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怎么敢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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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热度还在发酵。
在线人数从几百悄然爬升到一千多，弹幕刷得飞快，各种猜测、惊叹、质疑混作一团。
礼物提示音偶尔响起，多是些小额打赏，从1块钱到50块不等，带着好奇与试探，希望能够吸引林悦的注意。
林悦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右下角新亮起的连线请求——一个匿名ID，没有任何资料，头像是一片漆黑，一出手就刷了两百块。
“焦头烂额宝妈”的震撼余波未平，立刻就有新的挑战者上门，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另有目的？
林悦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接受了连线。
画面接通，对方没有露脸，镜头对着一个灰扑扑的水泥墙角，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网吧或廉租公寓的公共区域。
接着，一个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油滑和急躁的男声传来：
“喂，主播是吧？听说你算得挺准？”语气里满是怀疑和不耐烦。
【来了来了！新的受害，不对，心理咨询者！】
【这声音听起来就不像好人……】
【匿名连麦？不敢露脸？心虚？】
【全都是剧本，有完没完？你们还真的信啊？】
【赌五毛，是来砸场子的！】
“问什么？”林悦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粗糙的墙面，落在了连线者本人身上。
在她的“视野”里，一团灰暗、浑浊、边缘带着锯齿状贪欲的命运光带正在扭动。
光带的核心缠绕着一个风烛残年、但底色尚存几缕暖黄的老者虚影，而代表连线者自身的命运线，正伸出无数细小的、黑色的触手，试图从老者虚影上剥离、吞噬那些代表“寿命”与“福泽”的暖光。
更远处，隐隐有几条淡金色的、代表“遗产”的线条在闪烁。
“我问……”男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随即被贪婪压过，语速加快，“我爷爷，今年七十八了，身体一直不好。”
“我就想问问，他到底还能活多久？给个准信儿！”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关心老人，但那丝掩饰不住的急切和算计，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出来了。
【？？？有病吧，直接问爷爷什么时候死？？】
【孝出强大！孝死人了！】
【这什么孙子啊？！】
【虽然但是……万一人家是担心老人痛苦，想提前准备后事呢？】
【楼上圣母吧？这语气像是准备后事？分明是等着分遗产！】
弹幕瞬间炸锅，质疑和骂声铺天盖地，不少人都和其他弹幕吵起来了，几秒钟就能刷好几页。
林悦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看”得更清楚了。
这个连线的男人并非独生子女，家中还有叔伯兄弟，而他询问的那位老人一生勤俭，积攒下了一笔不算丰厚，但足以让儿孙眼红的存款和一套老房子。
老人的生命光带确实已近尾声，原本尚有十年左右的微弱余晖，但此刻，正因这至亲血脉的诅咒般的期盼，以及自身隐约的感知与伤心，那点余晖正在加速黯淡。
而男人自身的命运线上，代表“财运”的节点颜色混乱，不但没有因可能到来的遗产而增亮，反而缠绕上了一股浓重的、污秽的黑气。
那是损阴德、招恶报的业力正在凝聚成形，并在不久的将来，会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爆发！
“你爷爷命里，”林悦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还有十年阳寿。”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隐隐有些失望，嘀嘀咕咕：“十年？老头还能活那么久……”
“但是，”林悦话锋一转，那平静的声线陡然带上了冰刃般的锐利，“你，因为这些盼亲早死、谋夺家产的念头，已损了阴德，折了自身福报，三日之内，你必有破财血光之灾。”
这一刻，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包括连线的男人都猛地有一种错觉，仿佛对面的林悦并不是一个漂亮的新人女主播，而是一个铁口直断，威严强大的判官大人。
“什么？！”男人回神，猛地拔高声音，像是被踩中了痛脚，“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盼他死了？谁谋家产了？我就是关心爷爷身体！你算不准就直说，少在这儿咒人！神棍！骗子！”
【急了急了！他急了！】
【你已急哭（外星人表情包）】
【主播这断言好帅……我是真的希望恶人有恶报】
【三天？真的假的？坐等后续！】
【肯定是吓唬人的，哪有这么准的】
【就算是算命，也不可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吧，你们玄学不都讲究什么因果报应吗？】
林悦对他的暴跳如雷毫无反应，只是继续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屏幕彼端，仿佛能直接锁定男人惊慌失措的脸。
她淡淡地开口：“灾劫已显，就在你命运线上。若你即刻回去，诚心侍奉祖父床前，端汤送药，弥补亏欠，此灾或可减轻三分，否则，好自为之。”
“我去你＊的！”男人彻底破防，污言秽语脱口而出，“装神弄鬼！老子这就举报你封建迷信！等着封号吧你！”
话音未落，连线被粗暴地切断。
直播间里一片寂静，随即弹幕再次爆炸。
【这就跑了？心虚实锤！】
【主播说得也太狠了……三天破财血光，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啊！没看那人反应那么大？被说中心虚了！】
【坐等三天后打脸！关注了！】
【举报封建迷信？主播不是说是解决心理问题吗？人家又没画符做法（狗头）】
【哎，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女主播长得好像林悦啊，就最近热搜上那个厚脸皮学人精】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逐渐多了起来，不免有人认出了林悦，但他们发的弹幕不多，都被隐藏在了情绪更加激动的讨论之下。
林悦对满屏的争论视而不见，只是垂下眼帘，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默默地想，那男人命线中的黑气，在她“命运之眼”的凝视下，其爆发的时间点变得更加清晰——就在明日，下午申时左右，与水、金属相关的意外。
她并不在意对方的辱骂或举报。
至阳道体让她百邪不侵，也让她对这类充满负面能量的诅咒近乎免疫，至于封号……
林悦抬眼看了看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千，并且还在持续增长。她觉得，在这个流量时代，只要有人关注，有话题，平台就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更何况，她选的这个灵犀直播，可是鼓励他们这些小众主播的。
“下一个问题。”林悦挑了下眉，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火药味的交锋从未发生。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变得长了很多，也许是被刚才连线的戾气惊到了，也或许是他们对林悦刚才的断言保持怀疑，觉得这演戏的剧本有点太过头了，一时间竟无人送礼上榜。
林悦也不催促，她不着急，干脆闭上眼，调整着有些消耗的精神。
频繁使用“命运之眼”，尤其是观察这种充满强烈负面情绪和业力纠缠的命运线，对她这具尚未修炼过的身体负担不小，眉心传来隐隐的胀痛。
就在她闭目养神时，直播间的人数悄然突破了三千。
后台数据监控中心，灵犀平台的技术主管盯着屏幕上林悦直播间那异常陡峭的曲线，眉头紧锁。
他的视线划过屏幕上的互动率、留存时长、礼物转化率……各项数据都高得离谱，尤其是用户停留时间，平均超过了二十分钟，这在一个新开播、内容如此“离谱”的直播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查清楚了吗？有没有刷量的痕迹？”他问旁边的数据分析师。
“主管，查了三遍了，IP分布正常，用户行为模式也没有集群特征，打赏用户都是真实账户，复投率……100％。”分析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技术层面，没有任何异常，而且她的直播流清晰度一般，没有任何特效插件痕迹。”
“见鬼了……”主管揉了揉太阳穴，想起创始人宋执先生定下的平台准则。
“只要不违法，内容足够吸引真实用户，就不要轻易干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宋执助理的内部通讯窗口，简短汇报了情况，并附上了直播录像切片，重点标注了“孩子夜哭挖出金条”和“断言网友三日血光之灾”两个片段。
几乎就在他发送汇报的同一时刻，直播间里，第三朵“星空玫瑰”亮起。
ID：失眠三年求拯救。
林悦睁开眼，快速点击接通。
画面里出现一个面容憔悴到近乎脱相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眼圈乌黑，嘴唇干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的枯槁气息。
他坐在一间略显凌乱的卧室里，背景是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房间里光线暗的离谱。
“主、主播你好，”男人的声音沙哑无力，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绝望，“我，我失眠三年了。”
“真的，三年，没有一天睡过超过两个小时的安稳觉。安眠药从一片加到三片都没用，中医针灸、心理咨询，能试的都试了，钱花了几十万，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说着话，几乎哭出来，语气哽咽：“我现在，我现在闭上眼睛就心慌，盗汗，感觉要窒息一样，最长一次，连续三天，一秒钟都没睡着，我快疯了，真的快疯了……”
男人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眼神涣散，状态极差，看起来的确马上就要疯了。
【我的天，这脸色……跟鬼一样。】
【失眠三年？这剧本就没意思了吧，谁都知道不睡觉是真的会死人的，一眼假】
【要是真能演剧本，这哥们的演技能拿影帝，我真佩服（抱拳）】
【看起来好痛苦，主播帮帮他吧】
【肯定是心理问题，压力太大了吧？】
弹幕多了些同情。
林悦看着他，没有像寻常心理咨询那样询问“最近压力大吗”、“有什么心事吗”，她的目光直接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仅仅两秒。
林悦开口，语气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接刺入男人最深的梦魇：“你当然睡不着。”
男人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她。
“三年前夏天，半夜两点，”林悦的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你从别人家抽屉里拿走的东西，它原来的主人，每天晚上都在你耳朵边问——‘我的东西呢？’”
“你怎么敢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