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洛》樊弈

2、天下 想要与执雅

　　“小师父小师父，快看那边那边，有人在说书。”一约莫六七岁年纪的小娃娃兴奋的叫嚷着，不停轻扯身边少年的衣服，脆生生的嗓音引那路上行人纷纷朝这看来。
　　不看不打紧，一看却见那粉雕玉砌犹如年画中抱鱼童子般可爱的娃娃……身旁的那位，道这位却是怎样：
　　青黛为眉卧一方群山朗俊，星辰化目睛若点漆窥得四野先机、察得微风细雨，玉面琼颜掩不尽的神采，朱唇皓齿显不尽的风流。
　　“说过多少次了，给为师去掉那个小字。”少年说着便拿手中折扇轻敲着顽童的脑袋。
　　“师父莫敲，清风记下了！”那自称清风的孩儿撇着小嘴故作可怜：“师父师父，前面有说书的。”说着谗谗的把眼望那说书的茶楼瞟去。上面时不时传来叫好声惹的小娃儿着实心痒痒。
　　这小楼在市集中端的怪异，分做两层，说是楼却似亭，四面里无遮无拦，从外面看内里是一清二楚，里面看外头也是明明白白。
　　“这便是天下楼么，”少年微微一笑道：“大风的皇帝果是好气度，好手段！”
　　“这与大风皇帝有什么干系？”清风不解的看向小师父。
　　天下楼讲的便是这天下，这里可论大风国事，可说三国情势，可谈小国风情，不管你是怎样的身份，如何的立场，在这楼里尽可畅所欲言，不记后果。因为这楼是当今大风圣泽帝下旨建的，在此处发言的人自也受天家庇护。曾也有士子在此处批皇上秦翟的种种不是，最后还受到秦翟召见封其为谏官一时成为佳话，天下楼便更加活跃。
　　“风儿想去凑热闹么？”少年笑着想那小楼走去。
　　明明师父你自己也想去，非要拿风儿做说辞，哼。不满归不满，还是连蹦带跳的追了过去。
　　“……当今天下大风,执雅,晓颂三国最为繁盛,诸多小国依其而存。只可惜圣上无争霸称雄之心，若不然怕能一统八荒也未有不可啊！”那说书老头儿摇头晃脑作惋惜状。
　　“爹爹呀，皇上不舍我大风百姓受战乱之苦，实为我等之福。”另一说书人是一妙龄女子，二人一唱一和的说着。
　　“只是晓颂的君王不做此想，不断吞并小国，小国力单势薄向其称臣纳贡以求苟存，哎——”老头儿长长叹了口气。
　　“那他们答应了么？”少女紧追其后问道。
　　“往日便也答应了，可现下晓颂皇帝只管征伐，不在理会这些，说是要他称臣纳贡作甚，他要得是这天下的每寸土地。”老头儿看向四周看客：“执雅与晓颂最是邻近，只是执雅却没有丝毫动静，各位可道为何？”
　　“无非是要等那晓颂犯了天下众怒，再以正义之师出战得名得利有得地么。”台下茶座上一位客人回道。
　　“也有人说执雅永贤帝新近登基，羽翼未丰，萧墙之威尚不得解，哪有闲暇顾得这些。”即可便有客人否定了前者之说。
　　“传闻执雅新帝生性懦弱，又耽于美色……”
　　“你胡说!”清风急急打断了那人的话：“你又没见过他，凭什么在此地造谣！”
　　“这是哪家的小哥儿，大人也不牵好，跑到此处胡闹！”那客人横起眉目四下看着。
　　“这位先生，对方只是个孩子，先生何必如此当真。”台上那位女子走将下来，将清风护在身后，那孩童只看向一同来的少年神色好不委屈。
　　那客人见说书的姑娘如是说，在座各位也对他有不满，也就没了声响。
　　少年叹了口气上前牵起小娃儿的手，向那女子道了声谢，又道：“舍弟年幼无知只想引起大家注意，给各
　　位添麻烦了。”说罢便带着清风离了楼去。
　　“师父，明明是他们胡说，师父才不懦弱！才不好色！”
　　“清风休要闹了，这里不是执雅，仔细被人盯上。”
　　虽说要小心被人盯上，可还是被盯上了。
　　“阁下随我们多时不知所谓何事？”少年嘴角噙着温润的笑看着暗处那人闪到跟前心底下赞了声好身法。
　　“公子，想必是初来次地，人生地不熟吧。”那人毫无被发现的懊恼，倒是满脸自在的回话，且答得叫人摸不着头脑。
　　急按下身边小童的肩膀阻止了清风的跳脚行径，少年依旧微笑着：“我们是偏僻地方来的，敢问兄台有何见教？”
　　“在下谢韵，奉家父之命来接远地来京的族亲，见两位很是面善想着是否就是多年不见的亲戚，所以就唐突的跟在二位身后。”来者原是太傅府上的大公子，当今大风圣上宠姬云妃的哥哥。
　　“原来是谢大哥，这是君驰第一次来大世伯家，小弟还愁找不到你们呢，大伯身体可好？”少年笑着接过话头，清风站在一边虽似不甚快活，却也没说什么跟着后边作了揖道：“弟弟清风见过谢家哥哥。”
　　于是一行人真好似亲人久别相逢似的有说有笑的奔谢府去了。
　　白玉云陛，麒麟双立。绫罗彩旌拂朱门，下马石边四乘香车，迎客廊内两列丁仆，今日里谢家门前格外热闹。
　　“少爷，云妃娘娘带着小皇子回来省亲了。”管家见着谢韵回来忙上前报讯，这是自家小姐打进了宫第一次回来，府中上下一片欢喜。
　　“这位是？”那管家早远远看到少爷身后的气宇非凡的少年，心想大风数得上的俊杰自己都是识得的,如此人物往日怎么没见着过，难不成是……
　　“去禀告老爷说他老人家久候的贵客到了。”谢韵话完管家心中便有了底，原来那位是执雅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