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
-
洗完澡上床的时候已经十二点过，其余的人老早就睡熟只有我懒懒散散地掀开被子爬进去。躺在床上想起今晚去食堂吃的面，那一锅浑浊的汤水上面漂了几片不知从哪里拾来的青菜叶，忽然胃里一阵翻腾。人就是这样，明明不喜欢却还要强迫自己去接受，选择很多，可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样。
睡不着便开始胡思乱想，无止尽的胡思乱想。想得多了便把自己扯进了回忆里，那些想要忘记，莫名其妙的悲伤。
曾在一篇小说上看到了这样一段话：每天清晨，当你睁开眼睛时，或多或少会满意于呼吸的继续，会有挣扎着爬起来的欲望，因为你知道至少还有一个人需要去追寻，还有一个笑颜一定要看见，哪怕是最后一面……然而，当所有的信仰都崩溃时，睁开眼，心里空荡荡的，窒息的绝望。活着，并不知道为了什么。
记得某一天在纸上找了一个故事，一个有关爱上了梦里人的故事，里面写了这样两段话：轮回三生，于千万人中回首，只为寻那早已命定的一双眼眸。一种莫名的喜悦和感动，却只是在了梦里。我写给你的信，一字一句刻上了亘古的思念，缠绕着千万年的箫声，几曲回荡，却等断了肠。谁啊，谁啊，我该在哪里找，哪里交。不知何时，我的心里早已装了满满的泪水，只盼那一双宽大的手掌捧住溢出的悲伤。然后，靠在你的肩膀，就这样，一起看遍日出日落。即使喝过了孟婆汤，我也会牢牢记住你的回望，挥手惜别，承诺，来生再见……
我看见了你，站在那曾经的桥上。素白的油纸伞触碰着点点的雨滴。我走过去，你笑，说，你来啦。我点头，说，走吧。然后，我挽着你的手朝着荡漾着渔歌的晚唱行去。不想睁眼，睁开了眼就看不见了你，看不见了你的笑，听不见了你说，你来啦。我的世界只有这一方的天地，干净，清透，哪怕偶尔会下起雨，不在乎淋了一身的湿，望向尽头，只要有你的身影就已足够……
突然很想哭，为故事里的人，为梦里的人，为，自己。
辗转反侧，脑子里浑浑噩噩，很想起来看上一两部电影又想起明天还有课，好不容易强睡了却又做着复杂纷乱的梦，光怪陆离，像极了几世丢掉的记忆。
醒来的时候看过时间，上课是迟到了，于是干脆背着包一个人出门逛街。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兜兜转转，在公车上从站头坐到站尾，一遍一遍听不知名的歌。胡乱下了一个地方，从装璜豪华的店铺门前经过，听到了久违的《独角戏》。
没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泪光吸引你，既然爱你不能言语，只能微笑哭泣，让我从此忘了你。忘了谁，不知道，只是心里莫名起了孤独的伤感。
失去了灵魂般的行尸走肉，就算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自己还是飘在了隔离的世界，他们，于我无关。
看看表，四点半，师兄的飞机应该快到了。
师兄今天从英国赶回来参加下星期的校庆，本来该班长去接机，结果临时有事，打了电话知道我还在街上闲逛于是让我代劳。接就接吧，反正腿也走得软了，早些回去睡觉也是好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睡觉、看小说，就是我最不会讨厌的事情。
城北的机场很大，我在出口等了老半天，喝掉了第二罐汽水才看见师兄带着一副墨镜拉着一个行李箱从里面出来。
“阳西。”他看见了我朝我挥手。
师兄竟然还没忘记我，还记得上次的舞会距离现在已经有两年了吧，那时我还是刚进学校的小女生，在那种嘈杂的场合只会躲在一旁啃苹果。一边啃一边偷偷往门口溜，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的脚，低着头说对不起，那人嘻嘻笑了起来，“你没吃饭吧？”
你没吃饭吧。这是师兄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后来才听说他就是我们学校的百科天才，连子秋。
连子秋，像女人的名字，我还是习惯叫他师兄。
师兄比两年前白了些，似乎还高了不少，大大的墨镜遮了半张脸，浅短的头发立在头上，像一只硬硬的刺猬。师兄长得是很俊的，学校里很多女生都这么说。
“我请你吃晚饭。”师兄拍着我的肩膀说，我给他的印象，仅停留在爱吃的阶段。
睡觉的时间推迟了，不过，有吃的就好，于是我点头，“好啊。”
陪着他回宿舍放好行李就去了东新门的一家大排档。这是像我们这样的穷酸学生最喜欢来的地方，经济又实惠。师兄说在英国吃了那么久的西餐，难得回来吃上一次地道中菜，还是这里最值得回味。
大排档的胖老板厨艺很好，尤其是川菜，一流的厉害，每次都能辣的我找不着北却又满足得恨不能天天来。师兄也喜欢辣，满满一盘辣子他可以几下就吃掉大半，我说，你真该生在辣子桶里。
吃过饭，两个人晃悠悠地去了河滨路消化了一圈才走回学校。十一点。自习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教学楼往宿舍走，不挺热闹，也不冷清。
师兄送我到了楼下，他说，“阳西，你的头发长了。”
我说，“是啊，想剪了。”摸了摸，的确长了很多。
“别剪，剪了不好看。”师兄临走时说了一句。
洗了澡又爬到床上，盖上眼罩，开了mp3。很喜欢听《万物生》，那种空旷和无穷无尽的生机。这首歌有几个版本，却只有梵文版才让我有触动。不懂梵文，只是喜欢那种感觉，不懂的语言，不懂的世界，还有不懂的，未来。
推荐给老妹后，有一天她问我还有没有其他好听的梵文歌。其他的？这是我喜欢的唯一一首。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念着纳兰的诗迷迷蒙蒙睡了过去。仍旧是做梦，很多，关于小说，关于过去，关于，梦想。
恍惚间回到了九岁那年妈妈在我的生日蛋糕上插上了最后一根蜡烛，阳西，你长大了。
阳西，你长大了。真的，我不想。
周末，可以睡到很久。原本不想在傍晚前起床却经不住梅子的软磨硬泡，她要去烫发。
坐在沙发上等，随手翻开一本杂志，里面是发型设计的过程。女人，终究还是要靠打扮。抬头看了看电视，某地又开始了战争，某地流行病横行，某地的官儿，双规了一大堆。这个世界，很乱。
Ｓ省的地震过了１年，翻了一个转儿，有些淡忘却还记得那一年的那几天，我考虑到的死，一个既让人觉得恐惧又十分平常的字。我很怕痛，被针扎也会哭叫半天的怕。所以，我不想死。地球仍旧在转，有的人已经不在。
惯例的发呆，不去管梅子头上卷满了筒子，像爬上五彩斑斓的虫。
师兄忽然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在德曲路某店陪梅子烫发，他说他正好也在附近买东西，可以过来看看。
师兄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冰咖啡。他说大热的天，喝点冷饮料不错。师兄是个很好的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梅子的造型很完美，和贴在墙上的明星海报一样，她十分满意而心情畅快地拉我去照了像，照片里，她在笑。
师兄要请我们吃大餐，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梅子竟然拿出了包装好的礼物，原来她早就知道，只是碰巧师兄先来找了我们。差点忘了，师兄是学校女生的大众情人。
在霓彩灯下闪着亮光的半透明精品盒，里面装的是一条领带，蓝色的斜条纹，和师兄的西服挺相配。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师兄说没关系，不过要算我欠他的。
然后我们喝了很多酒，醉得我像患了八百度的近视，踩在地上摇摇晃晃站不稳，没有意识地被人一把拉了过去趴在他的背上，接着是不舒服的移动，眼前一片黑色的影子，抬起手搭了出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
又做了奇怪的梦，阴沉的天，暗黑的地。前面是平静无声的大河，河上架着一座窄窄的拱桥。走过去，发现桥头立了一尊大石，它有名字，看得清了发现，它叫三生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