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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在等阿妤 ...

  •   三日光阴过的极快,但对时妤来说实在是慢了些!

      她这三日一直被拘在家里学规矩,时斌像是打定主意要将她嫁给樊昆为妾,靠她这个女儿来拉拢讨好樊家。要真说起来樊县尉的官职还没有时斌这个县丞大,但实在架不住樊县尉有个在宫里当差的族叔。

      只要这位族叔开口跟下面说几句话,时斌这捧水还真能往高处流点!

      时妤被教习婆子伺候人的那一套折磨的不轻,还要顾着宜红那边的香粉生意,已经两个晚上没睡好觉。她眼下青黑一片,头发散乱脸颊上还挂着不知道从哪里蹭的脂粉。

      时妤小心的将几颗色泽明亮的珍珠,放于石臼中研磨,石臼下垫着好几层棉布,减少她敲打时发出的声响。
      她这屋偏僻,平常也无人打扰。但是,每次制香的时候,她还是得小心翼翼地。
      到不是害怕,实在是怕死了。

      时家禁止商贾之风,白秋芸更是将时家的废话当做铁令严苛执行。

      若是被白秋芸知晓了,她又得你爹爹长你爹爹短的在时妤耳边上念叨,劝她弃商从文早日嫁人。

      时妤一想到白秋芸那副耽于情|爱的模样就头疼,想了十八年也没想明白时斌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这么管用。

      早年间,白秋芸为了可以留在时斌身边,行为更是疯狂。她将白父留下来的行商手记统统烧毁,誓要同商贾不沾半点关系。若不是时妤当时偷偷藏了一本,恐怕白父多年的心血早就被烧得一干二净了。

      这么多年过来,《调香手札》中的内容早就被时妤熟记于心。

      白家从最开始便是以香闻名,小有成就后才开始投身各种行业。说来也奇怪,白家调香的天赋是一点儿没留给白秋芸和她的赌|徒兄长,反倒全长在时妤身上了。

      她这两年真正看清时家的嘴脸后,就开始为自己日后的生活谋划。白秋芸既然心甘情愿的留在这做个妾室,每日仰人鼻息的生活,她时妤可不愿意。

      时妤将研磨好的珍珠粉同之前的香粉混匀,又装入几个巴掌大的圆瓷瓶中压实。
      这些珍珠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希望到时候宜红可以给她卖个好价钱。

      一切做好后,她才恍然发现天边已经卷起几缕朝霞。约摸着才刚过卯时,时妤伸了伸僵硬的腰身,歪躺在一边的榻上缓缓神。

      怎料她才刚睡不一会儿,就被人摇醒。这般大的力气,时妤不用睁眼都知道是刚来的教习婆子。时妤挣扎不过,也懒得挣扎,索性就由着她梳洗打扮。

      直到人坐上马车后,时妤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算盘。

      “樊夫人特意设的赏花宴为得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周姐姐,这般好的机会,大小姐当真不去吗?”

      说话的是位花枝招展的妇人,她笑靥如花瞧着是位极其温婉良善的女子。但阖府上下都知道,这位郝夫人可是位难伺候的主。

      马车下的妇人周氏拿起手帕掩住唇轻咳了两声,回道:“如儿前日染了风寒至今未能痊愈,妹妹且去吧,免得让她过了病气,误了妹妹的兴致。”

      这人通身锦缎素衣却被病气缠绕,说话间好似喘不上气一般的虚弱无力。

      说来也好笑,时家自称书香门第极重规矩,却有过停妻再娶的念头。

      到也不是原配周氏有什么过错,反倒是时家为了攀附权贵求娶老县令的幼女,周氏不过是给郝氏腾地儿罢了。

      若不是周氏的父亲曾对时斌有授业之恩,再加上时家顾忌自己的名声,最后迫不得已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因周氏久病成疾,无法照料家中事物,所以便娶郝氏为平妻,掌管家之职。

      因如此,如今时家的大小事情都是这位郝夫人说了算。有些事情上,就连时老太太也得听她的。

      思虑间马车已经走出二里地,见时妤垂头不语,郝夫人冷哼一声,“一会儿去了樊家给我放乖巧些,这事儿若是成了,对你对府里都是好事一桩。”

      时妤这才反应过来,明明昨个她还在后院见过时如,怎么今日周氏却说她病了。原是周氏提前得了消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掺和进这堆破事儿里说的托词罢了。

      “唉!也不晓得你是不是个知恩图报的,跟着那么个娘,后半生有什么指望。”郝夫人叹了口气,低头把玩自己新做的指甲,像是说给时妤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般嘟囔。

      “若我有个亲生女儿,这般好事怎么也轮不到你身上。”郝夫人愤愤道,“周若兰真是个没有脑子的蠢东西,就这还读书人家养出来的什么才女,统统放屁。和樊家结亲的好事谁不想争一争,偏偏她避的跟什么似的。”

      时妤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川县凡是真正为子女考虑的母亲都知道,樊昆整日混迹勾栏瓦舍,不是调戏姑娘就是打架斗殴,二十五六了根本没个正经样,若不是背后有樊家护着他,樊昆早就是监牢里的常客了。

      这样的浪子别说良人了,连个正经人都算不上,谁敢把女儿嫁给他?

      时府离樊家的宅院也不算远,马车走了不过两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樊县尉上头有人日子过得富足,但是这宅子却比不上寒门出身的时斌。谁让时斌长了张会哄人的嘴,靠着这张嘴从白秋芸那哄来不少东西。

      房子、车马、铺子、良田…
      她外祖当年留给白秋芸的家产,估计都已经被时斌搜刮干净了。
      -
      刚一下车,迎面便走来一个明艳张扬的女子,她笑盈盈得挽住郝夫人的胳膊,娇嗔道,“姑姑怎得才来,秀玉和阿兄可等了好久。”

      她身后一位锦衣公子也跟着笑,唤了声姑姑后,便看向郝夫人身后的时妤。

      “这般漂亮的人,想来便是时妤妹妹吧。”他的视线粘腻,粘在时妤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就像是被路过的野狗舔了一口,又腥又臭,想打打不过也没办法赶走。

      时妤强忍住恶心,回了一个还算得上好看的笑脸。

      早知道今天是这种情况,她拼了挨顿家法也不来受这罪。

      从一见面时妤便知道这两位的身份,他们的父亲是当今川县的父母官。祖父也曾是川县县令,只不过几年前到了致仕的年龄,便把川县一应事物交给了当时担任县丞的亲子。

      而郝元正此人,师从丹轶书院,十五岁便考中秀才,如今在县衙里谋了个文书的工作。要说才学这人是有些,要说纨绔,在川县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阿兄,不过是个外室生的女子,容貌再好看又能怎样,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郝秀玉见自己兄长当她的面夸赞别的女子,还是个身份地位处处不如她的女子,当即气道。

      见四周有人瞧过来,郝夫人也不好继续在人家府门前吵吵闹闹。

      她拍了拍郝秀玉的手安慰道,“好了秀玉,你同她计较什么。听说今日樊夫人不仅请了川县有声望的人家,还有些州里来贵人,你还不快去瞧瞧。”

      郝夫人又转过头语重心长道:“元正,你父亲可是一直为你婚事的发愁,今日来得闺秀这么多,你也好好相看相看。”

       “姑母放心,元正心里明白。”郝元正嘴里答应着,眼神却一直黏在时妤身上。

      时妤被他看得恶心,心里暗自琢磨着由头偷偷溜走,反正郝夫人一会儿忙着应酬也没工夫管她。

      可谁知,郝秀玉不知道抽什么风,又突然转过身笑盈盈的问她,“时妤妹妹同我们一起可好。”

      说真的,时妤一百个不愿意。

      且不说根本同她没什么交情,就瞧郝秀玉方才讥讽的几句话就知道,这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又因着郝夫人的原因,时妤也没想和她有太多交集。

      可她说是问时妤,但是做主的权力还是在郝夫人身上。

      “且去吧。”郝夫人说,临走时还特意上前贴心的替时妤理好头上的发簪。

      “阿妤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切要记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是不小心惹了祸,可没人帮得了你。”

      她笑得刻意,眸子里的警告赤.裸裸。

      时妤心里丝毫不怕,但她还是得要装作惊恐又胆怯的模样,垂首说了句是。

      她现在只盼望这场什么宴会赶紧结束,可别耽误了她的正事。

      -

      此时,呈文阁内!

      楚言朝手中的笔提起又放下,眼睛控制不住总想往门外瞟,怎得也静不下心来。他索性收了纸笔,翻起面前的书本。一双耳朵竖得笔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等了又等,呈文阁外终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那急促的脚步仿佛踏在他心上,扑通扑通得还怪紧张。楚言朝喜色上头,他嘴角刚咧开,一声“时姑娘”还未唤出声,又堵塞在唇齿间。

      来的那人瞧见楚言朝也是一惊:“呦,楚兄不是告假一日,今个怎又来了。”

      他像是没瞧见楚言朝面上的郁色,自顾自坐挽起袖子坐下,边同他闲谈边拿起毛笔沾墨。虽是闲谈,他说了这么多话,楚言朝也没应上几句。

      反到最后被他扰得眼皮子直跳,楚言朝无奈的道了句。
      “李兄,抄书时心无旁骛才能事半功倍。”那李姓抄书人这才静了声音,专心投入到面前的笔墨里。

      呈文阁里来来往往的书生很多,环境嘈杂不说,楚言朝抄书的位置还在最边角上。若是站在呈文阁门口往里望,视线刚巧被挡上。

      他思虑片刻还是觉得这位置不好,万一时姑娘来了瞧不见他人,岂不是白跑一趟。

      外面日头快要到了晌午,楚言朝干脆敛了衣袖往外走,想着站在呈文阁门口等,总好过在里面窝着。

      宜红送贵夫人出门时,正巧看见在呈文阁门口站得像颗松柏的楚言朝。单看身影这人确实板正,宽肩窄腰个头也高,不像是寻常书生那般孱弱。

      就是这模样嘛……

      多少有些相貌平平,阿妤怎就相中他了?

      宜红暗暗摇头,隐约有替时妤不值的意思。

      时妤的身世虽然复杂了点,但是相貌可是一等一的好,她在整个川县就没见过比时妤更美的女子。

      只是可惜了,生在那样一个家里,样貌太过明艳只会给她惹来祸端。

      楚言朝似乎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微微蹙眉。他板着脸的时候,身上多了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在等阿妤吗?”宜红问。

      “阿妤……”

      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流转,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流涌上心头。他细细回味,那点温热在他胸腔中扩散,勾得他浑身痒痒的。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楚言朝稳了稳心神,自知自己有些失态,急忙正了神色,冲宜红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能这般亲切唤她名字,还知晓两人今日有约的,想来应是时姑娘挚友。

      “时姑娘确非寻常女子,她善良果敢、聪慧机敏,若楚某生为女儿身,又有如此桎梏,断不会如她这般,也不会有她这…”
      耀眼夺目的笑容!好似一切的苦难遭遇对她来说不过尔尔。

      楚言朝自知有些说多了,急忙止住话头。他悄悄观察宜红的神色,见没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若是因为他的这些言论,为时姑娘招来祸患,那他日后不仅无颜见同窗,怕是还要搭上时姑娘的一辈子。

      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宜红是一点都不知道,但楚言朝两只泛红的耳朵尖却是清清楚楚地被宜红瞧见了。宜红也是经历过爱情的波折,一双眼睛看男人更是很准。

      这俩人不就是才见过一面吗?什么善良果敢聪慧机敏的,才见一面就了解的这么深吗??
      这个楚言朝分明就是对阿妤有意思,偏偏还要装作一副冷淡矜持的模样。
      阿妤则正巧相反,明明对他没有情谊,却……

      宜红觉得有意思极了,拉住准备上工的小海,神色愉悦道:“去,多买些花生瓜子回来,日后有好戏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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