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起南荒》桑行舟

9、北荒 “也许你可

　　与姬若寒的那次交谈仿佛是个契机，衔接起了他与姬若寒之间微弱的联系，由熟悉到陌生，再由陌生到熟悉是个简单而又曲折的过程，只要有一方愿意主动就行。
　　很显然，姬华阳不是那种类型的人，姬若寒看起来也不像，但这不妨碍他以姬枫为由邀请姬华阳一起出去玩儿。面对弟弟的请求，姬华阳向来是不怎么拒绝的，况且还是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的弟弟，姬华阳更是有求必应。
　　于是事情常常会变成，姬若寒找到姬枫，“哥哥最近看到一个好玩意儿，你想去玩儿吗？”
　　得益于之前的种种好玩儿的事情，姬枫通常都会点头，然后又陷于看好玩的东西和找哥哥玩儿的纠结中。
　　姬若寒通常都会善解人意的建议他，带华阳哥哥一起去玩儿就好了。
　　姬若寒在一段时间里都以此为理由，渐渐的和姬华阳打好了关系。再后来，姬若寒便直接去找姬华阳了，两个大人渐渐玩到一起去，必然会忽略了孩子的乐趣，于是姬枫在一段时间内就可怜的被两个哥哥遗忘了。
　　“你最近又看了许多书。”姬若寒在姬华阳的书房内四处观望着，一边看一边轻声询问。
　　姬华阳坐在书桌前，正看着一本书，闻言抬头回道，“前几日在书局寻到了几本感兴趣的，就想着快点看完。”
　　“北荒概览，怪异志……四荒博志？”姬若寒凝了凝神，犹疑的将那本四荒博志抽了出来，随意翻了几页以后心中波澜四起。这本书自宣鸣死后就被岚音毁了，即使是残本也基本被他找到烧了，如今这本怎么看都不像残本，还有岚音的批注。
　　虽说苍鸿和岚音都在鸿霄观，姬华阳在那里就免不了会碰到，可关系好到让岚音把四荒博志送给他，难道岚音他们也发现了什么？如果苍鸿知道了他的身份……姬若寒不敢再往下想，头疼的扶住了脑袋，这只臭鸟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表哥？你没事吧？”姬华阳走到姬若寒身边，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关心的问了一句。而后看到他手中的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的南荒时，眼神暗了暗，一股淡淡的愁绪浮在心间。
　　“表哥好奇这本书？”姬华阳闭了闭眼，抛开那股异样的情绪问道。
　　“嗯，不曾看过这本书，也是你在书局买的？”姬若寒回过神来，理了理思绪笑着问道，“我平时也爱这类书，家中也收藏不少，却从未看过这样的书，倒是有趣。”
　　“是我在鸿霄观时一个道长送我的，也是我在那的师父。”姬华阳接过书翻了翻，里面还有不少他的批注，我当初在观里时可没少麻烦他。
　　“是他写的吗？”姬若寒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他是个很厉害的道长，写了很多东西。”姬华阳慢慢的翻着，往昔的记忆就随着书页慢慢席卷而来。”我还在那遇到一个小孩，他也给了我一个东西，可最后又把它要走了，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我明明只见过他两面，本不该对此有什么想法，可一想起来这件事，我就怨他怨的紧，为什么他每次我想要的他都不给我呢？”
　　姬华阳抬起头迷茫的看向姬若寒，淡红的薄雾蒙上了他的眼瞳，姬若寒心惊胆战的一挥手，姬华阳身子一软又倒了下去。
　　姬若寒堪堪扶住他，看着落在地上翻开的书页中批注的那行字无奈的叹了口气。
　　“南荒盛景连他都不记得了，你又何必苦苦执着于此呢？”
　　过了半晌，姬华阳醒转过来，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书桌，他最近好像很容易犯困。
　　“你睡得不久，刚好到晚饭的时间，罗姨娘刚让人来叫过。”姬若寒坐在一旁，笑着看他。
　　姬华阳尴尬的挠挠头，看书看睡着这种事，怎么也不像是个喜欢看书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吧。
　　“你最近好像很累，还是要好好休息。”姬若寒关切的说道。
　　姬华阳点点头，“最近确实容易犯困，也许是没睡好，总是做梦。”
　　“什么梦？”
　　“一只红色的鸟，一直在我身边飞来飞去，可烦了赶都赶不走。”
　　“也许你可以试试留下他。”
　　姬华阳摇摇头，“梦里直觉不能留下他。”
　　“为什么？”
　　“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姬若寒笑着趴在桌子上看着他，“你是做了个预知梦吗？”
　　姬华阳尴尬地挠了挠鼻尖，“听起来是挺奇怪的哈哈。”
　　“你去吃饭吧。”姬若寒做起来拍了拍衣服，“我先回去了。”
　　“不留下来吃吗？”姬华阳问道。
　　“不了，我还是回去陪家里的老头子吃饭吧，他可怕寂寞了。”姬若寒撑了个懒腰说道。
　　姬华阳笑了笑，“那我就不送你了。”
　　姬若寒摆摆手就利落地走了。
　　姬华阳又呆坐了一会儿，才走出书房往罗伊人那边的饭厅走去。
　　和罗伊人、姬枫吃过晚饭又聊了会儿天，得知今天二伯父得了王上的召见，许是要负责皇家商运，不久就要派商队前往枭阳国，姬若寒恐怕也要跟着去。
　　“你近来与若寒往来甚多，有听他说起什么吗？”罗伊人斟酌着问道。
　　姬华阳摇了摇头，“他今天和我待在一起，直到傍晚才回去，这会儿估计也才听说。”
　　“枭阳国路途遥远，他若跟着去了，你们起码有一年时间见不上了。”
　　“枭阳国是敌国，他肯定不放心二伯父一个人去的。”姬华阳笑笑，毕竟那人连吃饭都想着自己老头子。
　　“嗯……其实，王上这次也点了你的名。”
　　“嗯？”姬华阳惊讶的看向罗伊人。“王上怎么会知道我？”
　　罗伊人苦笑着叹了口气，“也许我让你去鸿霄观就是个错误。你在那是不是认识了两个皇子？”
　　姬华阳想了想，应该是那两个同胞兄弟，就点了点头。
　　“他们的母妃，熙妃在他们从鸿霄观回去后就听说了你。你回来这件事，熙妃和他两个孩子应该也知道了，后来也不知怎么就扯到你头上，王上听说你师从鸿霄观的岚音。你可能不知道，岚音曾经是苍梧国的国师，当今王上继位后他就归隐鸿霄观了，知道这件事后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关了三天，出来后就召你二伯父进宫，又让你陪同去往枭阳国。”
　　姬枫从他们说话开始就跑出去玩了，姬华阳坐在一旁人都听傻了，他回来跟宫里有什么关系？他师父是国师又怎么了？王上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关我什么事啊？
　　一连串的疑问突突地从姬华阳的脑袋里冒出来，又不知道怎么问，感觉怎么问都很尴尬。
　　“所以最近你可能会被传召入宫。”罗伊人沉默了一会，估计也挺难以启齿，这王上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呢。
　　“我知道了。”姬华阳叹了口气，“姨娘别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问题。”
　　罗伊人苦笑的看了他一眼，“天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姬华阳点点头，转身便走了。罗伊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她知道姬华阳不会一直平静的待在王府，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离开。
　　仿佛从始至终，都是别人在推着他走，而不是他自己想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