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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陆胜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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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下令,抓捕陆奉仪,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郡主,他黎国太子根本不爱您,我们该走了,您不要忘了我们肩负着什么。”
“云儿,此去黎国,你定要拿到黎国的兵防图和黎国的一些机密情报,记住,是黎国让我们失去了边疆一大半的领土,我们要将其夺回!”
“陆胜云,背叛太子殿下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黎国。”
她抬起头,看着刚亮的天,好似蒙在一层灰色的雾里,她身边已经没有随从了,心腹丫鬟翠莺早在五日前,为了帮她引开一路追捕的禁军,穿上了她的衣服,离开了她们躲藏的宅院。
至今也没有回来,所以她才会一个人逃出了那个小镇,继续往炘国边境走,只是黎国实在太大,她光靠步行,一年都走不到黎国与炘国的交界。
陆胜云此刻位于一处林子里,浑身上下全是污垢,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这是她为了躲避追捕禁军,在脸上抹了泥巴。
此时此刻她要些许恍惚,她想起了很多儿时的往事,她曾是最无忧无虑的炘国永平郡主,直到黎国攻打炘国,炘国不得已将一部分领土拱手让给黎国,才和黎国达成了协议百年内不再开战。
但她的父亲心中始终是不服气不甘心的,原本贵为太子的父亲,如今已是炘国的王上,他在陆胜云十岁那年开始,就不断培养她学习各种细作的本领。
她,炘国永平郡主,被自己的父亲,炘国的王上培养成了一个细作,一个即将嫁给黎国太子为妾室的细作。
她是带着目的前往黎国的,她也一心谨记父王的教诲,得到黎国的兵防图,得到黎国一些不为人知的皇室秘密,带回炘国,从而帮助父王再次将属于炘国的领土夺回来。
一切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她日日都能陪在黎国太子祝景睿身侧,因为她最乖巧懂事,不会询问太子什么,只会关心太子的身体,所以才最得太子的心意。
但也因此招来了别人的嫉妒,她们给她下了不少绊子,还好她被诬陷时,太子祝景睿是站在她这边的,他选择相信她。
她迷失在这种信任里,甚至对祝景睿产生了愧疚,他如此信任自己,而自己却在不断的将黎国的军机机密传出去,传到炘国她父王手中。
翠莺一直在警告她,让她不要感情用事,不要爱上黎国太子,他是炘国的敌人,也是他们炘国的仇人。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会不对祝景睿动心,祝景睿不光是黎国的太子,也是她的夫婿,是她的枕边人。
是,她陆胜云爱上了祝景睿,但她没有因为爱上祝景睿,而断过将黎国消息传出去的念头,因为她不断在克制自己对祝景睿的爱意,她想只要她能压制住,狠下心来,她依然能完成父王给她的使命。
想到这里,陆胜云没注意脚下,被石子绊倒,摔在了地上,她的掌心开始渗出鲜血,血混杂着泥土,从鲜红色逐渐变成褐红色,这样的疼痛让陆胜云清醒了很多。
翠莺曾经说过的话,萦绕着陆胜云耳边,她说,她能看得出来,祝景睿根本对她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可她就是看不出。
她以为,他们是相爱的。
她以为,他们互相爱着彼此。
就因为祝景睿对她的信任,才会给她这样的错觉,可笑的是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会信任自己。
那是因为,在她嫁给他的那一日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她是炘国的细作。
会信任她,只不过是想让她坐实细作这个身份,揪出她身后的人究竟是谁,才一步步将其一网打尽。
她鼻尖酸涩,眼泪不争气的流落,她的心在痛,但她却从未恨过祝景睿,在东宫的日子,是她最为欢喜,也最为幸福的时日。
父王曾说过,她作为细作是不及格的,连细作的易容术都学不会,她的父王怕是忘了,不是所有的细作都能学会易容术,天赋这种东西,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但父王还说过,她还有价值,那便是作为细作嫁给黎国太子祝景睿,她肩负着让炘国重新夺回领土的使命。
这件事,她没有搞砸,炘国和黎国开战,黎国的士兵被打得节节败退,全都是因为她成功的将黎国兵防图拓印下来送到了炘国。
她也因为这件事,终于...细作的身份被揭穿,她逃得很快,因为有翠莺在,她才能逃出黎国重兵把守的皇宫。
其实逃出来的那一刻,她是有些疑惑的,自己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逃出来了?
顺利的让她有些心慌,所以她不敢耽搁,和翠莺日夜赶路也要先离开黎国的皇城,谁料.....独属于太子祝景睿的禁军追来了。
后来,她失去了翠莺,变成一个人,独自小心翼翼的躲过禁军的追捕,因为前往炘国的路只有一条,那些禁军甚至提前抵达了陆胜云会去的位置。
她不得不躲在林中,城镇村落她一个都不敢进去,只有躲在林子里才能得到喘息的机会。
天黑了,就算是吃树皮,她陆胜云都能将其咽下,没有什么是能阻止她回到炘国的,她要活着回去,回到炘国。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追捕她的禁军,当她要走出林子时,她看到出口站满了禁军,他们已经等在那了。
“陆奉仪,哦不,永平郡主,您还是跟着我们回去吧,逃了那么久,您也该歇歇了。”为首的禁
军统领骑着马,不屑的看着陆胜云,话语里带着对她的嘲讽。
“我不累,我也不想歇息,如果你们想复命,就拿着我的人头回去复命吧!”说着陆胜云想要撞上一旁的树,她冲上去不到两步,就被禁军拿下了。
“永平郡主,不是我不想杀你,是太子殿下有令,要我等将您活着带回去,您还是老实点委屈一下,跟我们回去吧,带走。”
统领一声令下,禁军身后走出来两名侍女,由她们为陆胜云捆绑,随后陆胜云被两名禁军押着,跟在了禁军大队后面。
陆胜云万念俱灰,她扭过头看向炘国的方向,她回不去了。
“永平郡主,就在您逃跑的这几个月里,炘国已经覆灭了,如今的炘国已是黎国的领土,百姓也是黎国的百姓。”统领正好扭头看过来,他冷笑道。
“不可能!”陆胜云瞪大双眼看着统领,她是不会相信他所说的,一个字都不会信。
“哈哈哈哈,看来身为细作的永平郡主,似乎过于天真了,如此天真之人,炘国的王怎么愿意让你来当细作。”统领大笑着,对陆胜云的不屑加深。
“不可能......不可能......”陆胜云不断喃喃自语,她摇着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只是不愿面对那个血淋淋的真相罢了。
“来人,告诉我们的永平郡主,炘国是如何覆灭的。”
“不——我不听——我不想听——我求求你们,不要说,好不好,不要说,我不想知道!”
她双眼通红,祈求身旁的禁军不要说,她害怕,她怕听到和心里答案一样的话。
“这都要多亏了永平郡主,将我黎国的兵防图传递给炘国的王上,我们太子殿下才能将计就计,将炘国一举拿下。”
两行清泪从她眼底流出,她痛苦的闭上眼,所有的一切她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祝景睿就设计好了一个坑,等着她乖乖跳下去。
在她为将兵防图传递出去时对祝景睿感到愧疚之际,祝景睿应该心底里偷着乐吧,他应该在看她笑话对吧。
看着她一步步沦陷,看着她一步步掉入他的陷阱,完成他所想看到的,将她玩弄于鼓掌。
她就像是个傻子,傻傻的以为,祝景睿的心里有她,不然为何会如此相信她。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满盘皆输了。
“对了,我们永平郡主应该很想知道,你是如何暴露身份的吧,我来告诉真相好了。”统领看到这样的陆胜云,心里顿时痛快多了,他最恨细作。
陆胜云没有睁开双眼,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她好恨啊,恨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愚钝,如此蠢笨,如此......可笑......
“你身边的翠莺,是太子殿下的细作,她如今完成了任务已经回到了东宫复命。”
陆胜云猛的睁开眼,眼里充满了泪水和血丝,她有那一瞬停止了呼吸,好像就连心跳都停止了那般。
突然,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见此情形,统领立即喊来军医,笑着和陆胜云说道:“永平郡主,放心吧,你不会死的,你还要活着回到我们黎国皇宫,去见见你最信任的丫鬟翠莺,哦不,她真名叫鸣翠。”
如统领所愿,他将活着的永平郡主送到了东宫,此时翠莺......不对,鸣翠已经站在那等着了。
陆胜云浑浑噩噩的又再度回到东宫,她见到了翠莺,这个她真心当成自己姐妹的翠莺,原来她是祝景睿放在自己身边的细作。
鸣翠帮陆胜云松绑,她眼里的冷漠,让陆胜云心中疼痛不已,这种从一开始就被算计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啊。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不仅是炘国的永平郡主,她,还是被培养出来的细作。
只见,她动作迅速在鸣翠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拔下了鸣翠头上的一支发簪,将发簪最尖利的一处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郡主!”鸣翠不敢乱来,她生怕自己一动,陆胜云就会将发簪插入脖子里。
“翠莺,我很可笑对不对。”
鸣翠摇头否认:“郡主,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很快,我们黎国太子祝景睿赶来,他想要直接动手打晕陆胜云,可是在看到那支发簪时,他心生
退意。
“陆胜云,放下那支发簪,孤还可绕你父王一命,你若是死了,你父王就会给你陪葬!”他没有多想,下意识说出这句话,看到泪眼婆娑的陆胜云时,顿时后悔自己不该这样说。
“也好,黄泉路上有我父王陪伴,我也不算孤单,炘国已经没了,我也没有任何牵挂了。”她不惧这样的威胁,无所谓了。
“只要你不死,炘国可以归还给你父王。”
陆胜云双眼含泪,复杂的看着祝景睿,他这是在说什么啊,他还想着戏耍她,呵。
“祝景睿,我没有恨过你,在东宫这些年来,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就算被你当傻子戏耍,也是我自己愚笨,被爱意迷了眼,什么都看不清了,现在我醒了,我也该向炘国的百姓谢罪了,是我,害了他们,是我愚钝,是我没用。”
说着,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将发簪用力插入了自己的咽喉。
她其实最怕疼了,可是现在却一点疼都感受不到,疼到麻木或许就是这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