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立秋》鲁迅小跟班

2、平淡如水 入水无声 平静的生活

　　安妮的车被卡在联网的大动脉里动弹不得，她想这条路边应该多装些户外广告牌，能卖到好价钱。她忽然想起早上朋友圈立秋分享的那首歌，忍不住点开听听“已经多久没见 你眼睛里的那片海”苍老的声音开始吟唱。车窗外慢到静止的画面，是这个城市累了吧。她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还是喜欢听老歌，也不知道灵魂到底是几岁。“月亮升起划破了船桨”低沉的一曲故事被手机打断，“安妮总，电话会议要推迟么？我看您还没到公司。”电话里悦耳的女中音传来，“不用，我可以先线上介入。”安妮在想此时此刻，这条路上穿梭着无数个电话会吧…
　　会结束了这段路还没走完，安妮冲动地想骑自行车上班，看了看自己副驾驶上的高跟鞋，还是老实地开车吧。她刚开着车一路蹭到公司停车场，老板的电话就打来了。她清了清嗓子，“您好，遥东总。”她停下了，等着对方传令。“新财年咱们和供应商的招标会，我看你邀请我了。这就不必了，和其他会议冲突，你们部门自己选就行了。”遥东的声线略扁，还带一点说不上来的口音，在狭小的车内让安妮听着不适，“好的，今年预算上调任务重了，想邀请您当评委一起把把关。既然您时间冲突，会议记录后邮箱同步。”安妮这边挂了电话，坐在车里看着手机露出一丝不屑，又想推荐供应商进L集团，又怕落人话柄，何必。
　　距离L集团的竞标还有一周，H总的团队忙碌的全公司都知道了。换做往日，和H总有关的项目，立秋跑得比谁都快。但她看着忙碌的人有点心生嫉妒，这么好的前客户姐姐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客户呢，怎么能理所应当却不露声色的创造个共同服务，共同富裕的机会呢。
　　立秋脑袋顶上好似盘着一团隐形的迷雾，这让路过的Mandy来了劲头，推门就进，门也不关，“哟，张总在这思考人生呢？”立秋很后悔招来了这尊菩萨， “姐姐，行行好，放过我，改天请你吃饭哈。”立秋陪着笑脸想要走。Mandy站在门口，把手里的电子烟塞进衬衣口袋，”找你有正事，我这有个客户有海外抖音需求，接了呗，咱俩分成。”
　　立秋看她这架势，觉得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干脆坐下了，“所以呢，你还没说完吧，接着说。”Mandy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你出个人写方案呗。”立秋打开一瓶矿泉水，她觉得自己每天要让公司的办公经费多花好几块了，“靠谱么，不靠谱的话我就简单准备准备。”Mandy挑了下眉，“诶，你这个话就不对了，有违我司精神。机会争取了才能变成钱，”Mandy明显觉得今天的拌嘴不够舒爽，这人怎么软绵绵的，“你失恋了？”立秋被她的话逗笑了，“对对对，姐姐看得最通透，我失恋了，别让我干活了，不然我会痛上加痛的。”Mandy顿时来了精神，你不是无性恋么，爱上谁了得不到快跟我说说，让我高兴高兴。“我爱钱啊，钱不爱我。”立秋委屈的眼睛对上了Mandy认真的眼睛，眼睛之间产生了气愤的火花，“你大爷，赶紧给我找人写方案。”Mandy转头走了。
　　被Mandy一顿打岔，立秋忽然想到自己不如找老板请假，未来一周在北京走访客户们。L集团在北京，这么大的竞标，临时出点问题必然是要找在北京的人帮忙。即便不出问题，也可以拍马屁的跟H总说自己刚好这周在，想去观摩H提案学习，总不会被拒绝。
　　刚才还低着的脑袋，瞬间被拽得挺拔了起来，她走得轻快，脚印里写满了窃喜。立秋走到工位，迫不及待给Z总发了一条汇报请假的信息，没想到的是Z总叫她去了办公室，没等她开口就送了份礼物，“你和H总一起去开会吧，旁听下，有什么信息及时跟我同步。”立秋自然知道这句话有点深意，但她现在不想管，在老板面前她永远是个简单直白有责任心的人。这就够了，她就叫没头脑。
　　而远在北京的安妮并不知道上海有个人想见她。临近下班，她才想起交代给下属，查一下这几家被老板推荐的供应商背景情况，不打无准备之仗。她并不讨厌回家的路堵着，上班的路有很多事情排队等她做，而下班的路上没什么在等她，打开音乐，随机地听着歌，随机得等着路况。
　　今天是安妮回家早了，所以需要她来问一问丈夫是否回家一起吃饭。其实，一个人吃饭更自由，她可以选自己想吃的，选吃或不吃。但夫妻两个人，总不能分开叫两种外卖的。安妮的裙子略显疲惫，靠在窗台，看着一辆辆车开进小区，没有熟悉的。丈夫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你到家看了么？我晚点回去，老张叫我聊点事情，就在家附近。晚饭不用管我了。”安妮说了句好，嘱咐他早点回家。
　　难得清净，又不用与人相处，安妮觉得很是轻松，但这感觉似乎又不对，她很好奇其他夫妻间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是如何拥有热忱的，或是如何接受平淡的。她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朋友圈，发现已婚好友的生活也并无指导意义。或是分享孩子的日常，或是分享工作，亦或是分享人生感悟。是因为孩子么，如果是，安妮也并无遗憾，毕竟他们都不太喜欢孩子，想到这里还要感谢丈夫不是独生子女，早早有哥哥姐姐帮他们完成家里给的重任。两个人还是享受了几年快乐日子的。
　　曾经丈夫为了填补些两个人的空白时间，提出过养一条狗，这样周末他们可以开车带着狗狗去公园散步。那段日子，安妮的丈夫很认真地研究起了狗的品种，生活习性，想要实施。但安妮并不愿意，她不能理解为了调节两个人的关系就养一条狗，两个工作为重的人，把一只狗放在家里独守空房，仅仅用来装饰周末，过于残忍了。她的丈夫听到残忍二字，没想到但也只好就此作罢。
　　想到这些，安妮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或是合适。但她一直是实干家，比如不会把时间花在琢磨这些事情上，有时间不如工作。她开始像班主任一样，随机抽查着每个供应商最近的项目，甚至点开和品牌有关的微博，抖音，翻阅着评论，然后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有这样的客户，乙方总能进步的，立秋就是这样进步的。想起自己要去北京，要去见安妮，立秋快乐得像自家窗外的布谷鸟，小碎步小曲子。她决定提前整理行李箱，让快乐多延续一会。但到了研究开会着装的环节时，她有点迟疑，看着一排衣服发呆。乖乖趴在床边，看着立秋发呆。
　　幸运的是，立秋前阵子健身卓有成效，奖励了自己两件西服，剪裁合体，显得自己挺拔干练。转念一想担心自己隆重会抢了别人的风头，毕竟H每次提案都穿得很像IT男。但是穿的过于休闲运动，去见三年没见的人，立秋不允许自己这么做。毕竟安妮是个极为注重自己外表的人，她是立秋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永远给自己备一套衣服和一双高跟鞋的人。
　　立秋帮安妮拎过包，她曾经非常好奇神秘的包里有什么，即便强壮的她拎着都觉得重。直到一次活动，最后一次彩排结束，活动马上开始，L集团的高级总裁们也即将入场，安妮因为时间紧急，叫立秋送包去洗手间。她眼睁睁地看着安妮从大包里拿出单独的一袋口红包，里面装着十多只TF，她可以不假思索地找到最适合今晚的颜色。立秋不禁好奇，那为什么不能只带一支。一个防尘包里是一双最少7CM的高跟鞋。一个大的防尘包里是一件黑色长裙。
　　直到安妮换好衣服出来，立秋帮她拉上了长裙的拉链，生怕夹住头发，她还帮安妮整理了一些碎发。想到这里有点懊恼，立秋竟记不起是否不小心碰到过她修长的脖颈。自己当时怎么如此正经，立秋忍不住责怪起过去。这样的机会好似不止一次，印象里自己的行为颇为君子，当然也可能是胆小。
　　想到这里立秋还是把灰蓝色的衣服拿出来装好，不能让自己穿着绿色或者酒红色西服出席，像雄性孔雀抖羽毛一般出现。一旁的小猫咪不干了，你冷落了我这久，今天不交出小酸奶，小鱼干，小布丁，我是不会让你睡觉的，说罢还用锋利的眼神看着立秋，并且炫耀般地舔□□，露出锋利的指甲。
　　“不可以哦，小胖胖。”
　　“喵嗷嗷嗷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