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李清妍 ...
-
许谨言进宫面圣,他与皇上谈天阔地,皇上龙颜大悦,谈及了婚事。
“许状元可有婚配?”他听到皇上这般问道。
“回皇上,草民已有婚配,等草民回去后便会完婚,她是草民一心想要娶进门的人。”他眼底里的深情不假,此话一出也直接让皇上心里原本计划好的事,被打乱。
“看不出,许状元还是个深情的人,朕还想为你指婚,看来是不能了。”皇上没有棒打鸳鸯的爱好,只是想到自己那个恃宠而骄的女儿,这头就又要开始痛了。
许谨言微低着头,他知道皇上想要为馨禾公主指婚,上一世就是因为馨禾公主,才导致他一再被拖延时间。
“皇上,看上去似乎有什么烦恼?”不把这个烦恼解决,许谨言是没办法顺利出宫回去的。
皇上深深叹了口气:“如今太平盛世,朕能有什么烦恼,要烦也是因为朕最小的公主,馨禾的婚事,本想着许状元的才能配上馨禾也算是金童玉女的一对,可许状元你对未过门的妻子如此情深,朕也不是棒打鸳鸯之人。”
因为四下无人,皇上才能稍微放松,说了这样许多的话,此刻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位为女儿终身大事烦忧的父亲罢了。
“皇上,不如问问公主的意见?说不定公主已有了心上人呢。”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如若他没有在悦心茶楼遇到馨禾公主,那么和馨禾公主在一起的就会是田傲誓。
皇上揉了揉微微泛疼的太阳穴,向许谨言摆了摆手:“此事晚些朕再去问,许状元你回去吧,之后加封之事,你等消息即可。”
二柒在宫门外等候着,他比许谨言还紧张,看到许谨言出来,这悬着的心才终于能放下了。
翌日,宫里来人了,说是要同许谨言一起回去,这加封的圣旨需要许家上下一起接旨,许谨言没说什么,早已让二柒收拾行李,骑上马的那一刻,那位宁公公扯着嗓子大喊道:“状元郎,咱家不会骑马啊!”
宁公公是真的没有想到,状元郎他不是坐马车来京城的,而是带着一个仆从,主仆二人骑着马来的,实在让他觉得过于震惊。
这进京赶考的人,那都是坐着马车,一路慢悠悠颠簸而来,这位新晋的许状元郎怎么如此不同,还会骑马。
许谨言一个眼神示意二柒,二柒心领神会扶着宁公公上马后,他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的马背。
“公公抓好缰绳,若您实在害怕,那便趴在马背上抱紧马儿的脖子吧。”二柒说完微微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嘶叫一声,往前跑去。
宁公公整个人爬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抱住马儿的脖子,怀里的圣旨被他护得死死的,不会掉出来,倒是苦了他自个,胆都快要被吓破了。
一路上,除了停下来歇息吃点干粮以外,宁公公几乎没有听见过许谨言说话,这让他心中有些不解,所以他拉住了二柒的手肘问道:“状元郎为何急着回去?这赶路也赶得太急切了吧,咱家这
两日都没有合过眼。”
“我们少爷急着回去和李大小姐完婚呢,李大小姐可是我们少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公公,您是不会理解的。”二柒笑着向宁公公解释道。
宁公公皱起眉头,这情爱之事,他可比二柒见识多了,后宫妃嫔们那一个不是对皇上爱恨交织的。
“咱家见识可比你这个小小仆从多,倒是状元郎对他未过门的妻子情真意切。”知晓许谨言为何急着回去的缘由后,宁公公心里倒是觉得舒坦了许多。
“那是,我们家少爷和李大小姐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经过整整五日的赶路,许谨言终于回来了,第一时间自然要向爹娘报平安,只是他回到许府后,还要听宁公公宣读圣旨。
许府上下跪在地上,听完了宁公公宣读的圣旨,许谨言接过圣旨后,心中虽然急切想要见到李清妍,奈何这老祖宗的规矩他不在意,其他人在意啊。
“谨言啊,你一路奔波,早些歇息,明日再去李府拜访也不迟。”许夫人自然看出自家儿子的急切,她心下一紧,李府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
“儿子知道了,娘时候不早,您也早些歇息吧。”
然而许谨言躺下后,了无睡意,他脑海中闪回了许多上一世的画面,好在这一世所有的障碍他都一一清除了,如今只等他和妍儿完婚,这一切终于能有一个圆满的落幕。
翌日,许老爷、许夫人和许谨言一同前往李府登门拜访,许夫人一路上欲言又止,让许谨言看出了端倪,结合昨夜二柒的欲言又止,李府定是发生了什么。
这也导致许谨言下马车时,因为心慌,差点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吓得许夫人惊叫了一声。
因为许夫人昨日就让人将拜帖送到李府,李府的管家早早就在门口侯着了,带着许家三人进入府内。
整个李府静悄悄的,许谨言心中的慌乱被无限放大,一直到正厅,见到了憔悴的李老爷和夫人,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岳父,妍儿呢?她人在哪?”
这岳父都喊出来了,不过其他人也没有意见,迟早要喊,现在喊和以后喊又有什么区别。
一提到女儿,李夫人忍了许久的眼泪又没忍住流了下来,她哽咽的开口告诉许谨言,妍儿自从被救出来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之后李夫人还说了什么,许谨言一概听不进去,他跌跌撞撞的往李清妍的厢房走去,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疼不已,心疼这对本该欢欢喜喜在一起的良人,如今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失魂落魄。
没有一个人上前去阻拦许谨言的步伐,这一刻什么老祖宗的规矩统统被抛之脑后,眼下还去阻拦他们相见,不是缺心眼就是图谋不轨。
正巧许谨言碰到了准备端着水盆出去的琴萃,琴萃见到许谨言顿时红了眼眶:“许三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许谨言只和琴萃打了个照面,进入厢房时还被门槛拌了一下才顺利来到床塌边。
床榻上躺着的人儿,面色苍白,唯有双唇还有些许血色,呼吸微弱,似是坠入了无边黑暗中。
只见许谨言直接跌坐在榻上,双手紧紧握住李清妍微冷的右手,他这时已是忍到了极限,眼眶通红,一滴泪缓缓滑落至下颚,滴在衣摆上。
是不是他强行更改了这一世,让所有本该出现的人或事都发生了一定的改变,才导致李清妍变成了现在这样?
明明上一世遇到雪崩的是李老爷,这一世他有干预过李氏布行和华安余府的生意,没有想到这样的干预反而帮了她一把,让她间接有机会和李老爷互换前往华安的位置。
握住她的手,让他似乎回到了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的手冰冷刺骨僵硬无比,那个时候的她,是一具早已失去心跳的尸体。
他永远忘不了,当他高中状元回来时,所听到的,所看到的。
时间线回到上一世。
已经抵达京城的许谨言,带着二柒在京城游玩了两日,才正式投入努力温书中。
游玩的这两日,他收到了李清妍让人送来的信,信中写满了李清妍对他的思念,他也无比想念心上人,写了满满三页纸的信,让送信人无比加快脚步将信交到李清妍手中。
只是,这封信最后并未到李清妍的手里,而是到了许夫人手中。
这个时候的李氏布行生意不是很好,李老爷心有余力不足,一心想着等女儿嫁入许家,让自己未来女婿来打理,他只想女儿一世无忧平安喜乐罢了。
一场雪崩,带着了李府的支柱,李老爷去世的消息传来,李夫人当场晕倒,不出半月也因悲伤过度离世,只留下身体病弱的李清妍。
这个时候远在京城的许谨言收到了李清妍的来信,上面写着一切安好,只等他回来之类的话,许谨言没有多想,写下了近日来发生的事情,他也想要快些回去。
其实如果当时他能更加留心注意一点,便会发现,这封信根本不是李清妍写的,而是许夫人请的代笔模仿了李清妍的笔法所写下的。
当他高中了状元时,李清妍被许夫人骗入了鸢尾堂,强行被拉着穿上了婚服让她和伍家痴呆的二少爷拜堂成亲。
后来,她撞柱而死,这件事哪里能瞒得住,伍家连夜就搬走了,倒是把所有事全都倒打一耙怪到了许夫人身上。
等他回来,刚踏入镇子的那一刻,他就敏锐的察觉到其他人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和惋惜。
回许府的路上,会经过李府所在的那条街,以往和他熟悉的店铺掌柜,一个个似乎都在假装忙碌,看不到他一样,他并未过多在意。
刚回来,他需要先回家报平安,之后再前往李府。
他还未抵达许府,便被人叫住了,叫他的人,是琴萃,她穿着一身丧服。
许谨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许三少爷,哦不,应该喊你状元郎了,不知状元郎可否和民女去一个地方。”琴萃面色没有任何神情,她木讷的看着许谨言,眼底流露出一丝恨意。
正当许谨言想要开口询问时,许府的人来了,他们迅速将琴萃拖走,同时还捂住了琴萃的嘴,不让她再说出任何一句会影响许谨言将来的话。
“你们统统给我住手,放开她,让她说话!”许谨言震怒,琴萃的一身丧服就已经让许谨言心慌了,他上前推开了阻挡他的人。
许夫人和许老爷,在这时赶来,许夫人泪眼婆娑的看着许谨言缓缓说道:“谨言,我的好儿子,你可不能相信这个丫鬟说的话,要不是她,妍儿怎么可能会出事!”
琴萃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夫人,她在说什么?
“娘,妍儿怎么了?!”许谨言大步走到许夫人身边,许夫人借势拉住许谨言的手,一边哭着,一边带着许谨言进了许府。
琴萃使出全身的力气,拼了命挣脱大喊道:“你们许府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琴萃被打晕连夜送出了镇子。
被许夫人拉着回了许府的许谨言,听完许夫人说的话后,一直摇头说着我不相信这四个字。
许夫人说,李府李老爷死在了一场雪崩里,李夫人在半月后也追随李老爷去了,那些追外债的人找上门,李清妍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些讨债的。
琴萃那丫头使坏,深知李清妍不想连累许家,所以怂恿李清妍嫁给伍家痴呆二少爷,让伍家替李家还债,李清妍还真的听信了此话,嫁给了伍家痴呆的二少爷。
如今李清妍已经跟随伍家搬出了镇子,不知去了哪里。
“可是娘,琴萃为何要穿着一身丧服?”许谨言没有被许夫人绕进去,他还记得琴萃出现时穿了什么。
“琴萃那丫头就是遭报应了,她娘前日离世,这不办着丧事吗。”许夫人不慌不忙解释道。
许谨言身体僵硬,没有再看向自己的娘亲。
入夜后,二柒偷偷来报,说是看到管家提着一桶东西出去了,这么晚了,不知是去做什么。
许谨言二话不说披上一件披风就往外走去,这个时辰许夫人和许老爷早就睡下,整个镇子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他跟着管家来到了李府,李府的匾额已经掉落在地,破烂不堪,李府里面更是凌乱不堪,被人翻遍,值钱的东西全都被讨债的人搬走了。
李府的正厅放着一口纯黑色的棺材,而管家正在将木桶里的东西倒在那口棺材上,是油。
“住手!”许谨言立即冲出来阻止管家下一步动作。
管家被他吓得直接摔倒在地,心下完了,夫人特意嘱咐过不能让三少爷来李府,那些暗地里跟踪三少爷的人都去干什么了!
殊不知那些人已经被二柒乔装引开了。
“少爷,少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夫人让我来放火的,是夫人指使的。”管家立刻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许谨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抬起来在发颤的双手就已经暴露了所有。
琴萃穿着丧服,代表着什么,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只是不愿去想,不愿去信,不是吗。
琴萃是孤儿,从小就在李府长大,和李清妍形同姐妹,哪里来的丧母一说。
棺材上全是油,他脱下披风,不断用披风去擦拭那些油,一边擦拭着,一边红了眼眶,一旁的管家看着更是无比愧疚。
所以管家开口,告诉了许谨言真相。
“是啊,我的妍儿,怎么可能嫁给别人,怎么可能...”现在就连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些油,怎么擦都擦不掉,他双手用力推开了棺材盖。
随后急急忙慌的将沾满油的双手蹭在里衣上,一直到双手没有了油,他才稳住心神,将手伸入了棺材里,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脸庞时。
他终于忍不住了,压抑哭泣,到崩溃着放声大哭,也许只在一瞬。
他紧紧握住她冰冷的双手,不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后来,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握了整整一日,想着这样她的手可以变得暖和一点。
李府被一把火烧掉了,许谨言带着那口棺材前往了京城,他和许夫人断绝了母子关系,并发誓永不相见。
再后来,许谨言成为了翰林院修撰,他得知一个名叫夜雨茶楼的地方,那里可以查到很多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他查到了向李家讨债的人,把李家的债还完了,讨债人消失了。
他查到了伍家,伍家消失了。
他查到了琴萃,琴萃被他接来了京城,可是琴萃疯了。
他设计让一直纠缠他的馨禾公主和喜欢馨禾公主的田傲誓睡了,田傲誓如愿成为了驸马爷。
他来到她的墓前,喝下了一杯梅花酿造的酒,手里拿着断成两截的梅花簪子,靠着她的墓碑安然入睡。
“言郎...言郎...你回来啦...”
许谨言从上一世的记忆里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他的妍儿醒了。
“我回来了,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