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你竟困顿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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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逢月收到了师尊的消息。
她向师尊汇报荣城任务进展，但师尊一直没有响应。眼下终于回复，首先是意味不明的一句：【徒儿，你无敌了。】
然后是两个加大加粗的红色字符：【回来！！！】
南逢月略微睁大了眼睛。
她这才知道玉简聊天界面可以通过特定代码，给文字添加特殊效果，比如现在鲜红的“回来”正在不断扭曲、变幻、闪烁。
不愧是霜龙剑君，连这种小众技巧都熟练掌握，她要学的还是太多了。
南逢月迅速处理完荣城事务，启程回宗。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当土皇帝的意思。只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和弟子们走后，妖兽有可能卷土重来，以荣城空虚的守备是绝对无法抵御的。
届时一地狼藉，仙门又要派遣队伍协助百姓灾后重建。这对仙门是小事，但百姓生产生活一而再再而三被打击，造成的影响难以计量。
她收编土匪，招揽力士，雇佣散修，也是为了给荣城留下一支自护的队伍，至少在有能力的官员接管这里之前，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南逢月和弟子们在荣城百姓的夹道相送中渐行渐远。
弟子悄悄观察着她的脸色，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南师姐，我们就这么走啦？”
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她们还想大展拳脚呢！
虽说这次下山本来只是处理废墟、修缮田舍等杂事，但宗门迟迟没有召回队伍，她们三个月来所做的已远远不止这些。
四方游说，八面经纬，拨乱反正，运筹兼顾，对久居仙山的年轻弟子来说，嚣嚣红尘中的一切都是无比新奇。
南逢月缓慢地点了点头，再待下去确实没有必要。凡人界受灾遇险，仙门自当施以援手，但治理凡人是人皇的权力范畴，很多事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她翻动玉简，视线停留在其中一条消息上。
……
大师姐是什么样的人？
祝黎向热心群众们提问，得到了不同的回答。
某位不愿意提供姓名的红衣医修：“兵戈道天榜第一的含金量还需要多说吗？当然了，南师姐私下也是很随和的，我敢说整个天极宫就没有不欣赏她的人。”
侠肝义胆，四海皆友。
某只不愿意提供姓名的珍兽：“嗷嗷嗷哼哼哼——！”用转译法宝可知，它的意思是“尚可”“一只懂得进贡的两脚兽”。
关爱动物，经常投喂。
某个没说愿不愿意提供姓名的师兄美目轻移，对这个问题表示莫名其妙：“她快回来了，你可以自己去看。还有，我脸上有东西吗？你盯得太久了吧。”
避而不谈，问题很大。
祝黎早就发现了，谢衍真提起南逢月态度微妙，甚至有几分忌惮之意，这种情况只可能有一个原因——师姐太强了。
师兄有情绪也是很合理的，明明没差几岁，凭什么她就这么强？都有同辈压力了。而且他还是个卧底，面对实力潜力俱都深不可测的同门，想想都焦虑，有这种人在，自己说不定永无出头之日！
那么，强大的师姐在枯荣毒教是什么身份呢？
西极，流沙城。
“你们有没有觉得右护法怪怪的？”小教徒扯了扯自己的兜帽，向前辈抱怨上司的异常，“每次和她说话，总是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而且前言不搭后语，和她交流真的很费劲啊！”
前辈哈哈道：“习惯就好，我还见过她说着说着，突然四肢扭曲浑身抽搐瘫倒在地没气了。我们都吓惨了，风堂主说不用管，最多几个月就会自己爬起来……右护法的怪病人尽皆知，如果你看见她倒在什么地方，不必理会。”
“人没气了几个月一点不管？你们也很怪吧！”
流沙城下数千尺，庞大的阵法隔绝沙土，构建出一方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空间。西极据点深处，南逢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片模糊。
她的傀术尚不足以穿透半个大陆，将神识准确探入地底，留在西极的这具傀儡视野受限、反应迟缓，时不时还会断连，导致不知那是分身的普通教众脑补过度，到处散播她得了怪病的谣言。
堂堂右护法风评受害。
算了，不重要。这次断连了几天，不知教内风声如何，南逢月顶着极度模糊的视野，看向一旁的心腹：“东岛据点覆没，左护法什么反应？他吃了这么大的亏，想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心腹不语。她继续道：“这次清剿东岛的是我师弟，左护法应该已经盯上他了，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引出左护法那老贼。哼，日曜老贼肉身死了贼心不死，这些年不知给自己找了多少容器，想到那些身体住着这么一个又老又丑的东西，真是吃不下饭，和这种人争教主之位也是拉低我们档次。”
南逢月虽然也是魔道出身，但比起左护法这样的夺舍老怪，底线还是高出不少。
左护法肉身已毁，神识必须寄生他人躯壳，出于分散风险的目的，他发展了一大批容器，谁也不知道他的识核到底在哪里。而他手下的“教众”，不过是受到操控，随时杀身成仁的消耗品罢了。
想也知道，谢衍真这次摧毁了整个东岛据点，左护法不会轻易放过他，但直接杀掉未免可惜，最好是将其夺舍，化为己用。
“想想都觉得恶心，神教的风评就是被这种家伙败坏的！风，你怎么不说话？”
枯荣教主生死未卜，如今教内分裂成左右两派，分别是左护法『日曜』和右护法『月辰』，南逢月是月辰在正道之中的化名。
她身为右护法，手下掌管着风、林、火、山四大堂口，其中风堂主口才最好，每次骂左护法都不重样，今天却这么沉默，南逢月有些担心她。
南逢月从地上爬起来，走向轮廓朦胧的风堂主：“我知你为了大业殚精竭虑，但也要注意身体，你最近瘦了很多。”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关切道，“是伏案太久了吗，身上怎么这么硬？”
不对。这个手感和形状……
是柱子。
南逢月面带微笑，仿若无事发生，转身离开。
她真得精进一下傀术了。
***
柔剑在兵戈道中并不多见，能在江湖中留下名字的柔剑更是千载难逢。
移花是已故棋圣的佩剑，棋圣本命灵器是一方精玉棋盘，剑不作主力，故而少染杀戮，剑风清如水镜，剑柄云纹连结，下方垂着一条轻盈的水红色长穗。
红配绿，何其灾难。祝黎买下绿色剑鞘，却被销售塞了这么一条红剑穗，纵然对配色不太敏感，也深感不和谐，转头送给路过的师兄试图挽回一些好感。
拜托了，忘掉那件事吧！她再也不在网上乱说话了！
谢衍真收下了剑穗，也确实完全没提那条措辞惊人的钓鱼帖。不过他很好奇一件事：“师妹，你是不是视力不太好？”
祝黎一愣，何出此言？
谢衍真温声道：“若要丢垃圾，宗门内每三百步便有熔炉天设置的销毁鼎，巧力投掷即可，不必每次都假手于人。”
祝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标价五十灵石的剑穗对我来说是工艺品的程度，”其实是赠品，但她不说，“再怎么样也是一片心意，你不会真要丢掉吧？”
谢衍真：“你竟困顿至此。”
祝黎：“……”
委托堂贡献三个月一结，遥遥无期，大师姐又在出外勤，她至今没领到半块灵石的月俸，还是靠道场小广告苟活至今。
确实比较贫困，但直接说出来是不是不太礼貌。
“那么，为什么不来委托堂值夜？”谢衍真眼睫轻眨了一下，困惑道，“我之前给夜班岗位开了五百灵石，结果你放弃得这么快，还以为你不缺钱。”
五百灵石，不是两百么？
祝黎眉头一跳，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好家伙，那个话里有话的掌事抽了多少提成啊！而且师兄你不是打工的吗，什么叫你给这个岗位开了五百灵石？
谢衍真：“鬼怪花不了阳间的钱，贡献都算在我身上，每月也就百来万，再拿出一部分来雇人管理它们，事半功倍。这算不算取之于鬼，用之于鬼？”
没人在问，而且黑心到一定程度了好吗？你这种人放在现代是要被挂到路灯上的！
祝黎面无表情：“剑穗还我，我要出二手。”
“师妹说笑了，送出去的垃圾……”谢衍真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地继续道，“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
你是不是说了垃圾？那就不要把垃圾挂在剑上！
祝黎有些恼羞成怒，但在看见谢衍真递来的碧玉剑坠之时，转为了极致的平和。此人倒也不算毫无人性，还知道礼尚往来，看这玉的成色起码值上千灵石。
“和你换，”谢衍真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加上一句，“自己用，不许出二手。”
祝黎：“好的没问题。”
先答应再说，反正时间久了偷偷卖掉他也发现不了。
谢衍真看着剑柄上缠的水红剑穗，有些挑剔。
这剑穗作为赠品，做工实在一般，穗子参差不齐，短短片刻竟然已经开始抽丝了，只得用灵力斩去一小段，指尖火花带闪电，重新锁上了边。
“好了，”他手腕轻翻，剑身弯曲一瞬，复直如弦，“前几天让你看的基础剑法练得怎么样？检查成果，与我一试。”
祝黎颇感惊奇，谢衍真居然有闲心管这种小事。书看是看了，但说实话，她和那本剑法还处在与君初相识的阶段，贸然和他对打，岂不是会被抽成陀螺？
“师兄，你现在这个是本体吧，没有其他事要做？”
谢衍真神色一敛：“之前出了点意外，宗门暂时不让我接任务。你在转移话题？”
想来是他探索枯荣毒教时伤得很重，天极宫觉得风险太大，不愿意放他出去了。
听说他当时面色毫无异样，拒绝了医修治疗，独自回宗，要不是接应弟子及时上报情况，甚至准备无缝衔接下一个任务，敬业程度令人望而生畏。
一个间谍这么努力，反观很多底细清白的弟子却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难怪正道说什么也要留下他。
祝黎收回视线：“我只是关心师兄的身体，这段时间好好养伤，不要舞刀弄剑为好。”
谢衍真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话，兀自把移花收进剑鞘，锁紧鞘扣，想来是不想看见她血溅三尺，准备用带鞘剑和她打。
几个回合后。
祝黎浑身作痛，被那水蛇似的剑鞘抽得青一块紫一块。谢衍真攻击的角度很刁钻，都是关节薄弱处，如果这是场实战，她应该已经被切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随着一道残影破开空气，她手中的剑应声落地。
“你对剑很不熟悉，”谢衍真毫不留情地指出，“道场对战时也更多依赖身体对抗。体术再怎么熟练，也不可能和体修佛修硬碰硬，剑修的剑难道是摆设吗？”
祝黎还没开始羞愧，先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师兄，你去看我的道场对战了？”
她知道这个人最近有点闲，但没想到这么闲，有空关心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很烂。”谢衍真直接说了出来，“这里有些更基础的剑谱，接下来每天练八个时辰，没问题吧？正巧最近没有任务，我就在旁边，有问题随时来问，师尊出关之前我要看见你掌握整套剑法。”
他抱剑而坐，“今天的八个时辰可以开始了。”
祝黎：“……”
多少个时辰？没别的事干了吗！你真的很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