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子虞

6、流年（上）

　　“雅衾！”严苛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嗯？”隐约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白衣女子很自觉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看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一抹自嘲的笑稍纵即逝，然后又是平日一贯乖巧的模样。
　　“听说你自愿放弃了‘最后的审判’？ ”严苛的声音放柔了些，但还是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暖意，语意里满是嘲讽，似乎是无法相信，竟有精灵会轻易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通过“最后的审判”便可一日成仙。来人亦是一袭白衣，却是不同于雅衾的凌厉气场。
　　“恩。”被唤为雅衾的女子仍是乖巧的答话，带着浅浅的笑。
　　“就为了那个卑贱的人间男子？”来人越发咄咄逼人起来。
　　“司音师父，创世神离升之际曾说过，万物是平等的。”雅衾并没有因为师长的话而动怒，只是平静的回驳。
　　“你们是不可能的！”司音努力的放平自己的声音，晓之以理，希望爱徒能因此回心转意。“你就算不成仙也可活千年，而他，不过数十年的光景，你何必一再执着。”
　　“我知道，我没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甚至，他不知道世上有雅衾也罢，只要这样看着他就好，多一日便是一日吧！”女子不改平日的语调，只是声音里充满里决绝。
　　“难道你不知道精灵的爱情要用生命陪葬的吗？”不愿成仙也罢，司音只是气不过自己百般呵护着长大的爱徒在一步步的走向毁灭，让自己情何以堪。精灵，有得天独厚的容貌和灵力，却不能拥有爱情，在拥有爱情的那一刻便也是生命的尽头，这也是毁灭神，给精灵一族的诅咒。
　　“我，无怨无悔。”女子似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完了这一句话。
　　“你…”司音知自己拗不过自己的爱徒，又舍不得说什么重话，只能愤然拂袖而去。
　　“司音师父，对不起…”雅衾看着师长远去的身影，知她听不到，偏还是低声说着。“我很努力的试过，试着忘记他，从遇到他的那天起。可是，我做不到。成仙后就要住在九万里之上的无极宫，离他太远。在没有他的地方，成仙又如何？”说完，温柔的看向不远处的夕颜峰，隐约间似乎看见一个身影在落日残阳下舞动。“遇见你，是我之幸，还是我之不幸呢？”