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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李清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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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信鸽,停留在褐红色屋檐上,脖子上的字条已经被取下,它正在等待主人写好新的字条,它好准备出发飞向女主人所在的地方。
许谨言手中拿着那张写着:言郎,明月如君,思君望月难解思。
字条被收放在精致的匣盒里,许谨言执笔写下:妍儿,春来花开,花香似你,伴吾梦中。
信鸽被绑上字条,二柒放飞信鸽,仰着头看着鸽子越飞越远,越飞越高,心想,他们少爷和李大小姐能快些见面。
其实距离立春还十分遥远,但许谨言一想到心上人,便如同身处春暖花开的花海里,这心里暖洋洋的,鼻尖似乎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就连梦中她也是伴随着阵阵花香出现的。
抵达京城的许谨言,入住一家客栈后,几乎很少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阅读诗经,还有记载过去的史书等一众看起来就十分繁琐难懂的书籍。
所以二柒这几日总是容易打起盹来,厢房里很暖和,这一旦暖和了,二柒就容易犯困,磨墨时还真的打起了瞌睡,被许谨言喊醒后,急忙扇了自己两巴掌,终于是清醒了。
“少爷,我们来京城多日,都不曾出去走走,这若是日后带着李大小姐来,您怎么向她介绍京城呀。”二柒这脑袋瓜子刚清醒,说出来的话,倒是让许谨言为之动容。
“这京城有什么好玩有趣的地方,你在茶楼里坐上一日,便全都能知晓了。”许谨言翻过一页书后,细看了许久,才想起二柒说的话,缓缓说道。
二柒挠了挠后脑勺,他大字不识几个,茶楼二字他还是知道的,可让他一个人去,把少爷留在客栈里不管,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少爷,我们何时去茶楼?”
“入夜后。”
这次许谨言的回答实在太快,二柒都愣住了,哪有茶楼开到入夜的,一般太阳落山茶楼都已经关门了,难不成这京城的茶楼就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不对啊,他们家少爷这是第一次来京城,怎么可能知道京城里的茶楼是什么时候关门的,他要不要提醒一下少爷?
二柒心里就因为小小茶楼一事,纠结挣扎了半日,眼看太阳要落山了,他都没有说出提醒的话,眼睁睁看着他们少爷合上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出门。
二柒赶忙拿来那件灰色的披风为许谨言披上,这是用灰兔子的毛制成的披风,耐寒的同时更耐脏。
入夜后的京城和其他城镇都不一样,这里灯火通明,如此寒夜依然有人在街上吆喝贩卖能祛寒的娇耳汤(古时的饺子名为娇耳)不少路过的人都会买上一碗,站着喝完。
此外还有不少买花灯的摊贩,上日(古代新年)马上要来临之际,少不了花灯的存在,家家户户都会买上许多花灯,挂满他们的庭院。
果不其然整条街上都没有茶楼是开着的,二柒心里懊悔不已,他应该早点开口告诉少爷,这没有茶楼会开到入夜,京城也不例外。
许谨言就没有二柒那么烦恼了,他不紧不慢的看着一家又一家的花灯,想着日后自己能和李清妍一起购置花灯,一起过上日,拥有属于他们俩的家,他好想见她啊。
过了这条庆安街,下一条街名为月牙街,这里倒是很少人,不过这里的商铺都高挂着大红灯笼,透露着一点点的阴森。
“少爷,那里有一家开着的茶楼。”二柒眼尖先看到了一家开着门的茶楼,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人在。
主仆二人来到了这家名叫夜雨的茶楼,二柒也终于能看清楚这家茶楼里坐着的都是什么人了。
几乎全是穿着黑衣身边放着刀剑,头戴斗笠的江湖中人,二柒心生退意,阻拦了许谨言踏上茶楼台阶的举动。
“少爷,这家茶楼看上去不太妙啊,我们还是回客栈吧。”一脸害怕的二柒,没能成功的劝他们家少爷离开。
当穿着灰色披风与其他人画风格格不入的许谨言踏入茶楼的那一刻,已经有不少人看中了他的荷包。
“都知道规矩吧,在我这可不能□□。”夜雨茶楼老板娘烟雨手里拿着烟杆敲了敲柜台子,其他人收回了放在许谨言身上的视线。
烟雨看着许谨言一步步落座后,她便将烟杆放下,提着一壶茶两个茶杯,来到许谨言那桌。
“公子,一看便是刚来京城对吧。”在灯火的映照下,分外妖娆的脸成为了这里唯一的风景线,
烟雨,一介女子孤身一人在京城开了这样一家茶楼,谁都不敢小看她,来着喝茶的人,无一不敬重她,遵守夜雨茶楼的规矩。
许谨言颔首,拿起茶盏轻抿一口,这茶和上一世最后喝到的那一口茶,似乎重合了。
“不知公子可是想打听什么?”会走进茶楼的人,一般都是刚来到京城,想要知道京城有什么趣事,或是有什么秘闻。
二柒一会看着烟雨,一会看着他们家少爷,一脸懵,他虽然知道少爷进茶楼是想打听一些关于京城的趣事,可眼下的情况,怎么看都觉得很不对劲啊。
“馨禾公主近日来的行程。”此话一出,两三个带着黑褐色斗笠的人往这边看来,二柒顿时觉得后背有阴风吹来。
烟雨挑了挑眉,这宫里头的事情,不是没有人来问过,向来都是问那些达官贵人的去向,想要碰个运气,这来问公主的人,倒也不少,只是第一次有人点名,真是稀奇。
“五十两白银。”
“成交,还望老板娘明日派人来迎客楼取。”
二柒嘴巴张的老大,完全不知道他们少爷这是在做什么,那什么馨禾公主是谁?他们少爷可是第一次来京城啊!
很快有人双手奉上一个信封,上面什么都没有写,这个信封通体全白,上面印了一个红色的酒罐子图案,酒罐子上写了一个‘许’字。
“不愧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夜雨茶楼。”当看到这个‘许’字时,许谨言便知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将信封放入怀中,许谨言喝完了这杯茶后,起身离开此地。
他走出夜雨茶楼没多久,茶楼内带黑褐色斗篷的三名男子站起身,想要追出去时,被烟雨喊住:“只是个小镇上的普通人家,根本做不了什么。”
三名男子互相对视一番,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回到客栈厢房,二柒几番欲言又止,想问又觉得自己不该问那么多,不问吧,若是日后发生什么,他又不好应对。
深知二柒此刻在想什么的许谨言,就是等着他开口问,看他能憋到何时去,自己先打开了怀中的那封信。
信中详细写下了关于馨禾公主近日行程,明日公主还会乔装打扮偷偷溜出皇宫,看到这一条,许谨言微眯着眼,拿着信封的手微微摩擦着,似是想到了什么。
“少爷...二柒有一事想问,可以问吗?”二柒实在憋不住了,这心中的好奇,搞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是问了出来。
“憋着吧,明日再问也不迟。”许谨言这会只想休息,懒得再给二柒解释,让他再憋上一日,也不错。
二柒被迫闭嘴,将心中的好奇压下去,希望明日快些来,他要憋不住了。
翌日,许谨言带着二柒前往了另一家名叫悦心的茶楼吃早点,在出门前,夜雨茶楼的人取走了五十两白银。
许谨言来得早,悦心茶楼这会还没有什么人来,他做在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只要别人一进来就能看到他。
二柒心里不明白,还是忍住了没问,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伺候许谨言,这是他们主仆二人来到京城后,第一次在客栈以外的地方用早点。
临近巳时,悦心茶楼越来越多人,有的人进有的人出,唯有许谨言还坐在那,桌上放满了女孩子家比较爱吃的点心和一盘装着五个鸡腿的碟子。
二柒看着那鸡腿,咽了咽口水,他什么时候可以吃早点啊。
“田少爷,今日实在是没座位,不如,我让人送到您府上如何?”悦心茶楼老板满脸赔笑,拦住了一位身穿墨绿色衣的男子,男子腰间的玉佩一看便是上等好玉。
“本少爷就是要在这里吃早点,不然来你们这做甚,依本少爷看那桌就不错。”田傲誓仰起头,抬起左手指了指最中央许谨言坐着的那桌。
老板面露难色,那桌今日消费可不少,而且一桌子菜都没怎么吃,应该是在等人,他可不想得罪第二个田傲誓。
“田少爷,您看,那边正巧也有一桌空出来了,不如去那桌如何,那桌的位置也是极好,不比中间的差!”老板弯着腰,笑得有一丝勉强,心里祈求田傲誓能点头同意。
“那就让那桌的人挪到那桌去,本少爷就喜欢在中间。”田傲誓推开老板,一步步走到许谨言那桌。
老板弯腰向许谨言道歉,请他委屈一下,挪到那桌去。
许谨言心中倒数三个数,微低下头,耳边传来:“吃个早点你还欺负起人来,这里可是天子脚下的京城!”
这个声音带着一丝尖细,偏软,一听便知是个姑娘,茶楼众人视线全部往这边看来。
“哟,你是哪家的姑娘啊?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田傲誓来了兴趣,眼前的姑娘,女扮男装,一眼就被识破了,恐怕只有这个傻姑娘以为这样的装扮天衣无缝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有谁规定女子不可穿着男子的服饰吗?!”此人便是乔装打扮的馨禾公主唐歆。
“呵,如此低劣的乔装,真是可笑至极。”
“你——你才是最可笑的,骄傲自大,恃强凌弱,算什么好汉!”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许谨言已经趁乱离开了悦心茶楼,二柒紧跟其后,还不忘时不时回头,想
要看看里面吵架的二位有没有打起来。
回到客栈,二柒为许谨言磨墨,李大小姐的字条来了,他们少爷又看的入了神,明明才短短的十个字不到的话,他们少爷却总能看得那么认真。
“少爷,方才悦心茶楼的事情,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主要是一桌子全是女子爱吃的早点,外加那一碟格格不入的鸡腿,怎么看都像在代表着什么。
“我只是让本该在一起的人,在一起罢了。”说着,许谨言抬笔,等字条上的墨干了,将其卷好,绑在信鸽的脖子上,二柒小心翼翼的抱起信鸽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