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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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爬上树梢，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小宫女轻轻拿起灯笼罩，有序点燃油灯，后又轻轻罩上灯罩。
油灯呲呲响了两声，随后散发出暖暖的灯光，使碎月宫内变得明亮起来。
偏殿内。
一袭白衣的季池坐于殿内，手中端着一只白玉茶盏，左手拿茶盖，悠闲自得的撇开茶水浮沫。
察觉等的人来了，季池眼尾染笑将手中茶杯置于一旁的小桌上。
“阿兄！”季玉从殿外鼓着腮踱步至季池身旁，脸上的紫色面罩也遮挡不住脸上的不开心。
“事情办妥了。”季池平淡的开口，语气中是满满的确定，非疑问，温润的嗓音透露着对季玉办事的放心。
“那当然！阿兄，就没我办不成的事。”那副气鼓鼓瞬间变得有些得意，季玉双臂交叉环绕在胸前，一副骄傲模样。
当然，要不是为了甩掉后面跟上来的尾巴，她可以回来得再快一些。
季池眼里是满满的宠溺，起身轻点季玉的洁白的额头，笑道：“那你为何进门一副气鼓鼓模样，阿兄可没苛待你。”
听阿兄问自己为何生气，季玉瞬间有些炸毛，“阿兄你不知道，那明珠殿下身边有一个高手，我不过是去送个药，被他发现了，好一番纠缠。”
有高手.....季池眼中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冷冽，目光不动声色的览着季玉，等到发现并无受伤，笑又渐渐爬进眸中，却不达意。
“无事便好。”他又将旁侧的茶盏端起，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一国储君身边有暗卫保护再正常不过，若此处非宫内，只怕阿月你都近不了她周围。”
万幸是在皇宫，那皇太女身边守卫比较松懈，否则阿月今日恐会折在那。
树荫下一只小雀正低着啄食，忽的，偏殿院内窜入只白猫，前爪正杵在半空中，做出一副捕猎姿态，殊不知，在白猫身后，一条吐着信丝的青蛇盘缠在树枝上。
抬手将手中茶盏扔出，杯盏砸中青蛇，瞬间将青蛇斩至两截，在地上极力挣扎。那鸟雀听到声响，扑棱翅膀飞走了，那白猫受到惊吓，也快速逃走了。
季池垂眼掩住情绪，眼下的痣点缀着他那精致的容色，嘴角极具恶趣味勾起。
……
“你怎跑皇宫来了？”扔出茶盏，季池一脸随意的问向季玉。
圣上派他代表西宁与其余大臣出使这东虞国，按时间来看，这时应刚刚出西宁国界，他唤羽平扮作他的模样待在队伍里，以免被人发现他提前一步到达东虞。
但羽平匆匆传信而来，提到已有人起疑，他才派阿月加急赶回去，代替羽平扮作他，怎料阿月又突然回来。
“阿兄还说呢，我当然是出来寻你的。”季玉轻揉刚刚被季池轻点的额头，悻悻说道。
攸地明白兄长的疑惑，解释着，“我回去在他们面前露了个脸，特意在脸上制出一些红斑，那些老匹夫就懂了，也不再起疑戴面具，而且那里有羽平在呢，没我什么事，就又回来了。”
“好吧。”季池无奈摇头，看看天色，继而开口，“我还有要事，你同我一起？”
季池说罢也不待季玉回答，率先离去，身后的季玉无奈耸耸肩忙跟了上去，一白一紫两道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虞予汐的宫内，虞瑶华已经带领暗风等人返回。
若霜将手中的瓷瓶呈递给虞瑶华，虞瑶华见若霜有话回禀，瞥一眼还未醒来的虞予汐，虞瑶华示意去侧房内说。
“回殿下，瓷瓶内是极品的幽兰膏。”进入侧厢，若霜便向虞瑶华回禀方才季玉扔来的瓷瓶内的东西。
“幽兰膏?”虞瑶华眉头微蹙，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
“是。”看虞瑶华犯了难，若霜解释道：“幽兰膏是上好的疗伤药，市面上幽兰膏并不多见，而极品幽兰膏更是少之又少。”
虞瑶华神色一凌，那个神秘人开始时救自己，这次来送幽兰膏，且潜入皇宫无声无息。
到底是什么人……动机又是什么……
思虑间，忽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虞瑶华寻味看了一眼身旁的暗风。
暗风此刻一身劲爽黑衣，俨然不是早上那身衣服。
一天换两次衣服?想到问暗风去了何处时，暗风不作答的样子，虞瑶华顿时有了答案，也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察觉虞瑶华的眼神看向自己，暗风眸子不由微垂，头也不着痕迹的偏向了另一侧。
耳处有一丝可疑的粉嫩。
暗风强装镇定，眼神始终落于角落阴暗处，水滴顺着墙缝滑落，不由让他想到自己在把二公主背至床榻后，迅速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在自家主子还未赶到之前，溜回自己的房内快速洗净。
不喜触碰女子，奈何对方是尊贵的二公主，主子的亲妹妹，他自然按下了自己想要提对方后裳离开的想法，迫使自己背上二公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
“暗风，自己去领罚。”
暗风一怔，眼眸低垂，应声离去。
虞瑶华默不作声的看着暗风消失在自己面前，也不去管侧在一边惊讶的若霜，眸底的凉薄衬得她格外清冷孤傲，使若霜不由觉得侧厢的温度骤然降了不少。
身为暗卫，不尊主子，得罚。
更何况，他不尊的还是阿汐。
思及，那份寒意，越发浓郁。
“咳……咳咳，凝香……”一道虚弱无力的声音从主殿传入偏殿。
“二公主！二公主勿动，奴婢这就去请明珠殿下！”
“二公主！”
“二公主快快歇下吧，可折煞奴婢们了！”
“二公主，喝口药吧，二公主。”
蓦地，嘈杂人声，一道道响起，主殿内的宫女们为阻止虞予汐的行动，连忙齐齐入塌边，连哄带柔的劝阻着。
“禀明珠殿下，二公主醒了。”赵公公拂开凝香至一旁，一脸高兴来到虞瑶华跟前，弯腰禀告虞瑶华。
听到虞予汐醒了，虞瑶华顿时眸子微张，眼底涌现出笑意。
虞瑶华看了若霜一眼，对方便心领意会的离开偏殿，回来时拿了一碗澄请的药汤和一碟清淡小粥，正是虞瑶华先前在御膳房亲自动手的成果。
“殿下，补汤和粥都已重新温过了。”
虞瑶华伸手接过补汤，抬步踏入寝阁，瞧见虞予汐欲下床的动作，却又伴随着身子不适带来的晃悠，还时不时用手回抵宫女递来的药，连声呵斥，“虞予汐！”
被吼的一怔，虞予汐僵在原地，心里暗叫不好，皇姐生气了。
于是，在抬头看向自家皇姐前，轻掐了自己，眼里瞬间布满泪水，这才盈盈望向虞瑶华，娇嗲出声，“皇姐……阿汐难受。”
虞瑶华神色这才缓和下来，无奈得叹气，将补汤递回若霜手中，快步走至跟前，扶着虞予汐慢慢倚靠在床榻上，又发觉周围一大堆人围在此处，空气中都有些沉闷。
候在一侧的若霜瞧见自家主子的神情变化，清清嗓子，“怎的还围在此处，都没事干了是吗？想被殿下责罚吗？”
“奴婢/奴才告退。”
原本还有些许喧闹的寝殿顷刻间沉静下来。
“皇姐！”气氛瞬间冷却怕皇姐生气的虞予汐赶紧出声。
见虞予汐胡乱一动至她身旁，她只好把语气放低柔些，免得又惹哭她， “小心些。”
一旁的凝香规矩的退到了一旁。
安抚好虞予汐，虞瑶华微抬手示意，刚才退下的若霜便将补汤端上来，恭敬的递给虞瑶华。
虞瑶华接过补汤，纤纤玉手微微搅动碗内的补汤，从中盛起一勺，凑到唇边吹到温热，才将其喂给虞予汐。
虞予汐眼眶温热，目光盯着虞瑶华，一口接一口的喝着皇姐喂的补汤，宛若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一旁的赵公公一脸宽慰，嘴角带笑的看着温馨相处的两人。
烛火摇曳多姿，跳跃的火苗像是映衬着殿内主人的喜悦，也衬得打在虞瑶华侧颜的光格外柔和。
宫殿外，一名华衣老嬷嬷在殿外禀告的声音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温馨画面。
“老奴参见明珠殿下，见过二公主。”
虞瑶华看向殿外的老嬷嬷，看清来人后，淡淡开口：“免礼。”
“多谢殿下。”殿外的老嬷嬷起身谢礼。
“张嬷嬷此番前来所谓何事？”虞予汐看殿外的老嬷嬷是母后身边的老嬷嬷，心里有些疑惑问道。
张嬷嬷恭敬回道：“回二位主子，皇后娘娘有要事，请明珠殿下即刻动身过去，并且……娘娘让老奴带句话给二公主。”
虞予汐那张因汤药过苦而皱巴巴的小脸，听到母后有话对自己说顿时绽开笑颜，欣喜不已，“你说。”
“凡事不要越矩，望二公主能自我反省，好好反思。”
“咳咳……咳。”
闻言，虞予汐的唇色越显苍白无力，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头，皇姐递来的那勺汤药，也被她抵了回去，扭头撇嘴。
虞瑶华知晓她抗拒和不乐，只得将汤碗递给一旁的赵公公，拍拍虞予汐的肩膀安慰，眼底闪过异样。
母后近日越发不喜阿汐了……
感受虞瑶华的动作，虞予汐才悠悠缓好突变的情绪，幽幽开口，“劳嬷嬷回禀母后，儿臣一定谨记，好好反省。”
“那你好好休息，不可乱动，皇姐先过去母后那里。”虞瑶华起身对虞予汐柔声交代道。
虞予汐抬起头看向虞瑶华，吸吸鼻头，哽咽，“皇姐快过去吧，晚了让母后久等就不好了。”
“好。” 虞瑶华轻揉她的发丝，满眼的溺意，却又能在下一秒收回，“凝香，记得喂二公主喝药，不可懈怠。”
“是。”
一大群人浩浩汤汤簇拥在虞瑶华身边，相继离去，原本还热闹留有余温的寝宫，霎时间只剩倚坐在床上虚弱的虞予汐，和候在一旁的凝香、赵公公等几个宫人。
徒留冷清二字。
而那烛火像失去了力气，不再肆意跳动，还越发有些暗淡。
“赵公公，烦请你把汤药给于奴婢，奴婢好侍奉公主。”凝香颔首低眉，眼里却是没有半点敬意。
赵公公眼眯成一条缝，老脸露出笑意，连忙将身后的汤药交给凝香，全然没有半点不被尊敬的不满。
凝香舀出一勺汤药，一口一口的喂着虞予汐，二人丝毫没发觉，赵公公眉目慈爱的正看着凝香手中的那碗汤药，眼底的笑意却如吹进来的凉风一般，寒风凛冽。
古怪至极。
虞予汐吞咽着凝香喂来的汤药，一张小脸上苍白如纸，布满哀愁，望着开着的门扉，虞予汐只觉得鼻头一酸，泪水瞬间泛起泪花。
母后，儿臣该怎么做，才能让您满意和放心。
素来传闻明珠殿下以礼待人，才智过人，爱民如子，是名合格的储君，皇上圣宠，皇后疼爱，二公主率真自在，无忧无虑，虽不得圣宠，但有长姐庇护，母后呵护。
可，母后呵护，是在她不触及长姐之前。
不得圣宠，她原以为是自己过于蠢笨，又有长姐珠玉在前，现在回想，好像父皇的厌恶，从来都不加掩饰，没有理由。
簇拥着皇姐离开的场景，对她而言，竟有些颇为刺眼了。
“呵……”虞予汐自嘲的轻笑着，眼里的泪花顺势而下。
赵公公默不作声将虞予汐的反应尽收眼里，低下的面容上异样的笑容越发强烈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