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公主登基后（女尊）》砚筠

2、登基前夜 从钦天监出

　　从钦天监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了下来。回到宫里端木柔嘉并未歇息，而是换上了一套便服出了宫，前往了她父亲的亲姐姐，也就是她的亲姑姑张沐雨的府上。

　　张沐雨不止是皇亲，更是开国功臣之一，她的母皇还在临终前认命张沐雨为辅政大臣，将她托孤给了张沐雨。

　　端木柔嘉让下人不要通报，她自己进了张府。

　　张沐雨一个人不知何故在喝闷酒，她抬手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张沐雨闻声抬头，看到她愣了愣，红着眼眶轻声唤道：“阿沁……”

　　端木柔嘉缓步走进屋道：“沐雨姑姑，是我，柔嘉。”

　　张沐雨顿了顿，轻晃了几下眼神清醒了过来，道：“你瞧我，喝了点酒糊涂了，一时忘了你母皇已经不在了。”

　　端木柔嘉走到桌边坐下，轻轻抽泣了一声，落下了泪来。

　　张沐雨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轻拍着端木柔嘉的肩头：“好了，不哭了。”

　　端木柔嘉的眼泪却没有止住，甚至有越哭越伤心的架势，张沐雨冷下脸道：“明日就要登基为帝了，还这么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端木柔嘉渐渐止住哭泣，擦了擦眼泪，小声道：“沐雨姑姑，我害怕……”

　　“你怕什么？你母皇既然把你托付给了我，那你就只管坐稳皇位，朝堂上有姑姑给你撑腰。”

　　端木柔嘉小声道：“我偶然间得知，荀家已经在朝中培植了一些势力，想要架空你我，好让荀昳当掌权太后。”

　　张沐雨冷哼一声：“荀家不足为惧，一个后宫男子，更不足为惧。”

　　端木柔嘉又道：“我在想，不如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静观其变，看看他到底在朝里都拉拢了谁，到时候再找时机一并清算。”

　　张沐雨愣了片刻，淡淡笑道：“殿下看来是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端木柔嘉垂下眼眸，神态柔顺恭谨道：“柔嘉自然是不敢辜负母皇与姑姑的教诲。”

　　离开张府时夜已经深了，一踏出府门端木柔嘉眼底的那抹柔顺就尽数褪去。她牵着马走在夜晚的街市上，吹着微凉的夜风，头脑却开始发沉，神思越来越模糊起来。

　　“柔嘉！”

　　端木柔嘉清醒过来，睁眼就看到了宋允和的脸。她是异姓王盛亲王的长女，也是自己唯一相交多年的好友。

　　“柔嘉，你还好吗？没事吧？”宋允和满脸担忧地问道。

　　端木柔嘉转眸一看，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倒在了她的怀里，挣扎着站了起来：“我没事，大概是今日有些累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是慕焱让我来找你的，他说算到你深夜出宫了，你今天情绪又不太好，怕你出什么事。”

　　端木柔嘉轻声道：“测算对他而言也是有反噬的，这家伙又乱来。”

　　“你可别说别人了，你自己才是最让人担心的。本来身体就不好，之前雨中求情大病了一场，先帝驾崩又大病了一场，这会儿才好转不久就乱跑。”

　　端木柔嘉笑道：“好了，别数落我了。我该回宫了，明日可是大日子呢。”

　　宋允和神色暗淡了下来，低声道：“明日之后，你我就是君臣了，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当皇帝又不是需要断情绝爱，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之间就不用君臣那一套了。要是你也与我生分了，那我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你若不介意，那私下我们还是一如往常？”

　　端木柔嘉嫣然一笑：“嗯。”

　　宋允和也展颜笑了，托着端木柔嘉的腰把她送上了马背侧坐着，自己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护着她，道：“我送你回宫。”

　　回到宫里，宋允和陪着端木柔嘉回了寝殿才离开，端木柔嘉在她走后就喊下人来点上了灯火，坐在床边想着心事。

　　门口人影一晃，她问道：“谁在门外？”

　　门外的身影顿了顿，开口道：“是我。”

　　荀昳推门走了进来，问道：“天亮就是登基大典了，陛下为何还要深夜出宫？去哪儿了？”

　　端木柔嘉并不诧异他知道自己出宫去了，轻轻笑了笑：“明日是登基大典，我有些紧张，去找允和了。和她待着说会儿话，会让我放松一些。”

　　“不用紧张，明日我会陪着陛下。”

　　端木柔嘉转眸看向他，他的眼睛里的情绪颇为复杂，她则是弯了弯嘴角：“嗯，现在已经不紧张了。”

　　“那陛下还是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

　　端木柔嘉轻声道：“荀哥哥，你也去睡吧，不用管我。”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荀昳怔了怔，不由想到了他和端木柔嘉初遇的那一日。

　　那是一年秋日，他进宫还不久，深宫寂寥又一时兴起，就忽然想要写些什么。他在枫树下挑拣着可以用来当做信笺的枫叶，与同样没留神的端木柔嘉撞在了一起，他头上的白玉簪掉落在地。

　　端木柔嘉慌忙把发簪捡了起来，连连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没留神，不是有意的。”

　　荀昳接过发簪一看就皱起了眉，簪身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这簪子跟了我很久，是我母亲生前送我的。”

　　他抬眸看向撞他的人，那是个一张脸长得极美丽的少女，只是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面若桃花的粉白色，而是病态的没有血色的苍白。

　　她的眼睛里带着惊恐看着他，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仿佛他只要语气再重一点就能把她吓哭出来，像极了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白兔。

　　她衣着华贵，作为一个女子又这般娇弱胆小，而那张好看的脸却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她是谁荀昳心里已经明白了。

　　他道：“你弄坏了我的东西。”

　　她小声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赔给你好不好？”

　　荀昳见这少女着实可爱，故意逗她道：“这簪子世上只此一支，再没有第二支了，而制作这簪子的老师傅也早已经过世，你要如何赔我？”

　　她眨了眨眼睛，连眼尾都染上了红晕，更像那害怕又委屈的小兔子了。

　　她道：“那……你想要我如何赔你，你来说，只要我能给得起。”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你是……三公主端木柔嘉吧？”

　　她又一惊，随后小声道：“正是。敢问公子名讳？”

　　“荀昳。”

　　她怯生生道：“荀哥哥，柔嘉记住了。”

　　这个称呼她只这么喊过自己一次，后来再见面，自己已经被封为了才人。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荀昳已经回到了他的千秋殿。他找出一个精美的木匣，打开来里面只躺着一根孤零零的有损的白玉簪。

　　他拿出白玉簪轻轻抚过那道裂痕，眼睛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