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张晓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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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车已经不耐地不停按着喇叭，他拉起手闸，踩下油门，倒出手戴上蓝牙耳机。
“喂。早啊。”声音沙沙的，带着嗡嗡的鼻音。
“张晓园，我看见你了”
诶？她努力在多条手臂间的狭小缝隙中扭了扭头，左，没有，右，没有，后，也没有。
“刚才的红绿灯。”
啊，就说他怎么可能坐公交，她抽抽鼻子，真是讨厌的鼻涕。
“我去医院，有一点感冒。”
其实不是有一点，是有很多点。
“听着好像挺严重。发烧不？”秦越皱皱眉，担心之余感到有些好笑，他居然把兄长爱如此自然地用上了。
“恩，早上量了，三十八度。”停了停，她吸吸鼻子，“所以去医院打点滴，我不敢在校医院打针，怕出人命。”
上次她们班的唐霄骁同学本来只是一个小感冒，到校医院打了吊针以后就光荣演变成肺炎了，张晓园从那以后就觉得校医院绝对是要人命的地方，不管是健康人还是病人都千万不能去的。
还真有心情开玩笑，秦越无奈，不管感冒与否，她张晓园的话还是一样的多。这就叫X改不了吃X，他在心里暗暗想。不过既然都看到她了，就顺道陪她去下医院算了，发烧的小姑娘一个人打吊针，多不方便。正想着，话已出口：“在下一站下车，我陪你去。”
“诶？”刚想问他什么意思，发现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到站了，车门刚准备关上，她用沙哑的声音大喊：“有下！”不停说着“借过”，好不容易挤到后门，火急火燎地跳了下车。张晓园心想，这人一生病果然脑子会变钝啊，反应时间足足长一倍还有余。
一看秦越的车已经停在公交车站了。她三步并两步地快速奔过去，在五秒钟后拉开副驾驶位的门，钻了进去。
“麻烦你了。”啧，张晓园觉得自己真是有礼貌，想了想，这有礼貌的孩子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半天没人回应。她心里那个不爽啊，你陪我看病就大爷啊，不管怎么着你好歹说声“不用谢”啊。想到这儿，“嗖”地一记眼刀射过去，却在看到秦越扬起的嘴角时仓促收回。
哎呀，差点闪到自己眼睛。果然啊，美色者，不可小觑也。
车里很静，刚刚还想射人眼刀的张晓园低着头，心虚地玩着自己的指头，努力想着合适的话题来调节下气氛，想着想着，实在是受不了了！
“那个，有没有纸巾？”声音很小，一脸无辜小动物表情，眼睛水汪汪的。
（不要误会，这是憋鼻涕憋的，张晓园在心里无声地解释。）
秦越看她一眼，嘴朝她的方向努努，她面前不是就有纸巾盒么。
眼睛继续水汪汪地盯着他看，没反应过来。
嘴再努努。
还是没反应过来，眼睛更加水汪汪。
崩溃了。这是什么悟性……
“在你前面不就有纸巾么。”看她一眼，眼神大有“你笨死了”的意思，又强调一遍，“你面前。”
诶？
啊，我是白痴！张晓园看到面前的纸巾盒，死死盯着“维达”那两个字，这不经意的耍笨实在是太笨了，笨到她都不想见人了。
熊是笨死的，许三多是笨死的，看来她张晓园以后也会是笨死的。
迅速抽出一张纸，她狠狠地擤上了一番，好像要发泄郁闷似的，不够，再抽一张，继续。
呜，丢人丢大了，好想哭……
在极度郁闷的状况下，终于到了市医院。
怨念的张晓园在下车的时候还不忘顺手把秦越车上的纸巾牵了出来。她想反正都是要用纸的，到时肯定也是他去买，还不如拿现成的。看秦越正斜眼看着她，她很挑衅地看回去，示威似的紧紧抱着纸巾盒。
它是我孩子，我纸巾张的孩子，不许你抢！
呃，好吧，他已经没有语言了。
陪她挂了号，排号的时候护士拿了个体温计给她。
“量体温，夹好，五分钟。”
张晓园皱了一下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慢吞吞接过体温计，嘴里嘟嘟囔囔的：“本小姐夹体温计就从来没夹好过，怎么不给我含嘴里量的那种。”
声音倒是不大，不过足够让白衣天使听见了。
中年胖护士不耐烦地瞪她一眼，，粗鲁地把她手上的那支拿走，准确说是抢走，拿了一个含着量的体温计，“啪”一下往桌子上一拍，再“啪”一下把消毒的酒精棉往桌上一拍。
哼，凶什么凶？跟我凶？这都什么素质。
还瞪？瞪什么瞪？我瞪死你，张晓园瞪着眼睛，不甘示弱。正到了双方交锋即将分出胜负的重要时刻，有人拿走她手上消完毒的体温计，一下塞进她嘴里。
“闭嘴，好好含着。放舌头下面。”
秦越一把把她拉走，按到等号的座位上，她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想说什么，他也没刻意问，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李秘书，我今天早上不过去了……恩，对……什么？哦，那个没关系……要签名的都放我桌上，我下午去再签……恩，就这样。挂了。”
刚撂下电话，手就被人拉了过去。
他看着张晓园摊开他的手掌，一笔一划地慢慢在他手心写着字。力道轻的像羽毛拂过，他觉得很痒，手指不自然地弯曲，但还是等到她写完了最后那一点。
她写，谢谢。
看着她含着体温计却还对他笑得格外灿烂的脸，秦越很不自然地偏过头，嘴一撇：
“你现在的表情真扭曲，嘴里含着体温计还笑什么笑。”
这人真过分！张晓园气的直哼哼，跳起来绕到他面前，两手已经叉在腰上了，摆好架势之后看见的却是他洁白的牙齿和上扬的唇线。
原来是在偷笑啊，嘿嘿。
五分钟终于过去了，张晓园如获大赦般拿出体温计，一看，三十八度七，比早上那会儿还高。
“多少？我看看。”秦越凑过去，眉头在看到水银柱对应的读数后皱了起来，“烧的挺厉害，不打点滴不行。”一手贴上她的额头，一手覆在自己的，他眉间紧了紧。
他的手掌很温暖，指尖却有点凉，张晓园稍微抬起头，看见他眉心一个小小的“川”字。
医院的生意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好不容易终于排到了她，看病的时间倒比等号的时间还短。
看医生总是免不了开了一堆这药那药，对于她这种状况的，还开了一堆打点滴的药剂。秦越陪她拿完药，两个人一起往打点滴的地方走。
“你去坐着吧，找个能看电视的好位置。”他眨眨眼，表情有点调皮，“我去把药拿给护士。”
张晓园对着秦越的背影点点头，很听话地找了两个风水绝佳的位置，开始拿遥控器调台。
调了一转，发现芒果台还是一如既往雷打不动执着无比地在播《还珠格格》，真有毅力。她感叹，继续不停地调着台。
“朝廷五，我要看篮球。”身后传来秦越的声音，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拍拍胸口压惊，白了他一眼，调到中央五台。
哎哟，火箭和活塞正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他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本《青年文摘》，可能是刚才绕出去买的。
秦越很入神地看着电视上的你抢我夺你传我断。张晓园从他镜片与皮肤的空间看过去，看到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得睫毛更长，嘴紧抿着，很认真的感觉。她呆呆看着他的侧脸，鼻梁的弧度有着莫名的熟悉感，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酸酸涩涩的很不好受。
像是感觉到她正在盯着他看，秦越微微侧过头，询问般地看着她，却突然发现她眼里溢满了悲伤。
她扯扯嘴角，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垂下脑袋避开秦越的视线，有种涩涩的感觉从心底一直涌上来涌上来，喉头一阵发酸。好像又想起不该想的了。
张晓园握紧拳头，使劲晃了晃头，抹抹脸，抬头冲秦越很灿烂很灿烂地笑，只是太灿烂了，让人觉得有些不由衷。
嘴角像是回应她的笑一般扬了扬，秦越很快地把视线重新转回到电视上，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仿佛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每个人都有自己埋在心里的事情吧，既然多问也无益，不如不要开口。
但是张晓园，你真是不知道自己那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有多难看。
比你含着体温计笑还要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