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命里没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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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顶层，深夜。
宋执没有开主灯，只留了控制台前的一盏阅读灯，冷白的光线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深邃，也照亮了面前摊开的几份文件。
一份是助理刚刚送来的，与林悦初步拟定的合作协议电子版，条款清晰，权利义务对等，充分体现了他的诚意与控制之间的平衡。
他已经签了字。
另一份，是技术团队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关于林悦四次直播，包括刚结束的“猫咪讨债”事件的深度数据分析报告。
报告长达三十页，从用户行为画像、流量来源、互动模式、礼物打赏分布，到直播画面逐帧分析、音频频谱检测、甚至对连线者背景的交叉验证……事无巨细。
结论依旧指向那个最初的、令人费解的判断：数据真实，无技术干预痕迹，事件逻辑自洽，结果已证实。
报告最后用加粗字体标注：“目前无法排除‘高度精密集体心理学实验’或‘未知信息获取渠道’的可能性，建议持续观察，并扩大对照组样本。”
宋执的指尖在“未知信息获取渠道”这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未知。
这个词在他构建的，由数据、逻辑和可控变量组成的世界里，出现的频率极低。
他习惯掌控一切，习惯将复杂现象拆解成可量化、可分析的模块，林悦的出现，像是一个无法被编译的乱码，硬生生嵌入了他的系统。
宋执关掉报告，点开了灵犀的后台实时监控界面。林悦的直播间已经暗了下去，显示“主播不在线”，但后台数据依然在跳动。
关注数以每分钟数百的速度增长，私信数量爆炸，关于“前世猫债”、“因果了结”的讨论正在社区板块快速发酵，甚至开始向微博、豆瓣等外部平台蔓延。
甚至开始有主流心理学博主、社会学学者引用“猫咪事件”，探讨“愧疚心理投射”，“动物行为与主人潜意识关联”等话题，试图进行“科学化解构”。
个别玄学爱好者论坛出现深度分析帖，将林悦的“直言断命运”与古籍记载的“宿命通”能力类比，引发了小范围争论。
还有少量来自固定IP段的水军账号，试图带节奏指责林悦“宣扬封建迷信”、“蛊惑人心”，但很快被更多真实用户的正面讨论淹没。
追踪这些水军的IP，源头指向几家与星瀚传媒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以及林家参股的一家网络营销机构。
林薇薇开始动手了，但力度不大，更像是一种试探和骚扰。
宋执关掉监控界面，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林悦在直播中的画面，苍白的面容，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直指核心、不留余地的言语，以及那些匪夷所思却又逻辑自洽的“断言”。
她看穿失眠者偷窃过往的时候，那种细节描述，精准到仿佛亲身经历，亲眼看见。
她预言不孝孙有破财血光的时候，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她追溯猫咪前世因果时，淡然却直指人心的通透。
心理学大师？顶尖的剧本团队？高科技信息欺诈？
这些解释在最初的分析中似乎都成立，但随着一个又一个事件被验证，随着那些连线者后续反馈的陆续传来，这些解释越来越站不住脚。
宋执睁开眼，眸色深暗。他拿起私人手机，调出一个加密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宋家小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沈老，抱歉打扰。”宋执语气恭敬，但开门见山，“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哦？还有你宋执弄不明白，需要来问我这个老古董的事？”对面老人似乎来了点兴趣。
宋执顿了顿：“您见识广博，家学渊源。我想问，在您所知范围内，是否存在某种超越现有科学认知的能力？比如，精确预知他人未来片段，或者，看到所谓的前世因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人的声音逐渐严肃起来：“宋执，你遇到什么了？”
宋执简略地将林悦的情况，尤其是几次直播中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部分，以及他自己的调查结果，挑重点说了一遍。
他没有提及林悦的名字和具体平台，听完，沈老沉默了更长时间，然后缓缓道：“小子，世界很大，我们人类知道的很少。我沈家传承几百年，确实记载过一些奇人异事。”
“有能掐会算、料事如神者，有精通堪舆、改运换命者，也有天生阴阳眼、可见鬼神者。”
“但像你说的这个，既能看穿过去隐秘，又能断言未来灾劫，还能了结因果，这么全面且精准，我闻所未闻。”
沈老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他沉思了之后，声音压低：“如果真如你所说，此人要么身负惊世传承，要么就是天生‘异数’！”
“前者还好，自有其规矩束缚；后者，则福祸难料，非大善即大恶，且极易卷入因果漩涡，牵连身边人。你已察觉，当慎之又慎。”
“牵连身边人？”宋执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天道有常，因果循环，擅窥天机、干预命数者，自身必承其重。”沈老语气凝重，“轻则五弊三缺，重则祸及亲朋。与之交往过密者，命运亦会随之波动，或得福泽，或遭反噬，全凭此人心性与行事。”
沈老认真提醒：“宋执，你命格贵重，气运昌隆，寻常邪祟难侵，但如果卷入这些因果之中，即便是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我建议你，保持距离，观察即可，若非必要，勿要深交。”
保持距离？宋执想起林悦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想起她提出的第三个条件——“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对抗的‘风险’超出了商业或娱乐的范畴，你要站在我这边。”
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牵连”。
“多谢沈老指点。”宋执诚恳道谢，结束了通话。
办公室重归寂静，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他心中却蒙上了一层此前未曾有过的迷雾与一丝隐约的悸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领域时，属于探索者和掌控者本能的好奇与挑战欲。
“异数”吗？
宋执重新看向屏幕上林悦的直播间头像，那是一片简单的纯黑背景。
“林悦。”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缓慢而稳定。
另一边的林悦并不知道，宋执的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老人已经将她猜透了一半，她醒来后，就收到了灵犀平台盖章的正式合作协议电子版，以及第一笔预付款，税后五十万。
款项附言简洁：“S级资源预支付及初期保障。”
林悦笑起来，眉眼弯弯，非常满意，宋执的效率和诚意太足了！
她没有矫情，收了钱，第一时间还清了所有网贷，预付了半年房租，又采购了一些基本的食材和生活用品。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具身体底子太差，需要好好养一养。
处理完琐事，林悦打开电脑，登录灵犀后台，私信和关注数又涨了一波，许多是看了“猫咪事件”录屏慕名而来的。
她照例没有回复那些骚扰信息，直接开了直播间。
林悦按照合同里的建议，为了降低被打成封建迷信，触及法律底线，被封直播间的风险，给直播间多加了一个健康生活的标签，选择了【生活】分区。
她想了想，直播间标题依旧简洁：“解决心病，随缘解答～”
开播瞬间，在线人数如同坐火箭般飙升，短短几分钟就突破了一万，并且还在持续猛增。
弹幕更是密集到几乎看不清字：
【来了来了！前排合影！】
【大师今天算几个？】
【我从微博来的！真的能看到前世吗？】
【我是昨天猫咪事件事主的朋友！晓雯真的不丢东西了！猫也超乖！太神了！】
【赌五毛今天又是惊天大瓜！】
【举报封建迷信的怎么还不来？等你们表演！】
林悦扫了一眼飞速滚动的弹幕，嘴角微弯：“需要心理咨询的请送礼上榜哦～主播会挑选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进行连线。”
【笑死了，哪里来的骗子，在生活分区开这种直播，你是来算命的还是来治病的？】
【挑人？还说不是剧本，这肯定是要挑提前准备好的演员啊，你们那些想试真假的不用试了，就是假的！】
【林悦滚出娱乐圈！学人精垃圾！】
【林悦已经退出娱乐圈了啊，她公司都发声明了】
【所以退出娱乐圈就来直播骗人圈钱了？真恶心，不要脸！】
来看直播的人数越多，负面的弹幕数量也会增加，质疑和骂声随之激增，后台的管理员手忙脚乱，给那些骂人的弹幕禁言处罚。
林悦的视线在这些弹幕上扫过，毫不在意，目光在几个送礼上榜的ID间稍作停留，最后选择了最早送出“星空玫瑰”，ID为“老张想攒钱”的用户。
连线接通。
画面里出现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黝黑，面容憨厚却写满愁苦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一间有些年头的客厅里，背景是略显陈旧，但收拾得整齐的家具，墙上还挂着“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
男人搓着手，眼神躲闪，显得十分局促不安：“主、主播你好，我，我叫张建国。”
“问什么？”林悦语气平淡。
“我想问问，我这财运是咋回事？”张建国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我，我是个建筑工，在工地上干了快三十年，省吃俭用，就想着多攒点钱，以后给儿子在城里付个首付，也给自己和老伴留点养老钱。可我这两年，邪了门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些：“不是被工友忽悠着投啥‘高回报理财’，血本无归；就是好不容易接了个私活，结账时包工头卷款跑了。”
男人表情痛苦：“前两个月，我老伴手机收到个中奖短信，信以为真，被人骗着点了链接，把我卡里最后三万块钱也转走了！”
“报警了，说是境外诈骗，追不回来……我、我这些年起早贪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怎么就这么背呢？好像有啥东西专门盯着我，不让我攒下钱似的！”
男人说着，用手背抹了把眼睛，声音哽咽：“我儿子马上要结婚了，可没房子人家姑娘不愿意，我老伴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主播，我是不是命里就没财啊？还是我上辈子造了啥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