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蘑菇 两颗肩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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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弃任务。”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717陷入死机。
待浴缸盛满温度合适的水，黎越把人喊进浴室。
林初衍以为要在浴缸，全身紧绷着僵在浴缸旁，垂在身侧的僵白手指掐入掌心。
黎越将手伸向他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只见林初衍的脖颈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下，于是黎越的手掌悬停于半空，收回，说：“洗完澡睡一觉，明天送你离开。”
这句话并没让林初衍产生什么情绪。
性格残暴的富家少爷从斗兽场买下一只供自己发泄.欲望的玩物，结果连碰都没碰几下就说要放玩物自由？
他不信，“离开”指的无非就是由这座囚笼转到另一座囚笼，等待下任“主人”。
“这两天的事很抱歉，我，”顿了顿，黎越补上后面的话，“迫不得己。”
话落，黎越从外面带上门，坐进距离浴室不算远的单人沙发，抬眼注视墙面的挂钟出神。
水温对林初衍而言略微偏高，不过冷得厉害，泡进去后用不了多久身体就彻底暖和了起来。
紧扣掌心的手指也被这温热浴水浸润得一点点卸去力度，只留下几道发红的月牙形指甲印。
那杯热水与温度合适的浴水缓解了胃部的不适，林初衍高度戒备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舒展，疲惫地合上眼睛。
抱歉？
名声烂透的黎家少爷黎越居然是个会拉下脸道歉的人？迫不得已？以对方的家世背景，在这颗边陲星球谁能逼迫得了他？
717从死机状态清醒，声音听起来衰衰的：【宿主，我真的想不明白您到底为什么要放弃任务。】
【明明您的任务到目前为止很顺利，悲惨值已经达到了66％，您刚刚只要把他扔给那群人，然后回房间美美睡一觉，第二天醒来悲惨值就能达标。】
【如果您实在心疼舍不得自己动手，可以花钱雇群人，让他们扮演渣攻走完原书的剧情也是可以的。】
【而且这都是主角受本来就应该经历的磨难，现在的苦难是为了成就以后的幸福，主角攻会治愈他，他以后会过得很好。】
“苦难或许可以成就幸福，但绝不是幸福的必经路。我认为比起历经痛苦后的救赎，林初衍会更希望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
“这些痛苦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虐而虐。”
717又宕机许久，继续尝试劝说：【他对您而言只是书里的一个角色，您不需要为一个角色考虑这么多。】
【宿主，我必须再慎重地提醒您一遍。】
【任务失败，抹杀。】
“那是3年后的事。”黎越面色坦然，“死就死吧，我早在一年前就该死了。”
按照剧情，要等林初衍3年后成长起来，报复他这位“恶人”，他的任务才算真正结束。
如果不是无限流系统，他一年前就已死于火灾了，如今能多活4年还挺不错的。
【不靠谱！一个有食统癖的黑东西，一个没格调的白东西，你们一个两个的全部都不靠谱！本系统不伺候你们了，留在小世界自生自灭吧！】
717气走了。
黎越看了眼时间，林初衍在浴室待了二十分钟。
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推门进去。
空气中漫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水雾，很暖和。
宽敞的浴缸足够躺下两人，林初衍却把自己团成一颗球缩在浴缸的一角，双目紧闭头歪斜着搭在浴缸壁上。
灯光自天花板洒下，于他低垂的面庞间铺开一层柔和的暖色调滤镜，明媚的暖色光辉却偏偏凝固进了那紧蹙的眉宇中。
作为猫控，黎越一直想rua几下那双雪白的兽耳，如今放弃任务不用再遵循原主的人设，可以放心摸，然林初衍把兽态特征收敛了个严实。
他只好捏了下林初衍的耳垂。
很软，被浴水焖得烫而软。
微弱的动静将林初衍惊醒，刚睁开的眼睛泛着红，眼神警惕戒备毫无刚睡醒时的惺忪。
黎越松开耳垂，手掌轻轻搭到林初衍脊背，与柔软的耳垂不同，手下的触感偏硬，脊骨如山峰般凸出，清瘦得过分。
收了手，黎越递过去一条浴巾，把床让给林初衍，自己躺进旁边的浅灰色软质沙发。
床与沙发正对着，距离不算远，能够保证黎越维持一整晚的人类形态。
黎越在沙发里翻了个身，目光瞥见旁边小桌几下方放着的一小沓文件，抖掉纸面积累的灰尘，翻开。
——训狗手册。
黎越：“……”
他就手欠拿起来看。
纸张在黎越手中撕裂成无规则的碎片，飘落的碎纸在灯光的映衬下向地面投射出由大及小的阴影，扑簌簌地落入垃圾桶。
蓬软的大床无法为林初衍捋顺紧绷的躯体，身体僵硬地蜷缩于床榻的一角。
合上眼，黑暗中钻出无数张由苦痛及屈辱编织而成的网，折磨得他久久无法入眠，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眉头紧蹙睡得不安稳。
黎越这一晚反而睡得比前几日都要舒心些，带着刚醒时的惺忪迷迷瞪瞪地从沙发里坐起来，身上的毛毯随着动作坠下一角，松松地搭在沙发边沿。
半阖的眼眸尚未聚焦，只于朦胧间望见窗边那道逆着赤色晨光站立的身影。
“早。”黎越打了声招呼，声线浸透着睡意未消的慵懒。
林初衍缓缓转头。
暖金色的朝霞漏进窗户，将雪白的头发染上一层柔和光晕，好看的红色眼睛里落了星点明艳光斑，终于不再那么黯淡。
黎越前几天把原主的丑衣服扔到柜子最底层，为自己与林初衍网购了些新衣。
林初衍身上这套睡衣就是黎越刚买的，过于清瘦的身子撑不起这套衣服，下垂的衣袖遮盖住大半只手，只露出四节被清晨凉意熏得略微泛青的指尖。
“早。”林初衍的声音很淡很轻，语气生硬。
若不是黎越的感官被无限流系统强化过，几乎都要听不见这道声音。
早餐过后，黎越递过去一部终端。
终端手环绑定了林初衍的身份ID，账户里躺着黎越转的一笔钱。
黎越坐不惯飞行器与气悬浮车，从车库选了辆低调的轿车，拉开副驾门。
林初衍站在原地没动，等待指令。
身上的新衣是一件印有简约小猫图案的白色卫衣，搭配浅色牛仔裤与白色运动鞋，清爽干净，虽有几分幼稚，却也添了些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和煦生机。
“上车，送你离开。”黎越说。
林初衍木讷地抬腿上车。
关上车门，黎越饶到另一边的驾驶座，握着方向盘在车库绕了一圈，熟悉了下这辆车的操控特性，而后调转方向驶离车库。
车在庄园出口处停下，黎越忽地解开身前的安全带，起身贴近旁边的林初衍。
从窗外渗透进来的阳光被挡住，一片阴影笼罩过来，林初衍下意识垂眼，动作激起的微凉气流抚过脸颊。
似乎有什么东西贴到了身上。
“咔嚓”。
是安全锁扣合发出的声音。
睁开眼，低头看着身上的安全带，林初衍眼底浮现出稍许不解。
“去哪？”黎越重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直到此刻，林初衍依然不太相信对方就这么放过了自己，不禁在脑内一通想象。
对方手里握着他的视频，他又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甚至面临着被世家暗杀灭口的危险。
难道是他这些日子太过服从，激不起黎越的兴趣？于是对方想玩点新花样，故意放他走，待他历经磨难走投无路，绝望之下卑微地回去乞求庇护？
林初衍思绪消沉，缄默不语。
黎越也不催，慢悠悠地开着车，直到行驶至十字路口，又将刚刚的问题重复一遍。
依然没等到答复。
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耐心地重复第三次。
片刻后，林初衍报出个地名，是所高等院校。
黎越记起林初衍的年龄，21，正读大学。
“大几了？”黎越在导航上输入地址。
“开学大四。”林初衍回答。
“准备工作还是升学？”黎越按照路线右打方向盘。
“不知道。”林初衍说。
然后就没了然后，两个不善交谈的人几句话就把天彻底聊死了。
正值八月，学生早已放暑假离开，校园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林初衍用身份ID刷开门禁，迈入空旷的校园。
大学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小吃，黎越在附近逛了一圈，手中的小吃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逛到学校侧门，透过伸缩门之间的缝隙，黎越瞥见一道白色身影。
那道身影背对着他，脑袋被卫衣帽子包裹得严实，跟颗大蘑菇似的蹲在某棵梧桐树下。
卫衣后面的小猫图案出卖了大蘑菇的身份。
家被烧毁无处可归，林初衍思来想去，唯有这所生活过三年时光的校园尚能给予他一丝心安。
宿舍、图书馆、教学楼、食堂尽数关门，没地方坐，只能找棵树在下面蹲着。
不远处坐着一只林初衍喂过几次的橘猫，橘猫的体型比刚放假那段时间要小上一圈，显然饿瘦了许多。
黎越站在校门外，远远望着树荫下的橘猫以及大白蘑菇。
一颗落寞、孤寂、悲伤的白蘑菇。
【嘎嘎嘎！宿主我回来了嘎！】
消失许久的717突然蹦跶出来。
【为了您我可是一整夜没睡啊！前半夜在生气，后半夜抱着主神鬼哭狼嚎为您求情！】
【经过本系统的不懈努力，主神终于答应了本系统的请求，为本系统以后的所有宿主降低任务要求～】
717糯米团顶着黑眼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您可是本系统的第一任宿主，要是因为没完成任务而被抹杀，本系统在穿书局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降低要求后，悲惨值只需要达到65％，剧情还原度从100％降低为70％】
【如果您对任务还是不满意，那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您也就只能乖乖等死了(ToT)】
“谢了。”
黎越垂下眼睑思索。
原书并没有详细描写主角受被虐待的过程，现在剧情有了30％的可操作性，不用卡得那么严格。
有了更好的选择，他肯定是要尝试一下的。
黎越迈向校门口的保安，指着另一边的林初衍，称对方是自己的朋友，家人离世心情不好，想进去安慰一下。
保安看看蹲在树下emo的大蘑菇，再看看手里拎着各种小吃的黎越，觉得可信度很大，开门把人放了进去。
黎越把各色各样的小吃一股脑全部塞进林初衍手里。
林初衍蹲着没动，帽子里的头埋得极低，不敢让陌生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用被湿润水渍模糊的视线努力分辨手里的东西。
奶茶、蛋挞、冰糖葫芦、汉堡、蜂蜜烤鸡腿、小蛋糕……
林初衍理了理情绪，依然埋着头，用尽量平缓的、听不出鼻音的声音道了声谢。
黎越没说话，曲膝蹲到他身侧。
和煦的阳光穿透枝桠，漏下疏密不一的光影，混着半寸阴影半寸暖阳，织成一张捞蘑菇的小网兜。
当风拂动梧桐枝叶发出沙沙声时，亮色与暗色交错的小网兜便轻飘飘地将两人一起拢进了砂锅里，细熬慢炖。
黎越的上衣是一件黑色T恤，所以是黑蘑菇。
校园的梧桐树下有两颗肩并肩的大蘑菇，一颗白蘑菇，一颗黑蘑菇。
适合下锅爆炒，烹饪一道黑白双拼的炒蘑菇。
（ps：此处着重强调——是黑蘑菇炒白蘑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蘑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