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外面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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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已经听说了。”
祝黎在原地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后文。南宫准已然整理好心情，换了个好整以暇的坐姿，等她顺着自己的话往下发挥。
下一句呢？这种时候就不要打哑谜了好吗！
作为天极宫首席谜语人，往生君南宫准爱故弄玄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由于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动不动就让下属揣摩他的心思，祝黎在修真界职场学会的第一个技能就是读上司脸色。
好在很多时候，南宫准什么都写在脸上。例如现在，他的脸上写着“再看就去死”。
祝黎移开了视线。
“属下以为，蓬山事件不是简单的魔道报复社会。”她生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字字留有余地，“泻药狂魔造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大概也许可能不是一己之力。”
听完穆香香描述的蓬山事件，祝黎将信将疑。
蓬山仙考，何等大事。如果泻药狂魔真如穆香香所言，实力张狂到能在正道盟眼皮底下兴风作浪，为非作歹，最后功成身退，完美逃脱，是否过于逆天了？
要知五界登仙考一旦开始，场地被九重关卡严格封锁，就算渡劫期大能也没有办法在不惊动督考的情况下出入。以泻药狂魔的所作所为，若不是闻所未闻的恶趣味神仙，便是有人在配合。
这个人的权限足以俯瞰全局，拦截蓬山搜探，这个人比泻药狂魔更唯恐天下不乱。
祝黎作为天极宫弟子，不能随意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南宫准就没那么多顾虑了。看得出他在努力保持风度，但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一直觉得梁道深比魔道之人危险百倍。”
祝黎了然。
梁长老。如果是她，一切都说得通了。
当年，忘情天前长老因为勾结魔族的罪名被打入天道狱，而梁道深作为亲徒弟加举报人，早就被查了个干净，可现在种种证据表明，她以蓬山仙考督考的身份为泻药狂魔行了便利。
难道勾结魔道势力，要成为忘情天继拉帮结派、欺师灭祖之后的下一个传统了吗？
但，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一点？勾结魔族这种罪名听起来还算人神共愤，但勾结泻药狂魔绝对会成为五界笑柄的啊！
南宫准递给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非常遗憾，九天暂时没有理由把梁道深关进天道狱。”
“东界世家沉疴积弊非一日能扫除，正道盟行事要层层文书审批，要考虑江湖舆论，魔道之人则无所顾忌，有泻药狂魔针对投机取巧的世家，正道盟乐见其成。”
“梁道深其实第二天就确认了泻药狂魔的身份，并给九天传递密信，但被蓬山大阵拦住了，由于没有接到下一步指示，她选择静观其变。”
不愧是梁长老，为了防止被追责，还给自己的先斩后奏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从天外天，到寻香公子，再到泻药狂魔。事到如今，祝黎已经完全看明白了，将魔道力量化为己用是九天的基本操作，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正道的纯净。
祝黎适时捧场：“梁长老真是英明神武。”
南宫准听了这话，脸色越发难看：“我找你来可不是为了听你拍别人的马屁。”
“往生君也英明神武。”
“……”
世上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南宫准真是长见识了。眼见祝黎死活不接茬，他只能把手上的档案甩了过去，切入正题。
原来英明神武的梁长老思前想后，认为泻药狂魔这样的人才只利用一次，太过可惜。出于可持续发展的需要，她自作主张将其收进了宗门，又考虑到忘情天没有收容卧底的传统，把泻药狂魔安排给了卧底经验丰富的天外天。
梁长老说，不用谢她。
梁长老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祝黎对梁长老的英明神武叹为观止。她微笑，拍手，转身就走，又被南宫准隔空定在了原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当然有。
“属下其实一开始就想问了，”她说，“正道和魔道的交流是不是有点过于频繁了？”
——这些家伙，到底是卧底还是交换生啊！
***
东海，瀛洲。
这座仙岛由此界天河垂落开辟，传闻上古仙人云游至此，信笔点出十二洞天，这十二洞天处于尘寰之外，却联结着人间十二月，其中『太簇解冰』『夹钟吹荣』『姑洗霖珠』并称三春洞天，洞天之中皆是春山苍苍，春水漾漾。
三春大殿中，春主正在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如今魔道势力纷繁复杂，风月洞天内部竞争也愈发激烈。祂闭关百余年，醒来发现隔壁三秋洞天的穆香香都快凭借高精尖阵法术混成正道盟客卿了，三春洞天的门人却还在钻研什么霸道脚臭粉、巨黏大力胶、永不变质鸡肉煲……
不，不能坐以待毙！祂必须向外寻求发展。
春主翻遍三春洞天，终于翻出了一个比较有人形的少年，准备以全三春洞天之力托举他进入正道盟，学习前沿的技术。
“跟不上时代，就会被时代抛弃，三春洞天避世已久，不知外界改天换地。你的任务是潜入正道盟，努力学习，刻苦钻研，日后将最新的技术带回三春洞天。”
“可是春主，我真的有机会进入正道盟吗？”
“凡事皆有可能，不试试怎么知道？”春主话音刚落，提前准备好的行李、路引和登仙考报名表从天而降，砸了少年一个措手不及，“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带上这些脚臭粉、大力胶和鸡肉煲吧！”
“……”
这种东西要是能派上用场就有鬼了知道吗！
应春宁离开风月洞天的那天，同门来为他饯行。
看得出大家很有谦虚的美德，一边说着“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不少垃圾，除了经典三件套，还包含上百箱不明药剂，几座审美感人的不知名雕塑，若干粗糙手工艺品，数吨刚从地里捡的新鲜石头……
收拾了一下，所有人的家里都干净不少。
临走前，春主语重心长地传授经验：“面试的时候，先看看地上有没有垃圾，那是对人性的考验；到了正道盟要勤快点，没事的时候擦擦桌子扫扫地，给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千万不要小瞧任何人，修真界卧虎藏龙，随便一个路人都可能大有来头。还有——”
应春宁说着“知道了知道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很快把春主的声音甩在身后。
三春洞天与尘寰交界之处，春山连亘，没入荒野。界碑通天贯地，只记载着寥寥几行出入记录，如今又添了新的一道。
……
东界，蓬山道。
应春宁来到尘寰的第三个月，蓬山仙考开始了。
这是普通修仙者进入正道盟的最好机会，所有选手无偏无党，同台对擂。
三春洞天没有先进的技术，但古今门人集思广益，也算给洞天留下了一些宝贵的文化遗产，应春宁在库房里找到一本旧剑谱，又在铁匠同门那里捡了把没人要的铁剑，以散修的身份递交了报名表。
他本以为要经受一番盘问，提前编好了一个出身穷苦小岛但心怀修仙大梦的励志故事，结果正道盟弟子什么也没问。
看吧，到了外面其实根本没人会关注你。
应春宁逐渐放下心来。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老辈子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外面的世界果然充满了危险。
仙考前夜，应春宁意外撞见一名世家弟子正在服用色泽不祥、明显不是好东西的丹药。他本想提醒对方，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一把捂住嘴，带离现场。
此人穿着夜行衣，看不清面目，声音也嗡嗡隆隆听不清楚。听说高人行走江湖都会乔装打扮，想必这便是传说中的高人。
高人告诉他，方才世家弟子服用的丹药名为魔血丹，顾名思义是用魔物血肉炼制而成，有短暂提升人的修为的功效。浑浊的魔气进入经脉，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已被正道盟列为违禁品。
应春宁：“那他还吃？！”
高人：“实力不够，欲望又太强，只能铤而走险。你回去吧，晚上别在外面乱晃。”
应春宁不认识这名世家弟子，但不忍见其堕落。
当夜，他翻动储物戒，发现有许多画着喷射小人的药剂箱，下面还贴心附上了功效：还在担心吃错东西吗？无敌泻药王，一点都不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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