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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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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入秋了,虽说中午有太阳,只是以防万一,他们出门前还找了一件薄外套出来穿上免得着凉。
钟文玉很少出门,更多时候是在家里发呆。
现在有了温檀陪着,他发现,外面的风景充满了新鲜感,连地缝开出的一朵小花都能让他停步欣赏许久。
钟文玉走不快,走走停停,两人十一点出门的,快要一点了才走到百货大楼。
中午街上来往的人多,很有年代感的城市,可发展并不算太落后,这还是城里,有了现代化建设的雏形。
公交车和骑着自行车的人来往,年轻人穿的很有七十年代特色的潮流,精神面貌积极向上,眼睛是亮亮的。
进出百货大楼的也有不少人,温檀和钟文玉慢慢的逛,看见合适的就买。
只是带回娘家的,送给小外甥女的礼物,她还没有想好买什么,几个月大的孩子,衣服还都是家里人自己做。
走了一会儿,温檀就会问他,“文玉,累了吗?”
“还好,还没累。”钟文玉摇头,“没关系的,我要是走不动了会和你说,不会硬撑的。”
“那就好。”
家里什么都不缺,温檀看着也实在没有可买的了,两人才离开了百货大楼。
人多的地方空气杂,等出到了外面,钟文玉才握拳抵在唇边剧烈咳嗽了几声,刚有点好起来的脸色又惨白了。
周围人看见了,投来目光。钟文玉心头一紧,下意识去看温檀,担心她跟在自己身边会承受异样眼神。
或许也不是异样,他们只是好奇的一扫。可是,他总是会敏感的去多想。
“我带了水,来,喝两口。”
温檀才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的,她拿下了军绿色的水壶,出门前装好的温水。
“呦呦,对不起。”钟文玉垂下了眸子,“是我不好,败坏了你出来玩的兴致。”
他就是这么没用,连一起出门散步都费劲。
温檀佯装生气,转过身,“你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别不理我。”钟文玉着急了,拉着她的衣摆。
只是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意思太亲密,就是捏着衣服的边边,委屈的跟在温檀身后。
见温檀还是不愿意理他,钟文玉的眼眶红润,“呦呦,我以后再也不会乱想乱说了,你原谅我这次吧。”
温檀也不想他哭,生病的人哭了更瘦弱,想多了也伤神。
她回身看他,“那下不为例。”
钟文玉这才重新扬起了笑意,“嗯!”
喝了水,两人往人少的地方走,钟文玉也不咳嗽了,享受着阳光沐浴,精神很好。
只是碰到了一个趾高气昂的人,对方骑着自行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这个男同志先是轻蔑地扫了一眼钟文玉,然后看向温檀,他高抬起下巴,怒气冲冲的说,“温檀,你就是为了这个病秧子拒绝我?”
这个男人一脸药罐子相,而温檀居然为了这种男人拒绝他,这和把他的面子丢在地上踩几脚践踏有什么区别!
听到‘病秧子’三个字,钟文玉眼里划过了一抹阴郁。
见到温檀以比他小的身躯挡在他面前,他眼里的阴郁散去,化为了温暖。
钟文玉的指尖缠上了温檀的衣角,柔弱的老实站在她身后,“呦呦,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那么羸弱,生病的人也最不喜欢听到病秧子的称呼了,可是还要先担心她,多好的一个人啊。
温檀既心疼又愧疚,出门走走是她提的,被嘲笑也是因为她。
“没有,是有个脑子有病的出门乱咬人了,不用理他。”温檀回头看了眼钟文玉安抚,然后拉过他的手示意钟文玉站在她身边,温檀的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肌肤相贴。他常年生病,体虚,冰冰凉凉的,温檀的反而是气血十足的温热。
钟文玉垂眸落在了他们紧牵的双手,那么亲密,呦呦的温度传递到到他身上带来生命的热量,就连心窝都是热的。
“卢昌,你连我们家文玉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拒绝你?你哪里来的面子和我家文玉比,就你那比身子还大的脑袋吗。”温檀不是软脾气,嘴巴毒的很,“脑袋大,装的不是脑子,而是水。我劝你下次出门前先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再出门,不然丢死个人了,就像个小丑表演还没人施舍看。”
她这一张嘴就巴拉巴拉个不停,字字像一根针扎在卢昌的心里头,他气得脸色难看,嘴角都在抽动了。
而见着温檀护着他,还反复提到“我们家”这个一家人的词,让钟文玉是身心舒畅,眉梢挂起了得意浅笑。
“温檀!”这个贱人居然敢这样说他!
卢昌捏紧了拳头,气得咬牙切齿。
他脑子也不顶用,习惯被捧着,养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被刺激两句就开始无脑了,“你一个女人就一个赔钱货,我是男人,能够看上你就是你的荣幸!果然是勾三搭四的小贱人,也是我卢家门楣高,你只能嫁一个病秧子了。要是娶了你这种浪荡成性的女人回去,简直是丢了我卢家的脸!”
在他自小得到的教育里面就是他是男人,女人就该听从他,想得到什么都能得到,更何况是一个赔钱货。
要不是温家是职工家庭,温檀长得漂亮,父母还是小领导,否则他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不知道什么是温顺,不知道听男人话的女人。在他眼中,女人娶回去就是要给他生儿子,端茶倒水,对男人言听计从的存在。
卢昌在家里就是被宠得厉害,天天听到是,他是卢家唯一独苗孙子,人就膨胀的很,自认为很厉害。他看上谁就是对方高攀了他。实则上,出了卢家的门,没人把他当成一盘菜,就算是一坨屎,狗看见了都摇头。
而能让他出门那么嚣张,也是因为他叔叔进入了革委会。而他叔没有儿子,把他当成亲儿子疼,就给了嚣张底气。
“我靠,果然是世界上物种多样性,说你是癞蛤蟆都是对癞蛤蟆的侮辱。”温檀被他恶心到要吐了,还真是什么奇葩家庭就教出来奇葩存在,“看不起女人?你是你爸从屁.眼里拉屎拉出来的垃圾货,脑子里都是屎。有你这么一个人存在,空气都是屎臭味。”
她还想继续输出,只是感受到了钟文玉的手指示意,温檀也回过神来。现在是七五年,风气已经变好没像前几年那么严重,只是出门在外还是要少说话,免得被人抓了尾巴,没必要逞口舌之快,想要报复办法多的是。
当初追求被拒绝而让他没有男人面子的旧恨,以及现在对他出言不逊的新仇一起算,卢昌怒火中烧,怒瞪眼睛,挥起拳头想打人,“温檀,你个臭婊子!”
钟文玉眼底很冷,第一时间站在温檀面前,又痛恨自己的身体羸弱,明明就在身边却无法保护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