嘛!”然后动手去抢他盘里的寿司,手冢爷爷不依了,把盘子托的离她远远的,还不屑的斜她一眼。
一顿饭功夫,就在镜夜与爷爷的吵吵闹闹中度过了。
手冢有些头疼的看着玩得欢快的镜夜,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啊,坚强,开朗,而且还特别能招人喜欢。
而手冢夫人则左看看手冢嘴角若隐若现的微笑,右看看仍玩的不亦乐乎的镜夜,不禁与丈夫相视一笑。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