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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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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从喝了李老头的酒,司空摘星便天天拾掇殷濯轩去找李老头下棋,简直把李老头酒窖里的美酒搜刮了个遍。
等李老头心疼得闭门谢客,不再卖酒,这闲不住的偷王也就离开小楼,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走之前只给殷濯轩留了张纸条,说下次见面,一定请他喝更好的酒。
殷濯轩也是个爱花之人,和花满楼聊起花来总有话题,便在百花楼小住了几日。
值得一提的是,上官飞燕也被花满楼收留在小楼中,那日的话题似乎没有在两人之间留下痕迹。
倒是在得知花满楼双目失明却并不自怜自哀后,上官飞燕对他的关注更是不加掩饰,有事没事地围着花满楼打转。
司空摘星走前就曾和殷濯轩开玩笑道:“我看这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我俩还是早日离开,省的坏了花满楼的好事。”
殷濯轩倒不是在乎这个,不过他的旅途还未结束,也是时候离开了。
小楼门口,殷濯轩正向花满楼辞行。
花满楼道:“不知殷兄准备往何处去?”
殷濯轩道:“向北,去皇城看一看。”
花满楼道:“我之前得了一株素冠荷鼎,还有几个月就要开花了,不知殷兄可否赏脸与我共观?”
素冠荷鼎是种名贵的兰花,有一荷、二素、三奇的特点,数量稀少,据说上次现身还是在一场拍卖行上,被卖出了三万两银子的天价。
殷濯轩笑道:“花兄相邀,不敢辞也。”
他想了想,取出一个药瓶放在花满楼手中,道:“这是解毒散,虽说不至于能解百毒,但也能解一时之急,你且收好。”
殷濯轩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送入花满楼耳中。
花满楼将瓷瓶收入怀中,他既没问殷濯轩为何赠解毒散,也没问他用密音入耳是在防备谁。
朋友之间本无需太多解释的。
殷濯轩翻身上马道:“后会有期。”
花满楼道:“后会有期。”
殷濯轩到达安化镇时,天色已经昏黄了。
他没有选择去皇城最短的路径,而是稍稍绕了些远路——听闻熊姥姥上次出现,就在这附近。
只要想到熊姥姥所害之人中有不少老人孩子,殷濯轩就止不住皱眉,他虽不是个多管闲事之人,但那熊姥姥若是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介意为民除害。
传闻熊姥姥喜欢在月圆之夜杀人。
恰好,今天正是月圆之夜。
殷濯轩走进一家酒馆,点了二两牛肉和一坛女儿红。
酒馆客人不多,除了殷濯轩只有一个大胡子坐在窗边,脚下已堆着四五个酒坛,却还在不断叫小二上酒。
小二上完了菜就窝在角落里打瞌睡,掌柜的坐在柜台后算账,大堂里一片静谧,只有算盘珠子相撞的声音清脆声响和灯芯燃烧发出的“噗噗”声。
这酒馆虽小,肉和酒却都不错,肉是纹理清晰的牛腱肉,卤得酱香浓郁;女儿红的年份虽不长,但酒液清澈、入口绵柔。
殷濯轩就着牛肉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等到月亮高高地挂在天边,街上传来打更人的巡逻声,才结了账,起身走出了酒馆。
巧的是殷濯轩刚起身,那大胡子也跟着醉醺醺地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酒馆。
融融的月色洒在街面上,一股甜蜜的香气飘了过来。
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婆婆正站在街边,厚厚的棉被也掩不住糖炒栗子甜蜜的暖香。
大胡子问道:“婆婆,糖炒栗子多少钱?”
老婆婆于是笑起来,“十文钱一斤。”
她脸上的褶子地随着笑容化作温柔的弧度,仿佛是一个再慈祥、再普通不过的老人了。
大胡子道:“那给我来一斤。”
那栗子还热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甜味,大胡子却没吃进嘴里——他刚递到嘴边,一个小石子突然飞起,把栗子打落在了地上。
栗子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正好掉在老婆婆的脚边。
老婆婆道:“诶呀,年轻人怎么浪费粮食呢?做这栗子可费了我好大的劲呢。”
她蹲下身去捡栗子,长裙下正好露出一点鲜红的绣花鞋,鞋子上正是一只绿眼睛的猫头鹰。
殷濯轩却不跟她废话,那红鞋子刚一露出裙摆,他腰间的笔已握在手中。那猫头鹰一出,他手中的笔已向她攻去。
熊姥姥早就有所防备,她从篮子中抽出一双系着红绸的短剑,剑光一闪,便抵住了殷濯轩手中的笔。
这以毒害人的熊姥姥居然使得一手好剑法,一双短剑如灵蛇般舞动,将殷濯轩的笔锋挡得滴水不漏。
若是一般人,恐怕无法突破这双剑,但殷濯轩曾经与七秀坊的侠女切磋过不知几回,对剑器的招式也算有些了解,几息之内,就在剑光之间寻得一丝破绽。
殷濯轩纵身一跃,只见那笔身流光一闪,顷刻就到了熊姥姥眼前,重重点在灵墟、中府等几处大穴上,逼得熊姥姥吐出一口血来。
熊姥姥见势不敌,竟硬接了殷濯轩一招,准备借着推力凌空一翻,向后飞去。
只见她施展身法,正欲逃离,却又突然顿在了原地——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她走不了。
那醉醺醺的大胡子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雪亮的匕首抵着她的后心,只消一动,便可叫她命丧黄泉。
有性命之虞,熊姥姥只得满脸怨愤的被点了穴道,又被麻绳结结实实地困了几圈,彻底动弹不得了。
此刻再看,那大胡子眼中哪还有一点醉意,只凭他无声无息便出现在熊姥姥身后的轻功,也不是个烂醉之人能使出的。
殷濯轩道:“阁下好功夫,刚刚却是我多事了。”
大胡子道:“要不是阁下出手将她缠住,我也没这么容易捉住这凶恶狡猾的恶徒。我乃追命,此番是特为追捕熊姥姥而来,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殷濯轩道:“原来是六扇门的三爷,在下殷濯轩。”
追命眼中突然露出一点奇异的光:“玉笔神医殷濯轩?”
殷濯轩道:“当不得神医二字。”
追命道:“这熊姥姥身上命案无数,赏金足有千两,殷神医若是无事,不妨与我一同回六扇门复命。”
殷濯轩道:“捉熊姥姥本就是为民除害,赏金却是不必了。不过我恰好要往皇城去,三爷若是不嫌弃,不妨同行。”
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下坐着的正是殷濯轩和追命二人。
为了带熊姥姥回六扇门复命,两人已接连赶了几天的路。
篝火中树枝被火烧得“噼啪”作响,追命拿着他的酒葫芦对月自饮,每路过一个城镇,追命总要先把他的酒葫芦装满的。
殷濯轩道:“若有一天我收到了你的死讯,死因一定是醉酒而死。”
追命道:“醉酒确实是醉酒,却不一定会死,这酒可救了我不止一次。”
追命自创的喷酒术确实有名,也确实几次于为难中帮追命谋得一线生机。
殷濯轩手中握着两支烤鱼,放在火上不断旋转,再撒上一把香料,鱼肉的香味便被激发出来。
追命道:“世人只知你医术了得,却不知你的烤鱼手艺也是不俗。”
殷濯轩道:“行走江湖,难免有风餐露宿的时候,要是没点手艺,岂不委屈了自己的肠胃。”
追命道:“你撒的这香料是什么?我倒从未见过。”
殷濯轩道:“这叫孜然,是我一个西域的朋友送的,与烤物最是相配。”
追命道:“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了。”
殷濯轩道:“不过品尝之前,恐怕要先迎接一下访客。”
话音未落,树枝中便窜出几道倩影,竟是三个水仙一般的美貌少女,她们一个穿黄衣,一个着红裙,还有一个青衫的竟剃去了满头青丝——是一位尼姑。
可不论她们穿着什么,脚上却都踩着一双鲜艳的红色绣花鞋——与熊姥姥脚上一般无二的绣花鞋。
三人一出现,其中两个便攻向殷濯轩和追命,剩下一个飞身扑向被捆在树下的熊姥姥,显然是有备而来。
可殷濯轩也早有防备,他一手持笔挡住红衣少女的攻势,另一只手连发十道银针,拦住了青衫女尼的去路。
二女武功虽高,却远不如熊姥姥,以二对一却仍然被殷濯轩压制,落于下风。
黄衫少女更是不敌追命,被一脚踢中腹部,急急向后退去,“六妹、七妹,撤!”
殷濯轩和追命没有追上去,而是看着三人遁入树林。
少女们来得快,去得更快,等三人彻底消失不见,架在火上的烤鱼才刚刚熟透。
咬上一口,那烤鱼外皮焦黄酥香,里面的鱼肉细嫩雪白,配上复杂的香料,叫人唇齿留香。
追命道:“这香料确实不错,你那朋友还有吗?我也想买些,以后出门办案也能吃得好些。”
殷濯轩摇摇头:“我与那朋友也许久未见了,下次要见也只能碰运气吧。”
见追命将眼光放在了装香料的小袋子上,殷濯轩挡住他的目光:“这孜然我剩的也不多了,三爷,君子不夺人所好。”
见他护得紧,追命无奈地移开了视线,打消了强买强卖的念头:“看来我是与这孜然无缘了。”
两人吃完了鱼,才又讨论起刚刚来救熊姥姥的几个少女。
殷濯轩道:“她们似乎和熊姥姥是一个组织的,而且至少有七个人。”
追命道:“可我并未听闻有穿红鞋而闻名的组织。”
殷濯轩道:“只要她们并未草菅人命,知不知道倒也无妨,而且她们恐怕也并不是团结一心。”
从武功来看,熊姥姥在组织中的地位不低,甚至有可能是首领。首领落难却只有三个人前来相救,这组织自然没什么团结可言,只怕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追命道:“若是她们作恶,绝逃不出六扇门的追捕。”
他说着,沧桑的眼睛里透出一道明亮的光,一反往日的潦倒模样,透出几分落拓的英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