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玉暖梦》兔子十三妹

39、第39章 陆胜云

　　皇后从御书房冲出来一事，自然传遍了整个皇宫，也传到了太后和太上皇耳中，太上皇的意思是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解决，太后则还是无法放心，她亲自前往了御书房。
　　此时祝景睿正坐在书桌前，双手撑着在额头上，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件事了，从一开始，他让鸣翠将药让陆胜云吃下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便无法挽回了。
　　“皇帝，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太后获得消息的速度是真快，在太阳还未落山前，她就赶来询问了。
　　祝景睿听到自己母后的声音，突然有些庆幸此时此刻或许母后能给出他一个完美解决的办法。
　　很可惜，太后听完了事情经过，她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无法想像自己儿子会是如此狠心的人。
　　“那应该不止皇后一人吃过那药对吧，姚良娣苏良媛郝承徽，这三个人是不是都吃过那药？！”不愧是在宫里见过腥风血雨的人，太后这句话一下戳中了真相。
　　祝景睿的沉默给了太后答案，太后摇着头往后退了两步：“皇帝，你糊涂啊！哀家一直都知道你深爱着已故的良华皇后，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而让你的妾室不能生育啊！对于女子来说，不能生育是多么绝望的事，皇帝，你不会不懂啊！”
　　一直到太后离开御书房，祝景睿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他想，他和陆胜云或许已经缘尽了，他也根本不敢去奢望陆胜云会原谅他，只求，她能......
　　一路跑回长春宫的庄锦梦，抹着眼泪，进入寝宫，她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哭到红肿的双眼。
　　那颗药是她自愿吃下去的，但让鸣翠那药给她，是祝景睿的授意，不能生育对她来说没什么，但这里不是现代，这里是古代，不能生育的女子会被丈夫直接休掉，还会被所有人唾弃。
　　偌大的寝宫中，庄锦梦才恍惚着发现，她好像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她想瑞儿了，她要现在就去看看他。
　　庄锦梦走到一半，就先碰到了焦急赶来的祝麟瑞，他都听说了，父皇和母后吵了一架，而且非常严重，他第一时间就想赶到母后身边陪她，反正一切肯定都是父皇的错。
　　紧接着，她还看到了祝景睿，就看了他一眼，便将其无视，和祝麟瑞一同往长春宫走去，祝景睿还就真的能忍，跟在他们母子俩身后。
　　看着这母子俩的背影，心中的后悔被无限放大，他还想起江柔雪曾和他说过的话，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陆胜云心里没有他，她的眼里似乎只有大婚当日全是他的身影，之后被她放在眼里的人就只有郝承徽和柔雪。
　　现在多了一个祝麟瑞，他唯一的儿子。
　　“母后，您的眼睛怎么肿了？”在回长春宫的路上，祝麟瑞没忍住问道，他心里对父皇的气愤又上升了几分。
　　祝景睿心下一紧，她眼睛为什么会肿，都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到了嘴边的道歉迟迟说不出口。
　　“风里带着沙子，迷了眼，母后没忍住揉了眼睛，所以这眼睛才肿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过后的沙哑，这也让祝景睿的心更加难受了。
　　“母后，瑞儿不是小孩子了，瑞儿长大了，您可以和瑞儿说说心里话吗，您以前都喜欢和瑞儿说说心事的，为何如今从不愿说起了？”当着他父皇的面，他就是要这么说。
　　看着身旁才五岁的太子殿下，庄锦梦不由得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人小鬼大，你才五岁，怎么说是长大了，等瑞儿变成真正天立地的男子汉，肩负起让黎国百姓安居乐业的使命，到那个时候，瑞儿才是真的长大了。”
　　一旁听完的祝景睿颇为触动，但他还是说不上话，而且他连长春宫都没放进去，吃了个闭门羹。
　　“陛下，我们还是回去吧。”虽然泰叁也觉得祝景睿是应该被这样对待的，毕竟是一国之君，这面子还是要保留那么一点点的。
　　“泰叁，你说，陆胜云不爱朕，却又愿意待在朕身边那么多年，这是为什么？”他曾在她眼底看到过对自己的爱意，还是在大婚之日那晚，她的亲近好似已经做过数百次那样熟练，好像他们俩成婚已经很久很久了。
　　“陛下，臣记得，皇后娘娘曾说过，您是他的家人，她会永远陪着您。”那是在已故良华皇后生下太子殿下后，还是身为奉仪的皇后所说过的话。
　　“家人，朕是她的家人，也是伤害她最深的罪人，朕没有资格成为她的家人，也没有资格继续让她在朕身边。”祝景睿想通了很多，他该让她离开这里，毕竟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长春宫内，庄锦梦询问祝麟瑞今日都学了些什么，祝麟瑞一口气读了好几首诗词给她。
　　“母后，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庄锦梦没说话，就只是抬起手揉了揉祝麟瑞的脑袋，看着他一天天长大真的好神奇。
　　“母后，瑞儿希望能为您分忧，父皇哪一次没让母后您伤心的，父皇他就是个......”
　　“嘘！瑞儿，不可说大不敬的话，你父皇有你父皇的苦衷，忘记母后和你说过的话了吗？”庄锦梦赶紧用食指抵住了祝麟瑞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瑞儿没有忘记，可是母后，您说过的，爱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何您要选择这样去爱父皇，为何不能让他知道，您是爱着他的？”他不懂，所以为此他询问过夫子，可夫子给出的答案，如同虚设。
　　“瑞儿，你的亲生娘亲是良华皇后，良华皇后才是你父皇唯一认定的妻子，而我为何还会在这，也都是因为良华皇后生前将你托付给我，让我照顾你，让你平安长大。”
　　从祝麟瑞三岁记事开始，庄锦梦将告诉了他，他的亲生娘亲是谁，可是对于良华皇后，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母后是不是等瑞儿长大以后，就要离开这里？您说过，您的心愿是回到炘国。”
　　祝麟瑞红了眼，他是最不愿意让庄锦梦离开的人，他不想失去这个养育他长大的人。
　　“嗯，瑞儿猜的没错，等你长大了，母后就会离开，到时候母后相信，瑞儿一定会让母后离开的对吗。”她轻轻握住祝麟瑞的手，她也舍不得他，但孩子长大了，总要学会放下些什么。
　　十五年后...
　　祝麟瑞的弱冠之年，也意味着他正式成年，也意味着他终于长大了。
　　这十五年对祝麟瑞来说过得太快太快，他非常努力学习治国之道，十二岁便开始参加朝政，十五岁治理辛贺州干旱一事，一举获得朝中百官的赞赏和支持。
　　也因为这件事，朝中的百官们也就放弃让皇上选秀，这个坚持了快要十年的提议。
　　对于这个儿子，祝景睿是非常满意的，有时候会亲自教授他一些治国之道，但他这个儿子总是十分嫌弃他这个父皇。
　　十五年来，祝景睿和庄锦梦偶尔会见面，但见面之后，庄锦梦都会选择无视他的存在，祝景睿也没理由说她什么，只能默默被她无视了十五年。
　　太后从十五年前得知事前原由后，就不再干涉他们俩，反正是她儿子咎由自取，她也不想再提什么选秀了。
　　这是庄锦梦十五年来再一次端着冰糖雪梨走入御书房，泰叁见状连通报都不敢，恭敬的低着头，这心却为皇上捏把汗啊。
　　冰糖雪梨被直接放到了祝景睿的书桌上，祝景睿眨了好几下眼，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毕竟这个女人已经有十五年来不曾主动来找自己了。
　　“我是来道别的，瑞儿长大了，我答应良华皇后的事情也已经做到了，我该走了。”
　　他听不出她的声音里有半点的不舍，也是，她本应该在十五年前得知真相后，就应该走的，要不是她答应了柔雪，要照顾瑞儿长大。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你可有向瑞儿告别？”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说来也可笑，当初他是怎么对她的，他现在就有多后悔。
　　“我已经和瑞儿说过了，他一向懂事，只是希望我能好好过上，我想过的生活。”庄锦梦看着祝景睿，他们相处了那么久，他变了很多，鬓发都有些许白发能看到了，这十五年来为了黎国，他从未让他自己放松下来。
　　祝景睿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无声的哽咽，他舍不得。
　　又过了五日，本该在三日前就离开皇宫的庄锦梦，被祝麟瑞拦下，他希望她能再等几日离开，他有一个惊喜想要给她。
　　换下皇后的服饰，换下沉重的头冠，穿上简单轻便普通的衫裙，庄锦梦被祝麟瑞安排的侍卫护送到了皇宫的南门前，让她在这里等等，惊喜马上就到。
　　当祝景睿穿着一身普通长袍出现的那一刻，庄锦梦猛的抬起双手捂住了嘴，她的双眼很快被泪水充斥，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这就是祝麟瑞要送给她的惊喜。
　　“夫人，我们回家吧。”去她真正的家，去见她最想见的人，完成她的心愿，陪在她身边足矣，她为他做过的事，现在由他来为她做。
　　牵着就再也不会松开的手，庄锦梦低头看了好久好久，这颗心怦怦跳动，再也不用被压抑着。
　　“你们父子俩是不是故意的......”她哭到停不下来，开始抽泣，祝景睿笑得无奈又宠溺，轻拍她的后背，为她擦掉眼泪：“不哭了，这是我和瑞儿早在十年前就定下的计划，是蓄谋已久。”
　　庄锦梦吸了吸鼻子，凝望着祝景睿的笑容，抬起右手放到他的脸庞上，让他一愣。
　　“我们回家，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